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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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潜藏一路的宋毅腾看着在地下室依旧昏迷不醒的白沐青眼中有些紧张,如果白沐青真的死了,不论是于公还是于私,对他来说都不是什么好事,他想着最起码要亲自带着白沐青离开这个潮湿阴冷的地下室。
又过了一会儿,眼见白沐青终于清醒过来后,宋毅腾才堪堪松了一口气,一瞬间涌动上心头的喜悦之情难以言喻,而那些紧张感也被他抛之脑后。
白沐青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后捂着脑袋坐起来,他脑内昏昏涨涨的,就像被狠狠用木棍搅和过一样混乱不堪,甚至身上还被迫换了一件白底的里衣,而且有些像女装。
一抬眼便看到了宋毅腾,他现在身上满是污泥,正穿着一双胶鞋,往上则是马甲和开襟棉袍的结合,平日里面一丝不苟的黑发松散地垂到脸颊,而那俊逸耀眼如同细碎阳光的五官也略显疲惫,简而言之是宋毅腾少见的狼狈不堪。
白沐青四下忘了一番,周围原本应该在这附近看守的人却都不见了,原来他一个人被洗刷干净后又被拖到了那个阴暗的地下室,就是不知道宋毅腾到底通过什么方法居然也混进来了。
身后还有一个也穿着蓑衣的男人,身形消瘦,正一言不发地站在一旁,周身都是泥土溅到衣服上的印子。
“你怎么在这里?”他眼中流露出一丝惊讶,然后立马拉起宋毅腾就要往外走,“现在他们都要抓你,你怎么还敢来找我?”
宋毅腾原本压抑的心情在看见白沐青犹如护犊的野兽一般嘴里满满都是对自己的絮叨,倏然觉得有些好笑,恰似强光驱散阴霾地让他心头舒畅起来,但想到自己两天前所见到的一些事情,胸口便有着沉重。
面前的事态发展已经超出了他所理解的范围,看着后面那个一直低垂着面孔的男人时,宋毅腾顿住了手拉了拉白沐青。
“等一下,我们是混进来的,如果这样直接出去肯定不行。”宋毅腾说完后,白沐青才反应过来这里原来还有第三个人,“这是谁?”他强压下内心地焦虑对着宋毅腾问道,这人身形瘦削,个子差不多和他一样高。
察觉到了他的目光之后,蓑衣男人颤了颤手,却只想别过头去不看白沐青,白沐青心中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于是他一把上前扯下了男人的蓑衣帽。
那帽子下是白沐青在这个世界熟悉无比的另外一张脸。
苍老,花白的头发和满是细纹的脸颊,一双黑色的眼睛中出现了惊慌失措,居然是何文言。
白沐青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人的面孔,喃喃念着说道:“爹??!”何文言怎么在这里,按照之前王镇长和其他镇民们的对话他们应该都不约而同地没有人告诉何文言自己的位置才对。并且这人和前阵子掷地有声要揍人的何文言一点不一样,才几天不见的功夫,他便苍老了许多,确切的说他更像是濒临死亡的人那种回光返照的样子。
白沐青颓然地瘫倒在地上,如今却是什么情况,白沐青看看何文言又看看宋毅腾,只觉得事态发展越来越不可思议和离奇曲折起来。
眼看白沐青僵硬在了原地,何文言倏然自顾自地解开了衣服,将那套蓑衣脱了个干净,对着白沐青低声说道:“怎么?看见我很惊讶吗?快跟我换上衣服,让我也沾沾这衣服的光……”
见白沐青愣着没动有动弹,何文言气急了,一下拉扯过白沐青的身子对着他恶狠狠地道,“还不快点,爹是这么教你的,难不成连换个衣服都不会了吗,如今还要在宋老板面前闹笑话!!”何文言嘴上说的越急,心中就越加慌乱,连带着那个解开扣子的手都颤抖个不停。
