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神奈川的春》宁雁奴

22、第 22 章

　　调成静音的手机，屏幕持续亮起。
　　隐约看到有人连发几条信息。

　　青叶由希转移视线，有些担心：“有急事吗？”
　　柳莲二快速回答：“没有。”

　　“那……”
　　“弦一郎。”
　　“唔。”
　　“只是寻常问候。”
　　“这样……没想到真田君，这么、这么热心肠呢！”
　　“啊。”

　　情侣俩没把过多的心思放在无关之人身上。
　　青叶由希心情好，与男朋友十指交握的手不自觉摇晃：“这里风景是不是很美？”

　　“嗯。”不管女孩说什么，柳莲二都会给出回应，“有专人打理？”
　　“是呢。”
　　什么职业园丁、树木医生的，专业设备齐全，冰帝真的，财大气粗。
　　打造出来的花园，自然比立海大的更精致。

　　青叶由希停足在一片姹紫嫣红的花坛前，笑着指向蓝紫色的小菊花：“柳君认得吗？”
　　柳莲二十分配合：“紫菀，菊科紫菀属……”
　　毫不费力说出一长串情报。

　　青叶由希转头，看向紫菀旁边，花型跟紫菀十分相似，颜色略微不同的大花球。
　　柳莲二注意到她的目光，当即道：“玛格丽特，原名‘木茼蒿’，菊科木茼蒿属……”

　　青叶由希弯起唇。
　　指着跟玛格丽特长在一起的蓝色小菊：“这一株呢？”
　　柳莲二淡定道：“虽然俗称叫蓝色玛格丽特，但其实它们并不是同一种花卉，蓝菊属费利菊，对比玛格丽特，它相对更加耐热……”

　　青叶由希没忍住轻笑出声。
　　甘拜下风。
　　“看来，柳君把《身边花国》的内容都熟记于心了。”

　　闻言，少年嘴角微勾：“不止《身边花国》。”顿了顿，问，“青叶同学还想继续考验我吗？”
　　青叶由希低头偷笑：“哪有考验。”

　　漫谈间，两人走到长椅边。
　　青叶由希顺势拉着男朋友在椅子上坐下。
　　静静欣赏着花坛美景，没再东拉西扯。

　　忽然察觉到被人牵着的那只手，被一道温柔的力量轻轻揉捏、抚摸。
　　刚被两只凤尾蝶吸引住目光的青叶由希回过神。
　　克制不住嘴角上扬。

　　撤出交握中的那只手，反手抓着少年的手指。
　　他玩她的手指，她也要玩他的手。

　　“青叶同学在找什么？”
　　清风吹起阵阵花香。
　　少年的声音比清风更加轻柔。

　　“昨晚刷到一个帖子……”
　　青叶由希话没说完，语气小小惊喜：“柳君小拇指上有颗痣。”
　　靠近掌心一侧，寻常是看不到的。

　　她连忙拿出手机，翻出昨晚的浏览记录：“我看看，小指第三节的痣暗示着无与伦比的才华和超出常人的研究能力……这么准吗？”
　　贴子主题叫手指上的痣与命运解析。
　　其实没啥道理，青叶由希本身也不信……就，恋爱嘛，总会在意些奇奇怪怪的细节。

　　柳莲二没觉得无聊，甚至也翻找着女孩手指上的痣。
　　右手没找到，又抓住女孩的左手。

　　青叶由希被抓得有点痒，忍不住笑：“我……”
　　看到无名指第一节上一点痣。
　　下意识道：“前不久才看到这颗痣，我还以为弄到脏东西，擦洗了半天。”

　　“敏捷的思维，浪漫的情怀，总有不期而遇的桃花？”柳莲二淡淡出声。
　　“什……”
　　青叶由希猛地反应过来，拿起手机点亮屏幕，飞快扫一眼刚刚的帖子。
　　果然，写到无名指时，有这么一句。

　　她甚至没留意到，男朋友只是扫了一眼，居然一字不差地记住了。
　　“……”
　　又想到刚刚图书馆的事。
　　突然心虚。

　　青叶由希默默收好手机，清了清嗓子：“这些毫无根据……”
　　说着，拿出随身带的笔记本：“麻烦柳君帮忙看看，我这周抄写的难……”
　　话没说完，本子掉出一个信封，梦幻的粉，角落绘制着被箭穿透的两颗爱心。

