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光》籜兮

10、第 10 章

　　纪晓希跟着严谨如登上飞机的时候，脑子里还是跟糨糊一样乱。原谅纪晓希从小到大都没有坐过飞机，一坐就是这种私人飞机。这装潢，这设备，一下就将纪晓希震在了飞机口，止步不前
　　严谨如一边与机组人员讲话一边往前走，讲完后才发现后面的人突然不见了。严谨如往回走看到一脸惶恐站在飞机口不敢进来的纪晓希，不禁感到有些好笑，又有些心酸。
　　她下去拉纪晓希的手，纪晓希有些挣扎道：“我还是等下一趟高铁吧，你这车，不对，你这飞机一看我就坐不上的，就不上去了吧。”
　　严谨如虽然个子比纪晓希小，但是比力气的话，纪晓希还是输她一截，轻易就被严谨如拽了进去。严谨如没好气道：“又不要你的钱，不坐白不坐，反正也不是我的”
　　什么！不是你的你这么猖狂！纪晓希心里无声大喊，可惜没人能听见。严谨如摁着纪晓希坐在沙发上，威胁道：“你要是敢起来，我就揍你啊”虽然纪晓希知道严谨如肯定是在吓唬自己，但是自己一坐下来，就真的，不想动了。
　　纪晓希乖巧的点了点头，严谨如松了口气，往她旁边一躺。纪晓希扫了一眼，标准的葛优躺啊。
　　就在纪晓希准备开口时，严谨如放在桌上的手机开启了高频度振动模式。严谨如眼都没睁，指着手机就让纪晓希看一下是谁。
　　纪晓希小心翼翼的拿起严谨如的手机，来电显示，苏老大谁啊？这是严谨如是在为什么人效力吗？□□？难道严谨如要把她拿去卖了？短短一秒钟，纪晓希脑子里已经脑补了各种剧情，充斥着各种猜想。
　　不过她还是小声地问严谨如：“是一个叫苏老大的人打来的，你要”接吗还没说出口，手机就已经到严谨如的手上了，这速度，纪晓希目瞪口呆。
　　更让她吃惊的还在后头，接电话时的严谨如气场全变了。仿佛那个葛优躺的人不是她一样，现在正正襟危坐在沙发上的严谨如，纪晓希觉得莫名可爱。
　　可是电话里隐约传来的清冷嗓音，却让纪晓希倍感熟悉。大珠小珠落玉盘，叮咚脆响，纪晓希恍惚了一会，才听清电话里的内容。
　　严谨如看着恍神的纪晓希，小声的对电话那头的人说：“还是不要了吧，我怕你吓到人家。”看样子好像已经被吓到了一样。
　　苏凡无奈道：“那好，别忘了我的条件，工作时长延长一倍”什么！严谨如蓦地睁大双眼，憋在嗓子里想质问的话被电话挂断的忙音所阻断，可是心里头的怒火却是怎么也平息不下。
　　严谨如深吸了几口气，看着一旁担忧的看着她的纪晓希，气不过啊！下巴一抬，道：“你不是想下去吗，下啊”如果是十分钟前，纪晓希绝对就这么头也不回的走下去，可现在问题是，飞机都起飞了好吗？她下去找死吗？她怎么下去？
　　纪晓希看出应该是那个老板说了什么让严谨如这么生气，索性也不管了，无赖道：“不要，反正我就是不下”严谨如那边寂静无声，纪晓希正有些纳闷，转头就想探个究竟。
　　严谨如正在努力的憋笑中，她平时的笑点挺高的啊，怎么一到纪晓希这，就破功了呢。严谨如觉得这可能是气场的问题，有时候看着纪晓希无意的透出的这种二货气质，就会让她觉得莫名好笑。
　　一看到纪晓希转过头来那种吃惊的表情，严谨如就控制不住自己笑出声来。纪晓希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笑的，但别人在笑，自己不笑就显得不够意思吧，索性就配合一下。
　　她不配合还好，她一笑，严谨如就更想笑了。这下两个人足足在那里笑了15分钟，严谨如最后是边捂着肚子边笑道：“我的妈呀，你怎么这么搞笑啊，你爸妈真是教育有方啊”
　　一句话让纪晓希的笑僵在了嘴角，严谨如笑着笑着发现气氛有点不对劲，一看纪晓希那黯然的神色，不禁联想到今天纪晓希半夜三更在乌漆嘛黑的路上拖着行李箱要去坐高铁。正常人哪里想要深更半夜出门啊，八成是与父母闹了什么矛盾了吧。
　　严谨如坐了过去，软声道：“介意说说吗？”纪晓希一边用手揉捏着丝绒抱枕，一边低落道：“考试，考砸了。”考砸了再考一次不就好了吗？可是看纪晓希的脸色，这次考试应该非比寻常。在中国，能让中国考生悲痛欲绝的，应该就是一年一度的高考了。
　　想当年，自己也是这么走过来的，当时没觉得有什么，可是现在却猛然发觉，自己太幸运了吧。有父母呵护备至的关怀，天生所拥有的优越的家世背景，以及苏凡他们对自己的指导。高考就这么过去了，现在想来还真是怀念啊，高三那年，真是拼尽全力了。可是，拼尽全力的，又岂止她一人呢，每个人都在奋力拼搏，只不过有些人梦想成真，有些人名落孙山。
　　这就是不同的人所要走的人生轨迹吧，不能强求，也无法强求。“考了，多少分”严谨如费了好大的劲，才说服自己这个问题并没有那么罪恶，这是每个高考考生都要经历的问题。
　　以前没觉得什么，只是一个数字而已，又能代表什么呢。毕竟自己考得好啊，说起来更是觉得有无上荣耀，巴不得天天有人来问她成绩呢。可是对那些考砸了的呢？