“何文言,你这是要干什么?!”白沐青一把拉住了何文言扔到他身上的蓑衣,作为父亲的何文言对原主来说不管不顾,从来没有管教过他,给原主带来过很大伤害,虽然白沐青穿越过来和何文言的关系缓和了一些,但依旧没有大的改变,那些在原主成长路途上缺席的何文言,所带来的伤害,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愈合的。
何文言原本正要给白沐青披裹上蓑衣的动作因为白沐青这一声吼硬生生地打乱了,他脸色铁青地第一次听见白沐青喊他的全名,情绪跟层层叠加的愤怒交缠,最终让何文言几乎控制不了自己,“啪”一声后,他的巴掌已经出现在白沐青的脸颊上,他颤抖着手看着白沐青白皙的脸颊上迅速出现的红肿。
他心中有些懊悔却仍然梗着脖子,何文言说道:“我是这么教育你的!爹的姓名你难道可以随便叫吗?”那件蓑衣也应声落地,沾染了一地的灰烬。
何文言像一只身受重伤的猛兽,在不断地纠葛中就只能发出吼叫,摧毁着别人,也摧毁自己。
在说完这一句后何文言就立马后悔了,他不敢去看白沐青脸上的红肿,只匆匆说道,“我比你安全多了,你们两个就是行走的香饽饽,谁见了都想要吃上你们一口……”一边说着何文言一边开始穿上原本白沐青被换上的白色里衣。
白沐青面色惨白,居然是这样的计谋吗?狸猫换太子?!他当即就伸出手拉住了何文言想要继续的步伐却被何文言随手打开,“你这是在干什么?!”白沐青不敢置信地看着何文言,何文言低头一声不言,“我好歹是你爹,总和你有一些相似的地方吧。”
“这个镇子烂到根里面了沐青,爹在十年前就应该死了,不,或许二十年前镇子就消失说不定会更好一点,他们苟且偷生,用鲜血换来一时的安稳,就跟这抽大烟一样,吸着吸着就会上瘾——”
何文言的话没有说完,因为数道脚步声就从上而下慢慢传来,何文言朝宋毅腾深深望了一眼后,宋毅腾了然,拉着已经被迫换好衣服的白沐青猫腰上去。
白沐青许久不见日光,在看见那些镇民们的时候心惊肉跳,他们身上是越发浓厚的香和黄纸味道,显然——又死了不少人。
或者是,又往潖江河倾倒了不少骨灰。
宋毅腾用手按下白沐青的头颅,收敛了眉眼的肆意张扬接着往上走。
白沐青手指紧紧攥住衣袖,手心轻微地抖动着,宋毅腾像勘破了白沐青的心思一样,悄声在他耳边说道:“别怕,最危险的,就是你和我而已,其他人,他们是不会要的。”
这是什么话?为什么只有他和宋毅腾才是最危险的,紧接着白沐青胸口原本就是因为情绪激动才狂跳的心脏,这次则擦着两个人路过简直就像是那些细细密密的恐惧不断在他身上来回来。
两人出了地下室后,正要急匆匆潖江河里外走,就看见那观音娘娘的神像旁边,满满当当都满是附近醉倒的镇民们,他们显然在庆贺着什么,不一会就喝的歪七扭八,而那尊观音像还是和第一次白沐青见到一样的精美绝伦,巧夺天工。
甚至那些血泪越流越多,这次不光是白沐青看见了,就连宋毅腾都瞥见一眼。
两人面面相觑之后,王镇长倏然带着人从外往里走其他人就算了,但王镇长对宋毅腾和白沐青的熟悉度以后非常高了,若再不溜走恐怕日后就难办了。
两个人立马从后门假意出去拿东西后就一溜烟走到了一处空地。
而白沐青只觉得一股子寒气似乎离自己越来越重,他匆匆忙忙回头却没有看见那个到底是人还是妖的东西。
想起前面何文言为何对自己笃定道王镇长一定不会伤害他,为什么会说我跟宋毅腾是最危险的,还有那个数次见到的红色小皮本,坐落在潖江河畔的观音像背后有什么秘密,白沐青的心慢慢悬起来,这背后一切的真相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