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缺》林钟乐

2、第 2 章 方林大步从

　　方丈是才知道第二天傍晚方林这两天都没去考试的。
　　“方总，您看明天英语是最后一门了，总归得让方林来考一次不是？不然成绩都没有这分进实验班我们也确实难做啊。”教导主任在电话另一头试探着说道。

　　二中是老牌省重点，只是近几年扩张建校，就多了些靠砸钱进来的，美曰其名为建校费。可是实验班不是搞竞赛的预备保送生就是平时稳打稳扎走上来踏踏实实的高考生，往年也有插班进来的，但好歹都有自知之明，平时上课考试算不上用心，但走个过场还是会有的。
　　“这还是第一次有学生没来考试呢。”教导主任等了半天没听见方丈回复，又多加了一句，“喂？方总您还在听......”
　　“劳烦您了，我明天一定让方林来。”

　　方丈挂断了电话，立即皱着眉拨了个电话给方婷。
　　方林小的时候，他和他妻子一直忙于工作。刚把小店子打理起来，就想着多开几家分店。在市内做出起色了，就想着把公司往邻市做大，终于好不容易把公司给上市了。
　　房子越来越大了，孩子也越来越大了。
　　除了物质上给方林他们能给的之外，方丈没那么多时间和精力分给他，一切甩给方婷。

　　有得吃有得穿就不错了，当年还没得吃呢。
　　屁大的孩子一点都不省事。还光惹事。
　　方丈这么想着，怒气就更甚。

　　“喂？哥？林林又怎么了？”方婷接起电话，一看来电人是她哥，就知道保不齐这俩父子又杠上了。
　　这么多年了，哪次方林有事不是她解决的？
　　方婷揉了揉脑袋，“好好知道了，哥你少说两句，我晚上过来。”

　　于是晚上方林一回家，看到的就是正从厨房端着他最爱吃的青椒炒肉过来的方婷。
　　行，那就是方丈知道了，还不算知道的太晚，方林这么想着。

　　“林林回来啦？来吃饭了，等你半天了。”方婷笑着招呼他。
　　方林看向她，只见他这小姑眼里满是一个长辈的怜爱，又掺杂着深深的期待与惋惜。
　　方林低下头来，接过方婷手中的菜放在桌上，拉开凳子。
　　“小姑，我明天去。”

　　“你就是方林？”走过来贴条形码的监考老师问道，“前两天怎么没来？”
　　“嗯”，方林扫了眼卷子，看起来不难，“不想来。”

　　正在和一窍不通的abcd奋战的管庭之闻言抬起了头，看着他前方这个语气平平说出“不想来”的男生，眼神有那么一瞬说不清道不明的晦暗。
　　传说中的管神摇了摇头，继续开始答题——靠蒙的那种。

　　“小、公、鸡、点、到、谁、我、就、选、谁” 管庭之一边在心里念，一边在用眼神在选项上扫过，大笔一挥写下一个C，完成了最后一个题。
　　他抬头看了看表，还差一分钟就可以提前交卷走人了。一边在心里默数，一边开始清东西准备走。
　　正当他起身往台上走交卷的时候，前面一直埋头的男生居然也转身站了起来，差点没撞上。
　　“不好意思。”管庭之看向这个两天都缺考的男生，轻声道了句歉。
　　不经意一瞟，却看见了对方作文栏写满了的工工整整的答卷。

　　管庭之下意识的拦住了自己的试卷。不是怕对方抄，是他压根儿就没写作文。
　　你说好歹一个大家公认的学神也是要面子的是吧？
　　管庭之就想不明白，为什么数学1234组合起来那么有意思，英语abcd组合起来他就只想死。

　　但是好像这挡的幅度太大了点，被误会了。
　　方林大步从他身边走过，交了卷走出教室。
　　管庭之只听身边一句“哼”，很轻。夹杂着六分嘲讽，四分不屑。
　　可他却隐隐觉得，这嘲讽中有一半不是冲他来的，好像...似乎是冲前面那个男生自己......？

　　管庭之摇摇头，索性也不拦着了，直接交了卷。
　　反正萍水相逢，管他哼啥呢。
　　哼哼哼哼哼。

　　考完后，老师们加班加点阅卷，一周内就重新分班开始上课。
　　学校对竞赛生的管理挺松，每个竞赛组都有自己的自习教室，平时的课可以不去。其他数竞生都图安静，跑去自习室准备九月的联赛去了。
　　管庭之没那么挑，只是去跟班主任张艳申请了最后一排的座位，旁边尽量留一个给他放书的空桌，有人来他再搬回来。

　　其实也不是不挑。只是管庭之习惯于十拿九稳。
　　翘课去集训是竞赛生常有的事，可他不会。
　　就算高一就拿了省二而荣封管神，就算一道道数论几何刷下来，他对联赛越来越越势在必得，他也不敢笃定。

　　万一失败了呢？
　　万一没保送呢？
　　那落下的基础课怎么办？
　　那寄予了那么大期待的妈妈怎么办？

　　他没有那么多随心所欲。只有必须。
　　每一步、每一步都不能有漏误。

　　当然，英语是个例外中的例外。

　　“这都暑假了怎么还补课，有没有天理了？？”石清涵苦着脸转头，一脑袋趴在管庭之桌上，一边用笔愤愤敲着桌。
　　管庭之迅速把手中的书撤开，准备坐到旁边的空位来躲避石清涵的炮轰：“起开，我这题最后一步了你别打岔啊姐姐。”说着又埋头去看刚刚那道马上就得出结论的数论题。
　　石清涵看他正忙，也就准备转身看书了，没想突然目光被门口的人给吸了过去：“诶诶诶，你看，诶你转头！太好看了吧这人！”
　　见管庭之没反应，她又使劲儿摇了摇管庭之，“嘿你看看啊之之.....”
　　话还没说完就被管庭之一手堵住了嘴，只见管庭之一脸的无奈羞愤“姐姐求您了，我看行吗？别随便喊我小名，求您了。”

　　管庭之一手松开石清涵，一边向后看去。
　　只见门口倚着一个穿着白色T恤黑色运动裤，单肩背着包的男生。身旁是胖乎乎的教导主任。
　　管庭之看过去的方向逆光，男生的面庞在光影下模糊不清，金黄的光晕洒在他头发上，莫名地散发出一股慵懒随性。
　　看了好一会儿他才看清那个男生的脸，一时觉得熟悉。

　　他懒得去想到底哪儿见过，转身开始继续埋头他那将解未解的数论题，结果突然就想起来了。
　　这不就是那谁......那谁来着？
　　啊对，那个哼哼怪。

　　方林站在门口，又打了一个喷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