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之远》别问问就是HE

2、第一章：起因 李禅对着乔

　　永康城，岷江平原一带的重要枢纽，位于岷川与恒芜山的交界处，来往的游人络绎不绝。这里充满着南方人精巧的手艺，更有世家在此处的产业。许多京中的店铺在此地都有迹可循，例如城内广受夫人小姐们欢迎的香粉铺子荣枝堂，便是京中白尚书夫人娘家铺子的分支。
　　亭台楼阁皆为极精巧轻灵的样式，连道路都铺上了齐整的青石板。此时正值落日时分，残阳映照，使得来往的人们面上像是涂了胭脂，酒肆客栈纷纷点起了灯笼。一时间，粉墙黛瓦，华灯初上，拂面的春风带着岷江的水气，好比桃花酿，沉醉了行人。
　　龙泉门弟子等人自许家兄妹画舫离开后，便进入了永康城。白喉山紧邻岷江发源地，远离尘世，乍一见到如此缤纷绚烂的景象，随行的弟子们大多看花了眼。领队的黑衫人，便是许芒所说的李禅，他见状，不禁笑道：“虽说任务要紧，但你们都是第一次来江南，被这些绮丽繁华的牵扯心神不足为奇。”见师弟们纷纷露出羞愧神色，他温声宽慰说：“当初我下山，便也是走一路看一路，你们也不必过意不去。我们在这儿多停留一夜，未尝不可。”
　　只是他话音未落，弟子中便有一人站出，对他行礼道：“师兄不怨我们心神不稳，已是极大的宽容，我们不可再放纵自己。”闻言，李禅不由失笑。在龙泉门时，他一向是仗着师父宠爱随心所欲惯了，竟不知门内其他弟子饱受着戒律的约束。
　　对他行礼的弟子年纪尚小，脸颊还带着婴儿肥，却刻意板起脸来装出一副严肃认真的模样，想来也是从小在龙泉门的严谨环境中泡着，竟让李禅恍惚中产生了见到讲课学究的错觉。
　　“你们不必如此，我只道江南美景甚好，确是一生中不可错过。”李禅伸手揉了揉行礼师弟的发顶“再说，你们忘记了五长老所说的，‘读万卷书行万里路’一言了？我们龙泉门的武学依傍着白喉山和岷江水而生，百年前祖师爷便是在岷江春水旁悟出其中奥秘而创造了龙泉门的武学。”他的意思，不言而喻。
　　弟子们的眼睛纷纷亮了起来，修为尚浅者早已掩饰不住内心的雀跃。李禅见状，指了指不远处一面飘扬在风中的酒旗，道：“那处客栈我曾听掌门提起，据说掌柜的是他老人家年轻时的知交。我们在此分头行动，我尚有私事处理，你们可以在城内寻找线索，切记，不可去花街柳巷，亥时前于客栈会和。”
　　提到线索，如同一盆冷水，冷却了他们热切的游玩的心。见他们的神情低落，李禅自知失言，忙补充说：“但是，哪能每间商铺都有线索呢，有什么想带回去的东西，也可以去挑挑拣拣，我们龙泉门可不缺银子。”他的声音带着笑意。
　　待到分散后，李禅直奔西面而去。他内力深厚，脚下功夫更是走的轻灵的路子，穿梭在往来的人群中毫不费力，一炷香的功夫便从城东到了城西。城东大街小巷繁华似锦，城西却是片萧条景象。这是永康城人们心知肚明的“秘密”。
　　“乔叔！”到了处紧闭门窗的铺子前，李禅径直推门而入，喊道。店铺内光线十分昏暗，门被推开时产生的风卷起了灰尘，李禅屏着气，终于听到了微弱的被灰尘呛到的嘶气声。他将手握拳放在嘴边咳嗽两下，隐约辨认出一个灰色的身影在暗处挪动。
　　乔三金只觉得自己倒霉，人到中年本来一帆风顺，却因为碰到这个混世魔王多次赔本。他揉着胳膊，慢吞吞挪到光亮些的地方：“你又来做什么？”
　　李禅咧嘴，从怀中掏出一个锦囊：“这次可不是来找您玩的，我有正事。”这锦囊是临走前掌门特意交给他的，天知道他忍着好奇心没去打开是有多艰难。“师父说了，让我把这个锦囊带给您，说您看了里面的东西，就知道我们要什么。”
　　这锦囊以紫金色为底，乔三金只远远看了一眼，仿佛被刺伤了似的跳起来喊道：“拿开拿开！这些破事儿可别来找我！”李禅怔住：“您知道是什么事儿？”
