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毒汤熬制五分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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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时章管家忐忑地站在楚安霖的卧房门口，他忆起天刚亮那小晴一脸菜色地来找他，就已经知道没什么好事，问了那丫头也说不清，一个比一个还不靠谱。
“家主！小的来了！”心里头没个底，惴惴不安之下章管家在这秋风飒爽的天，愣是憋出了一头冷汗。
“章管家进来！”没过多久寝房里终于传出声音，听得出憋着怒气，章管家不由腿肚子一哆嗦，缓了一口气才敢推门进去。
“小的来了，家主有何吩咐？”章管家在房内茶几前两步站定，挂上讨好的笑容。
“你说你办的是什么好事？”楚安霖一边捂着口鼻，一边抬手指向屏风后方，看起来颇为暴躁。
章管家顺着楚安霖手指示的方向看去，这才看到屏风后有个身影跪在地上。他连忙几步上前，才看到跪着个瑟瑟发抖的丫头，仔细一瞧，这不是昨日与张嬷嬷协商后，一同小晴送来给家主做临时贴身丫鬟的苏苏吗？！
看这丫头的模样，妆容似乎比平时浓郁了好几分，此情此景联想一番……这是妥妥的勾引啊！
虽然老夫人费心思安排那么多丫鬟在家主身边轮值，是有这么个意思，但家主明显不吃这套，这丫头是撞在了枪口上了啊！
“你这贱婢这是干什么呢，还不快滚出去！”章管家心道不好，发泄着踢了一脚还在发抖的苏苏，顺道也是在给这丫头台阶下。
“是……是！”苏苏被这一脚踹得往旁边一倒，知道管家是在帮她，也顾不住疼边忍着哭声边哆嗦地站起身，快步朝门口走去。
楚安霖哪里不知道这管家平日路数，这丫头跌跌撞撞地从他面前走过，那劣质胭脂味又跟着飘过，心头立马又烦躁了几分：“章管家，可不只是滚出我房间，让她滚出府去！”
“是……是……”章管家心头叹气，这已经是第六十二个被家主赶出府的丫鬟了。
在门口的苏苏一听楚安霖这话，脸色刹时灰白，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忘了吭声，最后还是被门外的小厮给架着离开了院子。
“我知道母亲心急，但章管家你这什么人都往我这安排，是个什么意思？”楚安霖拂袖挥了挥，待那股劣质胭脂味散得差不多后，咬牙责问道。
“小的知错，是那张嬷嬷管教不严，小的这就去问责问责她！”章管家觉得有些冤，不由得把过错推到了张嬷嬷那头。
“莫给我推卸责任。我就问你，那冉小柒去哪了？好好的怎么给换了人？！”楚安霖不想听这些说法，摁了摁酸痛的眉间说出本来早上找章管家要问的事。
“冉……小柒？！”章管家惊讶得走了音。
“对！她人呢？！”楚安霖看章管家满脸呆滞，不耐更甚。
“小柒，她昨日自己琢磨您不满意她，自作主张找小的帮忙换人，小的就不该信她！这死丫头，一会也叫她也麻溜地滚蛋！家主您消消气……”章管家看楚安霖脸色不好，也没仔细品他话里真正的意思，下意识认为这难伺候的主是要赶人。
“我什么时候叫她滚了？我问她人呢？不声不响地换人，我同意了吗？”楚安霖深吸一口气，看着章管家有些发白的胡须，缓下语速，又摁了摁太阳穴。
“家主的意思是……”章管家有些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声音不由拔高了几分。
怕章管家再跟他猜来猜去，楚安霖扬手直接了当要求：“你把下午那个轮午值的丫头也给撤了，以后就让冉小柒一人贴身伺候。没我的吩咐，不要再给我乱安排人过来。我母亲那你也去说说清楚。就这样定了，让那丫头现在！……”
忆起那见过一次的单薄身子骨，楚安霖深吸口气又改口道：“……让冉小柒吃好了早饭来我这！”
“好……好的，小的立刻去安排！”章管家这不知是该喜还是该忧，一颗心七上八下，嘴上只得应好。
走出了楚安霖的卧房，章管家由于太激动，朝左右方向腿打腿了半晌，最后才决定朝倒座房那头快步走去，嘴里不停碎碎骂道：“这冉小柒，这鬼灵精！怎么就合了家主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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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管家到了倒座房并未见到冉小柒身影，着急之下便去问了管事嬷嬷。管事嬷嬷见章管家着急也没有多问缘由，就说今天这丫头来找她求了厨房的活，现在跟着另一个丫头去了厨房。
于是，章管家吩咐管事嬷嬷替他把冉小柒的事去老夫人那说一声，便噌噌地又迈开步子，绕了大半个后院，才在厨房后头找到了正在与另一丫头说说笑笑择着菜的冉小柒。
瞧见这丫头一脸自在，一早上又惊又怕的章管家这心头就莫名来气，气势汹汹地走到冉小柒面前，语气不善：“冉小柒你可让我好找，你知道你干了什么好事吗，还在这头说笑！”
冉小柒此时和小虾米正聊着闲事，听到章管家的声音吓了一跳，以为家主想起了她的错，这下才叫章管家来找她秋后算账，扔掉手中菜叶，立刻站了起来摆手：“小的没有，小的不知道！”
“没有什么？不知道什么，我问你，早饭吃没吃总该知道吧！啊？！”章管家想起家主还惦记这丫头吃没吃早饭，就觉得不可思议。