　　【青叶由希亲启】

　　青叶由希：“……”
　　要不要这么巧！
　　明明早晨写笔记的时候没有这封信！
　　什么时候塞进来的？

　　空气安静。
　　半晌，少年声音平静：“要打开看看吗？”
　　“不……等下。”
　　青叶由希尴尬道：“内容没什么好看的，看下署名，我会还给对方的。”

　　结果——
　　信件打开，署名“知名不具”。

　　青叶由希：“？”
　　知名什么啊，她真的不知道是谁！

　　“那位川崎君吗？”
　　“不是。”青叶由希可以肯定，“川崎君字迹完全不一样。”
　　说完就……
　　更尴尬了！

　　陷入一阵沉默。
　　青叶由希没看信的内容，默默折起来，塞回信封。

　　忽听柳莲二出声：“这是第几封信？”
　　“第几……”
　　问的是高中入学以来吗？
　　青叶由希眼神飘忽：“第七或者第八封？反正……没超过十封。”

　　当然，那些拦路要联系方式的，或者干脆当众告白的，这会儿就没必要说了。
　　她也是不懂，都什么年代了，还写情书。
　　直接告白的话，她反而容易应付，一句冷淡的“抱歉”，再不济加上“我有男朋友了”，就能劝退对方。
　　写信还“知名不具”，就一言难尽。

　　再度沉默。
　　青叶由希抿了抿唇。
　　“不用抱歉。”柳莲二仿佛会读心似的，突然开口，“青叶同学没有错。”

　　青叶由希怔愣，话语卡在嗓子眼。
　　注视着男朋友的侧颜，没多少表情的面容，神色看着很平静。

　　察觉到女孩的目光，柳莲二将情书拿到一边，翻开那一本笔记：“青叶同学想问哪一题？”
　　好像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青叶由希嘴唇微动……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解释。

　　少年抬手抚摸女孩的长发，轻声道：“不用在意。”
　　“……嗯。”
　　于是，转入学习模式，一人细心辅导、一人认真听讲。

　　·

　　15:20，下午第二堂课结束。

　　「青叶由希：我要去社团一趟，差不多半小时。柳君如果着急的话，就不用等我，学生证放你那，周日再给我。」
　　反正后天就是周末。
　　很快，柳莲二回消息：「这本书我还要28分钟看完，青叶同学不用着急。」

　　青叶由希握着手机，眉眼弯弯。
　　15:47，相当准时，她来到图书馆，在书架之间找到沉迷知识海洋里的男朋友。
　　柳莲二简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回头看过来，低声道：“等我1分钟。”
　　青叶由希点点头：她也不急。

　　接近16点，少年少女结伴离开图书馆。
　　出了门，女孩才出声问：“只借两本吗？”
　　“啊。”男生解释，“这两本理解起来有些困难，要多花一些时间阅读。”

　　青叶由希没多说什么，耳根微热，主动伸手牵着男朋友的手。
　　对方下一秒反手握着她……带着些许强势，手指穿插进她的五指之间。

　　放学时分，校园里来来往往许多人，十分热闹。
　　青叶由希不在意偶尔投来的目光，晃荡着男朋友的手，一路送对方到回神奈川的车站台。

　　是最近几个月养成的默契。
　　在神奈川，柳莲二接送她；
　　来到东京则换过来，由她接送对方。

　　站台等候着不少人。
　　拉开一段距离，两人待在相对僻静的角落。
　　青叶由希偏头注视着少年的面庞。

　　“青叶同学在想什么？”
　　“嗯……”
　　女孩脸颊隐隐泛红，小声地说：“《心算》那本书里夹着一封信……”
　　这话，好像容易引起误会，赶紧补充：“给柳君的。”

　　柳莲二身形微顿，眼睑低垂，静静注视着目光游移、不愿正眼看他的少女。
　　青叶由希轻咳：“车马上来了，柳君，我们过去排队吧？”

　　“是青叶同学写的吗？”
　　柳莲二拉回想要逃离的女孩。

　　青叶由希含糊应：“唔。”
　　就听少年又问：“是青叶由希写给柳莲二的情书吗？”

