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的雨天不打伞》钛骨

3、车窗街景阴云天

　　不论是什么样的天气，不论是什么样的心情，该做的依然要去做，该买的东西还是要花钱去买。大商场上人来人往，拥挤不堪，即使是雨天，只要有那粗纸板做的折扣牌子依然有一堆的人涌入，大买并心甘情愿地被赚钱。挑了几件需要的，额外的，看见九折出售的牌子插在一堆很可爱的果冻上。它们色彩鲜亮，斑斓并似乎可口，仿佛在招摇着什么。素来是不爱买这东西的，可是突然有种奇怪的冲动，心满意足地挑选着各种颜色样式的果冻。丢进带子里称好，居然有三斤重。多的离谱，可是一颗也不愿意丢回去，因为突然喜欢，觉得快乐简单而易得。
　　虽然买的东西不算非常多，但是大小包的还是要提在手上，麻烦的很。雨伞难以空出手来拿，只好冒雨冲到车站，有东西的时候是不大喜欢被淋湿的。所幸，恰巧有车的到来。很轻盈地迈起脚步，踏了上去。车门的水帘滴了一身衣服，湿粘的贴在身上。无奈地甩甩头发，还是自己习惯坐的那路车，空位很多，就挑了一个没雨且又吹得到风的地方坐下。雨天很多人吧车窗关的严严实实，闷热得让人无法忍受，所以坐在了窗边，把窗户大大的拉开，尽管有水滴飞溅，却更觉得安心。车是老旧的车型，座位很少，只有两个单排，以便高峰期的时候有更多的人可以挤上车去。车子很容易颤抖，摇摇晃晃，带着渗进车里的雨水浇到身体上。抬头望天空，灰暗里带点光明，云的上层是应该还有满满的阳光普照。那是温暖干燥而让人舒适的。雨滴落在窗玻璃上，因为很大，所以汇成水流流泻而下，晶莹剔透，与紧贴在身体上的那种湿粘感觉完全不同。它有着那份让人清凉舒爽的感觉，而窗子的这边，感觉到的只有腻烦。雨水流过后，会留下细小的水滴，当某日天晴了以后，就会留下淡淡的水渍，一切模糊不清。雨一直在不停的下，等到它留下水渍也许还要些时间的。水滴洒在地上，谁说的那是苍天的泪？苍天若是有泪，何苦会有人间的那么多泪水汇成溪流，灌入湖水，流入江河，终于沉淀在海，留下浓浓的咸涩味道。泪已经含在眼，只因仰头望了那一眼天空，痴痴地思考着连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的问题。泪水将要漫出眼眶的时候，突然想，是什么呢，流泪是为了什么呢。悲哀自己的孤独，在冰冷的寂寞的车上望着窗外，却没有心爱的人可以想念？抑或是仅仅是悲哀这个窗外的街景是那样的没有感情？栋栋肃立的高楼，灰砖红瓦，毫无趣味可言。究竟是什么呢？但是无论是什么那都是不值得哭泣的，也许，也许只是单纯的想哭吧。想像那天空一样挥洒去满身的负累，然后自在地翱翔天际。于是止不住地掉了泪滴，但是赶紧低下眼睛去，不想让人看到这莫名其妙的哭泣。
　　而在那一低头，却看到沉沉的袋子里，粉红色的小果冻扎破了小袋子，滚了出来。粉红色，看看手上那把粉红色的伞，不知道为何地想笑。抓起它，撕开上面覆盖的纸，塞进口里，是草莓的味道。听说，她也很喜欢呢。泪水竟然很快地在潮湿的天气里逸散，变成的诡异的微笑，久久挂在脸上，不知道所谓。甜蜜的味道，果冻的弹性不错，虽然好称打折却依然很贵，好在味道让人喜爱。果冻的袋子下面是一个小小的本子，阳光金黄的余晖散落在黄昏的草地上，总角的情谊淡淡地流露在稚嫩的图画上。也许已经不能在雨中释放自己了，所以选择向往阳光的温暖滋润自身。
　　车到站了，提着东西下了车。雨没有停，但是下的十分的小。手里满满的东西让心都有些烦躁了起来。但是勉强地把伞撑起来，承诺，如此沉重，那是可以束缚了一生的东西。尽管因为遗忘，有时候它并非如此的严重。就这样走着，听着雨点打在水泥铺成的街上，细微的碰撞然后流逝。单薄的衣衫透过了凉意，渗入肌肤，从骨头里轻轻地打了个颤，但精神确意外地清晰了起来。也许是喜欢这种温度的，稍冷，却能让脑子更加清楚地思考。发着呆，偶尔换过两手里的东西，以免那塑料袋压痛了手指，虽然自嘲自己还真是娇柔，仍不能免去。