　　这件事除了告知内门的人，不曾泄露，这乔三金连锦囊都没解开看看，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李禅心中瞬间闪过千百种可能性，愈想愈心惊，不禁沉下脸来，手已经放在了腰侧。眼看着面前的年轻人就要拔剑，乔三金摇头苦笑，道：“你跟上，我说与你听。”说完，便转身朝内走去。
　　见他面带恳求之色，李禅暂且将悬着的心放下，快步上前。
　　这间铁匠铺的名字颇为风雅，同尘斋三个字用削铁如泥的利刃刻在石头牌匾上，因为城西的生意不景气，这件铁匠铺表面上已经许多日不做生意，牌匾也拆了下来放在室内。李禅跟着乔三金朝铺子后走去，见到石头牌匾已同其他器具一般蒙上灰尘。
　　上一次来时，李禅只在外间等候，不知这小小的铁匠铺内有乾坤。越往里走，在两旁柜子里堆积的东西越珍贵，他甚至看到一件失落已久的宝器随意丢在角落里，比起外间的破铜烂铁待遇都不如。
　　突然，前方传来“咔哒”的金属碰撞声。只见乔三金在墙壁上随意划拉了几下，隔在两人中间的几块地砖像具有生命一般开始移动，眨眼的功夫，一个黑黝黝的洞口出现了。
　　“下去。”乔三金道。李禅紧闭嘴唇，看着乔三金的眼神有些冷。这洞口如此漆黑，两人一路走来光线昏暗，想是都没有带蜡烛。自己孤身一人，却同乔三金进入铁匠铺内部，未免过于轻率了。
　　李禅不禁对师父的叮嘱产生疑问，这样一个在自己尚未说明情况下便有如此大反应的人，显然是对这件事心知肚明，而这件事不可外泄是死命令……他的背后开始出现冷汗：莫不是门内有人向外传递讯息？
　　乔三金见李禅面色变幻莫测，张口欲说些什么，却还是化作一声叹息，从怀中掏出蜡烛，点燃后递给了李禅：“这是蜡烛，你且拿去。你师父的锦囊特殊，我从前和他一起喝酒时，他告诉过我锦囊的用处，让你拿着锦囊来找我，我便不会害你。”
　　停了一瞬，他又道：“我明白你的疑心，这样吧，我走在前头，你若是不放心，就拿你的剑搭在我肩膀上。”听到这，李禅全身绷紧的肌肉终于放松了些：“不必，您先请。”
　　虽是这么说，他的左手已将剑握住。
　　阶梯由精铁铸成，两人沿着角度往下走了几步，头顶的地砖便合上了。乔三金腿脚利索地在黑暗中行走，蜡烛只能照见他因为大步走动而飘起的衣摆。李禅紧紧跟着，脚步中竟不知不觉中带上了内力。“乔叔！”终于，等到心中默数了超过百余步后，李禅开口喊道。
　　“快了快了，你们小年轻就是浮躁。”乔三金的声音竟像是从极远的地方飘来。李禅心中大呼不妙，提气疾奔上前，烛火微弱，怎能撑住疾奔时带来的风？霎时间，四下里被黑暗笼罩，伸手不见五指。
　　“都说了快了，怎么还跑了起来。”乔三金笑道。
　　只听悉悉索索一阵响声，前方开始出现光亮。待到顺着光亮离开这昏暗的地下，看到乔三金似笑非笑的神情，李禅才发现自己鬓角已被汗打湿。
　　他环顾四围，只见这儿是一处更加敞亮的店铺，虽然门窗依旧紧闭，桌椅器物却被擦得锃亮。隐隐可听到往来的人声鼎沸。“这动静，竟是从城西来到了城东。”李禅心中大石落了地。到了城东，人多眼杂，乔三金便不可能对自己不利。
　　“这儿是当初你师父交给我的铺子，让我闲来无事帮他照看着。”乔三金道。“虽然地处东市，鱼龙混杂，但在城东的这块地儿，‘那一位’的眼线是最少的。”他摸着下巴道。李禅看到铺子中的几件器物，又听乔三金如此说，只觉得自己什么心思都被看透了：“先前多有得罪，不知您竟是那位高人，请恕晚辈有眼不识泰山。”
　　语毕，李禅对着乔三金，行了一个他们自己才明白的大礼。

作者有话说

　　李禅就是李雪琮，后面会说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