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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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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未到雨季,天上云彩稀少,星子很亮,一弯浅浅的月牙挂在树梢,仿佛美人笑着的温柔眉眼。
谢冉坐在树杈间,有一下没一下地吹着竹笛。
他音律天生不好,吹笛子吹得也很差劲,吹得像是在卸磨杀驴时的驴叫声。
湛晋在一旁偷偷听了会,实在没忍住,噗地笑了出来。
夜里他在院子里想再把剑招练习几遍时,恰好看见谢冉翻窗从屋里溜了出来。平日里他看谢冉对练武之事并不上心,不禁有些好奇对方现在出来做甚么事。
没想到谢冉会躲在这里吹笛子。
“好笑罢?”谢冉斜着眼瞥了瞥湛晋躲着的位置,随手揪了根木枝扔了过去,说,“但不准笑。”
湛晋接住树枝,收了笑意,说:“你要学双剑吗?我现在教你如何?”
谢冉说:“不学。你方才在笑我。”
湛晋看着背对着他的少年,不知对方是不是真的生了气,还是低声道歉道:“对不起。”
谢冉不理他,又拿起笛子吹了起来。
湛晋心想谢冉也算是天纵奇才,毕竟也不是谁都能把笛子吹出唢呐的效果的。
“你往后成了大侠,可不能忘了我。”谢冉吹完一首曲子,才转头看向湛晋,说,“我琢磨得好好的了,倘若擂台后我没法留在这里,我就去茶楼卖艺。”
湛晋:“……卖艺?”
谢冉说:“湛兄,你应该说‘你肯定能留在惊月派’才对,而不是质疑我能不能去卖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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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早,天蒙蒙亮时,众人又集合去听卢前辈讲扬州擂台的事。
唐玉清掰了一半的玉米给宋烟。
在一旁的喜缘本以为小姐不会接下小乞丐的东西,没想到小姐不仅接下来了,还学着唐玉清那般粗俗的方式啃玉米。
她看小姐似乎挺开心,到底也没有再说什么提醒小姐注意礼节的话。
宋烟接过喜缘递来的手帕,静静地抹了抹嘴后,对唐玉清说:“我爹说,穆乾灯前辈也会去看我们打擂台。”
唐玉清也没顾忌那么多,随口问了句:“你们宋家是不是与穆家有些关系?”
宋烟的睫毛颤了颤,说:“家父与穆前辈相识多年。但穆前辈是不近女色之人,恐怕也不会收女弟子。”
唐玉清撑着下巴想,像宋烟这样有天赋的姑娘都入不了穆乾灯的眼,那别的姑娘哪有机会被穆乾灯收做徒弟呢?
她正想着,忽然望见舒北凉又闷闷不乐地抱着剑独自站在一处,就开口喊了对方一声:“舒师兄,你今日看着怎么又不开心呀?”
舒北凉犹豫了一会,朝她走过来,小声道:“谢师弟同湛晋的关系……是不是比同我的要好?”
唐玉清想:嘚,舒北凉这家伙还是个醋精。
她抬眼去找湛晋的位置,发现谢冉果真和湛晋站在一处。两人亲昵地靠在一起,湛晋替谢冉纠正握双剑的姿势时,唇都像要贴在谢冉的耳根上一般。
但那二人神情都很正直,唐玉清摇了摇头,觉得自己方才有些想入非非。
“师兄,玉清!”谢冉学了一会,笑眼弯弯地跑过来对唐玉清和舒北凉说,“我同湛晋学了新的剑招,使给你们看看。”
说罢,他脚下步伐微动。
手中双剑银光乍现,将迎面的风横切成了两半。唐玉清无意间看见谢冉持剑时的双眼,心下咯噔一跳。
少年笑的时候如糖如蜜,但不笑时就仿佛脱鞘利剑,连眼神都是伤人的。
但谢冉将剑放下来时,就又恢复了那种人畜无害的神情。
他走过来捏了捏舒北凉的鼻子,说:“师兄觉得如何?”
舒北凉撇开脸,耳根微红地说:“但凡是谢师弟做的事,定然都是最好的。”
湛晋本想过来对谢冉说些什么,但恰好卢前辈手下的弟子过来带他们去正堂,他就把脚收了回来,没有再看谢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