　　“521，文科生，这个成绩，没，过一本线”最后几个字，纪晓希说的有些艰难，她以为自己说了这么多次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了，可是到头来，自己还是会难过，会羞耻。
　　没错，就是羞耻，那种抬不起头的卑微，那种尴尬得要死的难堪，生生让纪晓希想要挖个地洞埋下去。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一个成绩而已，别的人都是这么安慰她的。她也这么安慰自己说，只是一个成绩而已，纪晓希，你怎么被一个成绩搞得如此狼狈。
　　可事实就是如此，她就是这么没出息，被一个成绩搞得生不如死。可是谁叫她要面子呢，这点羞耻，必须抗。
　　“你，没事吧”严谨如犹豫道，纪晓希摇摇头，却死命把脑袋往下压，明显就是有事。严谨如伸手抽了两张纸出来，慢慢递到纪晓希的脑袋下。
　　不知道是时机太过刚好还是，纪晓希的手还没接过纸，严谨如的手也还在那，但是严谨如却感受到了泪珠啪嗒啪嗒砸在她手上的冰凉触感。心里莫名感觉有些堵，好像两人开启了心电感应一样，严谨如也能感受到纪晓希绝望又无助的心情。
　　严谨如其实不是那种喜欢多管闲事的人，但今天，为了纪晓希，她连破了自己的底线。先是救她，然后是让她登上飞机，虽然延长工时让她很生气，但再来一次，纵使她知道会延长工时，她还是会让她上来。
　　靠！严谨如在心里唾骂道，这种莫名其妙的好感是怎么回事！“你平时，一定很努力吧”严谨如看着努力压制自己情绪的纪晓希道。只有想得又得不到的失望与痛苦，才会让人心力憔悴。
　　纪晓希随便擦了擦脸上的眼泪，淡淡道：“谁知道呢，可能是我还不够努力吧。可是究竟要多努力”纪晓希边说边哽咽，突然感觉自己的眼泪又要掉下来了，操了，纪晓希心里暗骂一声“要多努力，才能触及那看似遥不可及的一切呢”
　　严谨如皱起了好看的柳眉，纪晓希这次没有停顿，接着看着严谨如说道：“就像我清楚的知道，你跟我，我们并不是一个是世界的人。我们之间隔着的，是楚河汉界，是两个阶级。所以”纪晓希停顿了一下
　　严谨如已经知道她要问什么了，可是这个问题，连她自己都搞不清楚。或许她以后会明白，但是现在，她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好吗，严谨如撇过了头。
　　可是纪晓希还是接着说了下去“所以，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呢？之前救我可能是被逼无奈，可是之后，又为什么要如此帮我？”
　　严谨如咬了咬嘴唇，断续道：“我，我不知道啊，就是，想帮就帮了呗”纪晓希接着严谨如的话道：“我知道是为什么”一句话令严谨如抬起了头。
　　纪晓希笑道：“你不就是贪图我的美色吗，这么迫切的把我劫了回来，是不是啊”纪晓希说完还朝严谨如抛了个媚眼，严谨如表示自愧不如，瞧瞧，这脸皮，却还是被纪晓希逗笑了，边笑边问道：“你这到底糊了几张脸上去啊”
　　纪晓希喝了口水，清了清嗓子道：“不多，也就你那张而已”刚说完一个抱枕就已经往她这飞了过来，躲闪不及的纪晓希硬生生被抱枕砸了头，还挺疼，纪晓希揉了揉脑袋。
　　看着已经恢复正常的严谨如，纪晓希在心里松了一口气，这件事就这么过去吧。她铸成的果自己来承担，不需要别人来替她难受。
　　严谨如坐在另一边的沙发道：“睡一会吧，这起码还要飞好几个小时呢？”纪晓希四处望望，好像没看到床的样子，“不是，我们要睡在这？这个沙发上？”纪晓希震惊的指了指坐着的沙发，在严谨如肯定的眼神下无奈的躺了上去。还挺舒服的，纪晓希迷迷糊糊的想，沙发能做成这样也是极品了。（那是，也不看看是谁家的沙发，哈哈）
　　不知道是不是刚才哭得太猛了，纪晓希只觉得眼皮子无比的沉重，眼睛合上的瞬间，她就陷入无边的黑暗中了。严谨如看着睡过去的纪晓希，揉了揉眉心，才拿出笔记本开始工作。
　　*** ***
　　纪晓希是被摇醒的，谁对她抱有这么大的敌意啊，简直摇得让人反胃。纪晓希在呕吐的前一秒睁开了双眼，就见阳光倾泻而下，满室通透，感觉自己被层层暖意所包围了，这让纪晓希感到很温暖。
　　走出机场的时候，纪晓希才真正回过神来，自己与严谨如是真的要分开了，自己与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有什么好难过的。可是感觉有股酸意又往上直冲而去，舍不得，还是，舍不得啊。
　　严谨如看着脚步越来越快的纪晓希，这是要赶去投胎吗。高声道：“纪晓希”纪晓希停下了脚步，“要不要考虑给我当助手？”
　　纪晓希蓦然回头，瞪大了双眼，沐浴在阳光下的严谨如显得更加高雅，可是，她的话，怎么这么不靠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