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正在自闭中（末日）》以笔为刃

29、第 29 章

　　试图让唐丧喊他何哥哥的举动失败了，何修远得到了一记直球，这一记直球打的何修远猝不及防。但何修远很吃这种直球。

　　人都是双标的，数据也是。

　　曾经的系统宛如一个老父亲，这不准，那不准，但眼下这些限制都被系统自身破了之后，何修远心底有些美滋滋。

　　但何修远一向装得不错，自觉在唐丧眼里一直是个可以信赖，无所不能的人物，所谓装逼如风，常伴吾身，他选择继续装下去，所以他说道：“唐丧，你是不是又看话本了？少看一点，你还小。”他说得很快，仿若他一点都没有被唐丧的话语惊讶到，颇有一种“你的话我早已料到”的感觉，你不过书读得太多，仅仅如此而已。

　　何修远一向好面子，无论是遇见哭包少年时的“棒读”事件，还是与鹰老大交流时的“鹰语0级，鸡同鸭讲”事件都证明了这一点，幸好他身形显露的年纪不大，放在他的身上反倒显得可爱了起来。
　　人都是外貌狗，数据同样也是，这一副好样貌落在唐丧眼里，真真是秀色可餐。

　　但何修远忘了一件事情，一件关键的事情，他现在是整个数据都站在了唐丧面前。

　　“哼哼哼！系统先生，我有看见你笑了哦，嘴角起弧度了，你以为我们两个还在隔着屏幕吗？你现在已经见光死了！”

　　少年的笑意僵在了半途，长时间的语音交流让他完全忘记了对表情的掌控，任谁看见何修远这表情，都能看出他心里的快意。这可不是隔着屏幕你都不知道对方是人是狗的时期了。

　　不等何修远脱口而出“我不是，我没有”，唐丧仰起头，拽着少年的衣角，将他拽得矮了大半截，她两手捏着少年的脸颊，笑得狡黠：“反正我不管，你是我的，逃不了。”

　　两人距离在这一番拉扯下，近的可怕。

　　少女这幅面容落在何修远眼里，何修远便肉眼可见地涨红了脸色，连带着流出了两道鼻血来。

　　唐丧笑意更盛，她弯着眉眼，问道：“你现今怎么比我还像人了？难道在研究所有所奇遇？”她爪子拽着何修远的脸颊，大有对方不解释，便不放手的架势。

　　“研究所电脑里有资料。”何修远避又避不开唐丧的视线，只得连忙说道，“我查阅了有关资料，仿造了人类身上的生物系统。”

　　“所以，你之前并不是对江鹤有意思，而是顺便观察了他的身体结构？”唐丧一点就通，恍然大悟。

　　“我……我又不是变态。”少年讪讪道，“怎么……怎么会……”

　　少年：“爱上不同物种。”

　　唐丧：“爱上同性。”
　　两小只均是脱口而出，但答案截然相反。何修远愣了愣，道：“难道我们还有性别区分吗？”

　　唐丧也道：“原来是物种……”

　　两“人”面面相觑。唐丧呐呐道：“没……没有性别区分的吗？”她歪着头，流露出浓浓的茫然感。

　　何修远说出口之后，不太肯定，他这次表情控制得很好，严肃道：“是的，你还小，不太清楚，我们数据，是没有性别区分的。我们和人类，和这些碳基动物不一样。”

　　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系列。

　　造物主可能想打爆何修远的狗头。

　　唐丧陷入了沉思。她索性放弃了对这个问题的思考，问道：“许时说要送小妹妹去人类的聚集地。你说，他多久会回来？我们不会等到地老天荒吧。”

　　“或许两三天左右。”何修远算了算，答道。

　　“有那么长吗？”对于无需睡眠的数据来说，两三天算是很长的时间，唐丧有些不解。

　　何修远道：“人类有着极其复杂的告别仪式，两三天正好，绝对不会错。”

　　唐丧一边听着何修远的解释，一边倒在了那张粉嫩嫩的床上，极为开心地打了个滚，压到了一个小包：“哇塞！看我找到了什么？”那个小包粉粉嫩嫩，装满了小零食。

　　何修远一眼扫过去，便看出来那是许落小姑娘的物品。他伸手从唐丧手中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抢了回来，认认真真地将其放在了以唐丧的身高够不到的地方：“不要随意动别人的东西。”

　　“那算了。”唐丧泄了气，一把抱住何修远，“这里只有你是我的东西。”少女眼眸里闪着光，何修远看去，看到了她眼中的笑意。

　　似被蛊惑了一般，他接道：“那你也只能动我了。”他说出这句话，才缓过神来，又结结巴巴地补充道，“那也……那也没办法……我可，我可没有其他的意思。谁叫，谁叫……”

　　“谁叫——我说，你是我的东西呢。”