“吃了……”冉小柒觉得章管家应该是气糊涂了。
“那就行，赶紧跟我走，别让家主等着！”章管家听到对方早饭吃了，便不由分说，上手拉冉小柒的手腕拽着就要走。
小虾米是没看懂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见管家要带走冉小柒却也是怕了，身体往管家面前一横，却是不管是三七二十一先求情了再说：“求管家别把小柒赶走，她知错了的！”
章管家被这么一壮实的丫鬟一挡，顿时也愣了神，回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冉小柒，发现她也一副委屈焦急模样，甚是无奈：“你们这是作甚？家主把那临时的都撤了，点名冉小柒去做贴身丫鬟，现在他身边正没人照看着。我现在没时间跟你们耗，赶紧让开！”
“啊？哦！”小虾米听不是要赶走冉小柒放了心，随后又明白过来这话里头的意思，惊讶地侧身立刻给章管家让了道。
冉小柒被拉着走了两步也回过味，惊得挣扎了两下，手腕脱离了章管家的手掌：“什么！家主要我去……去去……去当贴身丫鬟？！”
“对……对对对！赶紧的！”章管家发现脱了手，心下着急也被冉小柒传染了结巴，说完又要拉着走。
“临时的吗？”冉小柒微闪了个身，没让管家再次抓着。
“正……正的！赶紧跟我走！不去的话，你还是得卷铺盖走人！”章管家见再次给脱手了，也没再上手拉扯，但对方磨磨唧唧地样子，他也就没忍住拍着大腿威胁了一句。
果然，听到卷铺盖走人，冉小柒耷拉下肩膀，可怜兮兮在身上抹了抹手上的水渍，吸吸鼻子道：“去……我去……”
才隔了一日，冉小柒又来到家主书房门口。上次是大晚上站在门外候着，这次管家是直接把她给带了进去。
书房很大，书桌后没人，倒是书房内的茶几两侧，坐着一男一女。此时茶几上的茶壶正冒着热气，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茶香。
冉小柒跟在管家后头心中忐忑，没敢抬眼去看，跟着管家往那茶几方向走了两步，听他殷勤道：“老夫人，家主，我把冉小柒带来了。”
说完便伸手把在他身后做缩头乌龟的冉小柒给拽到跟前，抓着手臂的指尖使了点劲，咬牙赔笑道：“小柒，赶紧给老夫人和家主问安啊！”
冉小柒被拽到这府里头最大的两尊佛面前，一下子呼吸便有些不顺畅，低着头偷偷皱了皱小鼻子，才从嘴里挤出了几个字：“老夫人、家主安好。”
“抬头让我看看？”说话的是楚老夫人。
闻言，冉小柒顿时想起自个儿保持两年的一身瘦骨头终于派上用场，自己长得这般寒碜应该是入不了老夫人的眼，脱身还得依靠老夫人帮忙。
冉小柒这么一想便抬起头，眼睛虚落在茶几上，面上不见刚才的愁眉苦脸，心里头却是无声呐喊着：老夫人，拜托您尽情地嫌弃我吧！
“儿子，你……品味真是独特。这身子骨……不宜于生养，日后得多添点吃食。”楚老夫人看清了冉小柒的模样低声对着楚安霖嘀咕了一句。
虽说不至于丑陋不堪，但过于清淡。这身子骨单薄得过了分，脸上没几两肉着实不讨喜，楚老夫人是不满意的。
但……之前往儿子这头安排了这么多环肥燕瘦，不也没一个能入得了他的眼，到也把她磨得没了脾气。这叫冉小柒的丫头，虽样子磕碜了些，但总归是个姑娘，身份倒也符合一叶大师的说法。
瘦肉，也是块肉吧，老夫人虽心头万般考量后，却也没有阻拦的念头，毕竟终是开了这个口子，娶了妻安了心。日后要让这丫头劝儿子纳了妾，什么贤良姑娘不能有，此时也就是忍不住嘴上挑剔挑剔。
“咳咳，只是顺了您的安排，来照顾我日常起居，跟品味有何关系？什么生养不生养的，母亲莫要乱言。”母亲看儿媳妇般审视着这冉小柒，让楚安霖着实无奈又尴尬，悄声制止了母亲的想法。
楚老夫人看楚安霖无所谓的模样，身倾得更过去，苦口婆心念叨了一遍那被她快说烂的话：
“一叶大师说了，你命中妻及笄前是丫鬟命，娶了她，才能给你添贵添福，逢凶化吉。对你姐姐那头也是有好处的，你忘了？你这相了两载才相中了一个，为娘差点以为你莫不是有什么……难言之症。”
说到此处见楚安霖面露不耐，老夫人转而又道：“你爹就你这么一个儿子，就算是为了他这一脉，不管这是不是那命定丫头，无论如何你这次别再赶了人，给开个枝散个叶也好，算娘求你了！”
“儿子自有考量，母亲莫再操心。”那叶一大师的话，他本身从未在意过，不过母亲这如今只能先安抚着。
只因楚安霖深知父亲这一脉往前三代，继承家业者均敛财有道却英年早逝无福消受。他母亲把这一巧合归为天命，日日神心惶惶，最后不知哪请来了个一叶大师，神神叨叨胡言一通，竟从此深信不疑，奉为天机。
那江湖术士说他这代命中有了转机，还给了解法，便是要他娶个宫中皇女亦或贫贱丫鬟，帮他承受这过重的富贵命。
先不提他一介商贾的身份做不做得上驸马爷，而是当朝大启皇帝那后宫所出全是皇子，一个公主也没有，要不然他母亲也不会退而求其次，两年来折腾着给他相贴身丫鬟。开始还是一个一个精挑细选的送，最近两月已经开始是三人轮值，并且要求也不高了。
这冉小柒，能在他身边几时，他也说不准，不定明日这丫头原形毕露，他一个心烦气躁又给赶走了。到时候母亲肯定又该失望……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毒汤熬制五分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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