《道长生》春岑

13、瞳

　　“这丹药，可真是费了我不少力气！”
　　祝空深呼吸了几口，擦掉脸上的汗水，看着好不容易炼制的丹药，心头像吃了蜂蜜一般，嘴角也不知觉地向上弯了起来。
　　远处的叶谧闻得此处的动静，把头一转，看了过来。叶谧的眼神幽幽，或许是他地思想在神游，下意识地，他就这样，一直定定地盯着祝空。
　　这一盯，让祝空忽然觉得一股寒意，往那边看去。好巧不巧，眼神儿与叶谧撞了个准儿。
　　这不看没啥，一看，祝空竟然发现叶谧的右眼赫然生着两个瞳仁。
　　“你在看什么呢？”
　　轻飘飘的一句话，瞬间把祝空从那魇中拉了回来。
　　一时间，祝空与叶谧的双瞳互相盯着，叶谧在森森地笑着。
　　这真是，躲也不是，不躲也不是。
　　过了良久，祝空终于憋不住了，问道：“你这眼睛……”
　　“眼睛？什么眼睛？我眼睛上有东西？”说着，叶谧还用手在眼睛上摸了又摸。
　　再一看时，叶谧的双瞳早已消失不见。叶谧也一副茫然的样子，用手蹭蹭眼皮，又摸了摸眼睑。
　　想到那诡异的双瞳，和那深潭一般的瞳仁，祝空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生到了头顶盖。
　　回过头来，再一看叶谧，叶谧笑得越发灿烂，祝空的心头越发心惊肉跳。
　　但转念一想：“自己除了蓝玉，又有什么够他看的？蓝玉已经给他瞧见了，炼丹术也给他看了。老底都给他全瞧光了，他还提醒我守护好炼丹术。
　　以前不都瞧见的吗，灰团，紫团，他都不贪，我这儿还有什么值得他瞧的？何况他也算救了我那么多次，还给我讲解好些外头的事儿。先不说是不是我眼花了，就算是是生了双瞳，我也应像以前那般待他。”
　　想到这里，祝空似乎想开了。看着叶谧，叶谧似乎与先前无什么区别。甚至，祝空想起这些天的种种经历，也算是生死相依，看着叶谧的背影，还觉得得更亲切起来。
　　是啊！骤然间家园被毁，一位至亲身死，其余亲人生死未卜。此时的叶谧，不仅是朋友，更是在漫长孤独与焦急的一个依赖。
　　拍拍手，暗道一声“想多了”，祝空重新调整好气息，吞服下丹药，牵引灵气，依照着《炼体决》又修炼了起来。
　　《炼体决》，既炼气，又炼体。是上古传下来的高深奥妙功法。
　　上古的传承，传承至现在，早已寥寥无几。现今的那些由大家族封为传承之秘的功法，不过是上古功法的简体推演而已。
　　上古功法难得，更不用说像这《炼体决》一般的。这功法若是传了出去，怕是整个神武大陆都会为之震几震。
　　良久，叶谧睁眼，“武徒了么？这安阳县给我的惊喜真的是很多啊。”
　　天上的星星还是没有丝毫变化，最亮的在北，最暗的在东。
　　祝空看着脸上嬉皮笑脸，丝毫不知廉耻的叶谧向他伸着手。
　　“干嘛？”
　　“培元丹啊。我没啦。”
　　“这么快，你消停下可以么。”
　　“那我不去战黑玉蟒啦？”
　　“别别别，我马上给。”
　　说着，祝空肉痛地拿出刚炼制的四品培元丹。四品培元丹吃了一枚，还剩四枚，祝空拿出三枚给他，自己留了一枚。
　　“你怎么修炼得那么快。”祝空问道。
　　这么短的时间，便修炼到了武徒境界，要不是祝空亲眼看到，他是怎么都不会相信的。
　　开玩笑，就算服用丹药，这种程度也太恐怖了些吧。就算是祝空，也是借助蓝玉，吞食了好些灰团才到了如此境界的。
　　“我修炼得快？我哪有你修炼得快？从刚入学到现在，竟到了武徒三层。我修炼得快？”
　　“他……都知道么？”
　　叶谧虽是调侃轻快的语气，却是吓得祝空怔了一怔。“这些情况，他是如何看出的。他的修为确实是刚入了武徒。蓝玉空间里，我能看得清清楚楚，连他耳朵边儿有一根偏白色的汗毛我都能看得清清楚楚，何况是他的修为。”
　　这样的一惊吓，祝空忽然感觉一股深深的无力感。自己的修为被人这样看去了，自己非但不知道，还在洋洋得意。
　　幸而叶谧此时未存在害他的心思。若要害他，叶谧也不可能这么直白地说出来，更不可能此时还带着一副调侃的笑意望着他。
　　多日来的相依早已潜移默化地让祝空对叶谧有了依赖感。此时的他，不仅没有害怕的意思，反而更觉得叶谧深不可测，更添了好些好奇。
　　叶谧见着祝空没说话，只是绽着笑，望着他。过了一会儿，见祝空还在思考者什么，心中有些无可奈何，又有些气恼。伸出手掌，“啪”的一声，又给他的脑袋来了一下。
　　“哎哟！你干嘛打我。”
　　“你不是要去战黑玉蟒么，我看你木着的这个样子，怕是大蟒把你吃了你都不知道。”
　　祝空刚想说些什么，却看到了叶谧微微皱起的小眉头，和微怒的脸色。虽心头有些不满，但那发寒的眼光让他好生心虚，不敢迟疑，立马坐在地上，开始修炼。
　　蓝玉空间里头的黑夜，在修炼的时间中似箭一般，呼啸而过，不带走一丝云彩，亦不带走一丝留恋。
　　经过一晚上的修炼，到天刚翻了鱼肚白的时候，祝空到了武徒七层，而叶谧，也是到了武徒五层。
　　“我刚炼成了三品培元丹，现在能吃么？”
　　“寻常人不能吃，我们能吃。”叶谧动也不动一下，轻悠悠地地说道。
　　丹药有高低，修为也有高低。修为低的，不能贸然服用品阶高的丹药。否则，一旦□□承受不了，待到灵气充盈而又过于多之时，轻则经脉有损，重则爆体而亡。
　　寻常人服不得，可不代表他们服不得。他们的天赋好，经脉也宽广，更何况修的是上古大功法《炼体决》，经脉越加拓宽，□□越发强横。这种身体，服用三品培元丹，是绰绰有余的了。
　　听了叶谧的话，祝空不疑有他，递给叶谧几枚丹药后，便自己服下一颗，牵引灵力，继续在这漫长而又孤寂的空间里修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