　　终于把身子拖回家里，一丢下东西整个人遍瘫倒在沙发里，再不想动弹一下。享受着小小居所的安宁和沙发的柔软与温暖，觉得雨偶尔也不是那么阴郁。正想合上眼睛享受一下这份安宁，而手机却响了起来，所幸还是那温柔甜美的声音，是茗姗的电话阿。只好从软软的沙发里挣扎起来，去翻包包，一边揉搓着自己不太清醒的脸一边接了电话。
　　“喂。阿姗，啥事呢？”
　　“今天晚上来吃饭不?人家给你看我家男人哟~”
　　“哇咧，鬼丫头，你不是真的吧。什么时候的事啊？”
　　“就最近嘛，来嘛来嘛~”
　　“你要我给你小两口当电灯泡阿？我才不干。”
　　“柔柔~柔柔~我知道你人最好的啦。难得我下厨嘛，来吃看看嘛，两个人没意思呀。”
　　“哼。少恶心我，答应你就是了。”
　　虽然不喜欢雨天出门，但黑夜却总是寂寞得让人心疼，有个温柔的姑娘烧饭便很是省心而充满了温情，即使那满满一桌可口的饭菜本不是为了我而设。于是随手拿了那把粉红色的小伞，拎起包包就出门，离晚饭时间也不远了。不知道什么时候用那把伞来挡雨，不再觉得难言的不适，甚至是有些愉悦的。就这样丝毫不介意这灯光闪烁却蒙着水汽的迷乱街景，一路走到了茗姗的家里。
　　按了门铃，很快出现的就是那个甜甜的笑颜，她接过我手里满是水珠的伞，笑道：“难得你也能这么听话。他还没来，我也还没做好菜，你先去泡点茶喝吧。”
　　因为十分的熟悉，便轻车熟路地自己跑去茶几上泡起了茶。小小的杯子，醇香色美的茶汤，一入喉就暖了整个身子。一杯茶刚下肚，门铃便又响了起来。茗姗咚咚咚地跑去开门，我连站起来都还不及，她已经仰着笑脸迎着来人，除了甜美还多了十分的温柔和小女人的韵味。她就这么拖着“他男人”到了我面前，我也总算是站了起来。虽然还是有些手忙脚乱，但一贯见到陌生人那种轻微的羞怯感终是被我吞忍下去，迎面就是习惯性的微笑。“苏柔。我们家柔柔。”她介绍着，然后跑过来搂住我的脖子指着面前的男人说，“呐！他叫林杨开。土呆了的名字。”我看着那个叫林杨开的男人，总觉得说不出的熟悉，却只是一时记不起来。他呐呐的，想说什么却好像又不太方便。我把茗姗的手扒开，说：“好好做你的菜去吧，人都到齐了你还让我们饿啊？”茗姗咕哝了一声便要向厨房走去，而林杨开却上前捉住了她的手，一直藏在他背后的一捧红玫瑰落在了她的怀里。茗姗的脸明显红了，烧热烧热的，却还是垂头说：“你个卖花的送我花，我会稀罕么？一边坐着喝茶去！”说完就抱着花往冰箱上一摆，头都没敢回地去厨房倒腾东西了。
　　而林杨开把花送出去的瞬间我呆住了。是他，就是那日，我送了一捧黄玫瑰的人。我总算是想起来了，可是为什么要是他，为什么？黄色，是明艳的动人的，红色，是妩媚的情爱的。我无法确认我脸上的笑颜是否还是平日那么完美，却只是低下身去拿了杯茶送到他手里，什么也无法说出口。他看着我，仿佛是熟悉却不敢确认的眼神，而我不愿意回应那份疑问，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未察觉。
　　可口的饭菜很快一道道摆上了桌。小小的圆桌三个人坐着吃饭很刚好，何况茗姗又做了特别多的菜。心情很乱，只能静静地吃着，才不至于露了马脚。虽然偶尔地给那小两口之间的玩笑加点料，让他们笑的更加愉悦，却满嘴酸涩。不应该的啊，是否心里已有了期许，所以才觉得幻灭。这样微末的情感放在自己的胸腔里，任它膨胀了起来，越来越大越来越大，本以为充实了。到头来，也只不过是个好看的气球，一扎就破，爆裂的冲击还要打痛了本来就脆弱的心脏。
　　窗外的天几乎要全黑了，浓浓的阴云笼罩着，让人喉咙梗咽。雨，还没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