　　脑袋“嗡”的一下，是一种莫大的羞耻。
　　青叶由希低下头，避开少年的目光。
　　小小“埋怨”：柳君明明是含蓄的性格，为什么……突然这么直白？

　　“青叶同学……”
　　青叶由希打了激灵，生怕对方再问出更羞耻的问题，忙道：“你要是这么认为……”
　　猛地把后半句话吞回肚子。
　　汗颜：好“典”的台词！

　　窘迫到了极点，青叶由希反而失笑，悄悄深呼吸，抬起双眸，凝视着柳莲二的面容：“是，我写给柳君的……”
　　声音飘忽，几乎听不清：“情书。”
　　柳莲二嘴角轻扬，松开女孩的手，作势要拿下背包。

　　青叶由希愣了一下，随后明白对方的想法，着急得一把抓住男朋友的手：“回、回家再看！”
　　不要当面看……
　　她会害臊死的！
　　拽着少年：“车来了！”

　　柳莲二没让女孩为难，顺从地被拉到站台前，很快上了车。
　　时间还算早，车上空位多。
　　靠窗而坐，他下意识转头看向窗外。
　　青叶由希歪着头，两颊露出浅浅的梨涡，朝他挥手再见。

　　柳莲二刚要抬起手，车子蓦然启动。
　　前方十字路口，一个拐弯，再也看不到女孩的身影。

　　褐发少年收回视线，打开背包，拿出那本从冰帝图书馆借出的书籍。
　　翻开……
　　尽管有心理准备，还是怔了怔。

　　没有经典的信封。
　　而是……
　　樱粉色彩纸，叠成一颗繁复而美丽的“心”。
　　柳莲二缓缓落下手指，轻抚着这一颗美丽的“心”。

　　另一头。
　　空荡荡的站台，女孩捂脸独坐。
　　真的，羞耻。

　　然而一想到中午的事，她将心比心，如果自己跑去见男朋友，先看到女生纠缠、再看到另一个人写的情书……肯定会非常、非常不舒服。
　　无关彼此感情深厚与否，或者信任问题。
　　嫉妒也好，占有欲也罢，是恋爱中的人本能该有的反应。

　　如同之前说过的，跟柳莲二待在一起的每时每刻，她都是开心的、安心的。
　　所以，她希望柳莲二同样能够开心、安心。
　　那样光风霁月的少年，不应该因为自己，沾上任何不好的负面情绪。

　　一整个下午，她都在苦恼，要怎么让柳莲二开心。
　　被坐在后座的忍足侑士察觉。
　　——身高的缘故，她座位比较靠后，后座是忍足，隔个过道的邻桌是不二。

　　青叶由希天然对“网球王子”有好感，两人对待同学也非常友善，大半个学期下来，大家称得上是朋友。
　　于是，女孩就以“我有一个朋友”开头，含蓄征询忍足侑士的意见……心想男生比较了解男生嘛！

　　外表成熟、气质沉稳的关西少年，看似无比深沉的眼眸突然发亮。
　　掏出两本纯爱小说，借给女孩作参考。
　　并指出：制造惊喜，敞开心扉，让对方坚信自己是唯一的被偏爱的存在！

　　不二周助听到两人对话，笑眯眯地也给出建议——
　　可以送一盆小盆栽。
　　两个人共同养育一个“孩子”的话，自然而然多出许多话题，关系会更加融洽。

　　青叶由希否决掉养育一个孩……不是，送盆栽的想法。
　　这么短的时间，她到哪里搞到盆栽？
　　而且，真听不二周助的话，送柳莲二一盆仙人球……她不觉得对方开心得起来。

　　还是阅书（纯爱小说）无数的忍足君靠谱些。
　　不过……
　　敞开心扉……不就是写情书？

　　从没写过情书的青叶由希，纠结半天，利用课间时间，快速翻阅忍足侑士借给她的书。
　　——不是过于肉麻，就是过于文艺！
　　最后，还是放弃参考纯爱小说，绞尽脑汁、自由发挥。

　　她当然不会随身带信封。
　　就去手工社，准备用彩纸自己制作一个信封……
　　灵机一动。
　　用柳莲二送她的钢笔，快速在彩纸上誊抄自己写的信——课间时间有限，只来得及写几百字——然后将彩纸折叠成一颗“爱心”。

　　不知，是否算得上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