　　……

　　街道狼藉，许落出了门便不肯再待在许时的怀中，挣扎着要下来，她认认真真地说道：“哥哥，我可以自己走。”小手握不住大手，也只握住了其中一根手指。

　　许落一小步一小步地往前挪，她看着前方，似乎那目的地是什么龙潭虎穴，她努力地抬起头，但费了很大的劲也看不清许时的脸，最后只得妥协地被许时又抱在了怀里。

　　她整个人都蔫蔫的，像是只不肯面对现实的刺猬：“哥哥，走慢点好吗？以后就见不到你了。”

　　“我给你留了很多小肉干，要记得吃。”

　　接下来的一路，很沉闷。直到那基地不得不到达，夜色降临，基地门前倒是没多少人。许时想要抱许落过去，但许落拍了拍许时，她落在地面上，又是摸了摸地面，在干干净净的衣服上蹭上了很多泥土，连带着脸庞都一副脏兮兮的模样，像只小花猫。

　　“哥哥，你不要跟着我。”她抬起头，水汪汪的大眼睛注视着许时，“那里危险。我自己过去就好。”

　　许时笑道：“没关系。”他这样说着，许落也就点了点头，照旧牵住了他的手。

　　栗色头发的男人抱着孩子，慢慢地走向守卫，回答着守卫的一系列问题。

　　“这个孩子，是我在路上捡到的，她被家人抛弃了。”琥珀色的眸子在讲述到这个事情时暂时熄灭了几秒，复又亮了起来，“我们相互依靠着到这里，可汽车又抛了锚，幸好离基地不远，路上又幸运，没有遇见怪物。”

　　男人笑得开朗，可他神情中还是难以避免地流露出了疲惫和后怕，话语的间隙他又叹了口气：“可算到了，就快坚持不下去了。”

　　“到这里我们就安全了，是不是？落落。”他这样喊着怀中的孩子。孩子也一脸依赖地看着守卫：“有守卫叔叔在，我就不怕了。”

　　守卫叹了口气，说道：“过了体检，就可以进基地了。”

　　恰在此时，那不远处摇摇晃晃的开来了一辆破破烂烂的车，从车上下来了一对夫妇，男人颤抖着身体，抖抖索索，仿佛不敢置信地哭了出来：“阿栾！我们终于到了！”他抱住女人，“你的牺牲不是白费，宝宝的牺牲也不是白费，我们我们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他松开手，又跪在地上，哀嚎了片刻，这才站起身，带着妻子，踉踉跄跄地向着守卫处走来，只是那步伐在见到男人怀中的小姑娘时停住了。

　　“阿……阿栾，那是不是宝宝？”

　　女人木木呆呆，这才如梦初醒般，她看着那个小姑娘，显然也是很激动：“是，是我们的宝宝。”

　　守卫看着这一出大戏，摸不着头脑：“这小姑娘不是被家人抛弃的吗？你们和她是什么关系？”原本这种事情轮不到守卫来管，只是此刻人少，守卫不由得生起了好奇心，多问了一句。

　　男人和女人互相看了一眼，男人想要捞起袖子，却发现无袖可捞，只能讪讪地向着守卫诉着苦：“哪里是被抛弃了！分明，分明是这个男人，他……他抢走了我们的孩子！”

　　“哪有父母会抛弃孩子呢？”女人哆嗦着嘴唇也道，“她，她还那么小。”她这样说着，便要上去抢孩子：“把孩子还给我。”

　　若是轻轻松松地被抢了怀里的小姑娘，那许时也不用混了，找地自杀就算了，女人自然是捞了个空。

　　女人流着泪，刷的一下就跪了下来：“求求你，求求你把孩子还给我，我做牛做马，都可以。”

　　男人也是，上前了几步，手足无措地哭喊道：“你要什么我们给你什么，但……但唯独孩子不能给你，她是我们家的根，没有她我们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许时神色未免冷了几分，他可是清楚地记得这对夫妇是扔下了孩子各自逃命，可现今却摆出这种模样。他这神色落在这对夫妇眼里，却让这对夫妇心底庆幸了起来，趁着这时机，两人装作被吓到，离守卫近了几步：“守卫大哥，您行行好，帮帮我们这对可怜的父母吧！这个男人，这个男人是个恶魔！”

　　“他他他……”王成思索着借口，脱口而出道，“他吃人！”

　　许落在见到自己父母的那一刻，就没有说过话，而此时，她终于反应了过来，哭哭啼啼道：“骗人！”五岁的孩子一着急起来说不清楚事情，只是不断地重复着“你骗人”。

　　除去这个守卫外，其余的守卫眼见了这个争端，便去基地内部叫人了。毕竟这堵在基地门口，也不算事情。

　　许时先开始神色冷了几分，但很快他便是一脸愤怒的模样了：“你们丢了孩子还这样开脱，到底要不要脸！”

　　两方争执不休，各有各的理由和证据，而最重要的小女孩又急得掉眼泪，说不清楚话。

　　屋漏恰逢连夜雨。

　　基地内匆匆忙忙地有人冲了出来，大喊着研究所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