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躁家主的贴身小祖宗》璟鲤君

3、毒汤熬制三分熟

　　冉小柒见对方不客气，她也没打算白挨着，没顺着对方话答，只是反问了回去，说时意不带讽，语调也平平：“你们怎么回来了？跟我一样嬷嬷没给活吗？”

　　但苏苏和小晴可就听出了其他意味，特别是小晴心头立马似添了一把小火，她剐了冉小柒一眼，声音略显尖锐：“当然是干完嬷嬷交代的事才回来，这府里可不养闲人。”

　　冉小柒知道这小丫头故意刺她，也不再回复，只是捏着手里因为冷了而有些发硬的馒头，瞬间没有了食欲。本就忐忑着丢了楚府饭碗，这小晴偏戳她痛处……

　　“家主那头都还没定呢，就搁着偷懒了，哼小心两头空！”小晴斜眼迈步进入房内，鼻孔朝天含声暗讽，声音不大但都刚好可让冉小柒听见。

　　苏苏见小晴没收没敛的，一张秀美脸庞朝冉小柒露出几分柔弱为难。她伸手轻扯小晴衣角，算是劝阻。这二人一动一静更让小晴觉得身旁苏苏善如白莲，而低头没再理会她的冉小柒更加不顺眼。

　　平日里，冉小柒就是个不想招惹是非的人，刚才略显脾气的两问其实已超过她日常作风。见苏苏想做假好人，她便想着顺了其意，没打算再和小晴继续对上，着实浪费时间。

　　把手里馒头置于桌上空碗，冉小柒便不再言语，越过进来的两人打算出门找管家提出心中所想。

　　而冉小柒步子还没完全跨出门槛时，身后又传来小晴那不依不饶的尖酸语调：“哼，夺了人家的位置是无法长久的，看能得意几天，到时候被家主嫌弃给赶了，可别回来哭着鼻子。”

　　“夺？”冉小柒听完后脚跟一顿停了下来。

　　这小晴的智慧，还真是让她一言难尽啊！

　　回头，冉小柒清澈的眼盯着小晴，直戳戳地，片刻还真把对方给看得发毛。

　　小晴忍不住大声继续讽道：“难道我说得不对？如不是那夫人定的年纪，轮得到你？苏苏可是……”

　　别说冉小柒这一眼把小晴给看不自在了，这苏苏没被直接盯着，但毕竟心头有几分虚，也跟着被那坦然的眼神弄得有些不舒服。在听到小晴这丫头最后还拉扯了她的名字时，心头一跳，下意识全力一扯小晴衣角，竟把对方扯了个趔趄。

　　小晴被身旁信任之人突然一扯，心头更是不稳，顺着魂都给吓离了几分。还没等稳住身形质问苏苏为何突然那么大动作，又听到冉小柒那头传来声音。

　　“小晴我觉得你说得在理，我也替苏苏感到不公。所以我现在就要去找管家说这事，倒不如你们一齐跟上，我给你们帮着说道说道，说不定都有机会？”冉小柒右手抬起搓了搓小下巴，语气上特别诚恳，满脸写着‘自己出了个好主意’的模样。

　　“你你你……”

　　小晴好不容易站稳了身形，听到冉小柒仿若玩笑的一番话，本还想回怼。但“你们一起”、“都有机会”几个字眼却是像鱼刺般卡住了小晴的嗓子，硬是没说出一句整话。

　　而苏苏似在等小晴继续帮她说话，结果一旁人磕磕绊绊好一会，并没说出她满意的话语，继而表情有些不好看起来。

　　“好吧！”冉小柒看这瞬间两人心思千转，故意转身抬脚，作势放弃给她们毛遂自荐的机会。

　　“等等！”这次是苏苏的声音，虽然压抑住了，但冉小柒还是听出了几分迫不及待。

　　“怎么？”冉小柒停下动作，转身歪头作倾听状。

　　“小柒你并不想去家主身边？”苏苏问道。

　　冉小柒点了点头：“嗯，想让管家再选个人替我。”

　　看得出冉小柒眼中坦然，并未说慌，苏苏心下一喜，便有了打算：“小柒刚才小晴那些话并非本意，你别往心头去。听闻管家那头这几日因锁繁多，正闷着，太多人去叨扰也不好。不然就我陪你去，到时候即便被责怪，也好有人分担。知道小晴是为我好，就别跟着冒挨训的险了。”

　　说着，苏苏还拍了拍小晴手背，一副姐妹情深。

　　听起来合情合理，配上苏苏柔软语调，甚为感人，冉小柒配合地点头聊表同意。

　　然而，小晴小肚鸡肠惯了，立刻听出了不对味。苏苏确实长得标志，但这机会人人都有。冉小柒这等货色也能被选上，自己比冉小柒模样能力并不差，肯定也有机会。

　　苏苏明面上说的好听，莫不是瞧她傻，竟想三言两语把她给排除于外，亏自己之前天天帮着她出气，如今想想还真是……

　　“没事，我也去帮你们分担分担。”小晴抽回手，笑容略僵。

　　“那赶紧走吧！”冉小柒看出二人就这么会功夫已有嫌隙，方才还姐妹情深，现在顷刻坍塌，不由咋舌。

　　**
　　老夫人起身后，章管家每日例行要去汇报，主要是关于楚安霖贴身丫鬟的服侍情况。昨日并未有特殊情况，家主也未赶人，所以章管家并未多做赘述。

　　对于烦忧此事多时的老夫人来说，没有消息便是好消息，听闻无事发生，便高兴地打赏了章管家两盘精致糕点，交代了几句府里琐事，便让管家离开了。

　　章管家托着两盘精致糕点，一路喜滋滋地哼着小曲，刚快走到住所，他就瞧见在自个儿院外立着三个丫头。

　　其中俩个头较高的丫头瞧见他来了，便积极地朝他方向踱了两步，而那个头较为矮小瘦弱的丫头有些面熟，正垂着眼一动不动。

　　待章管家走近了，他才看到那矮小瘦弱的丫头抬了眼，朝他看了过来，扯开嘴角，挂上让他发毛的殷勤笑容。

　　这丫头……不就是昨日刚安排给家主那头值夜的临时贴身丫鬟冉小柒吗？！

　　虽是派过去凑数的，但毕竟是要往家主身边送，名单与年纪也是报给了老夫人的，他自己定是要记得清清楚楚，所以一下便把模样和名字给对上了。

　　家主的事便是这楚府第一大事，章管家心头一跳，立马往坏处想：按照惯例，这丫头这么一大早来他院子，莫不是家主那她惹了什么祸，要他帮忙擦屁股？

　　想起老夫人刚因家主那头没情况心情不错，赏了两份糕点，如今这丫头可能带来坏消息，他心头就发堵，不由愁皱了脸，这手里刚赏的糕点变得略为烫手。

　　他一会岂不是又要往老夫人那头跑一趟？

　　短短一瞬最坏的打算在章管家脑袋里绕了一圈，堵得头疼，倒也就忽略了一旁两个眼生的丫头。

　　“冉小柒你在这作甚？”章管家直径走到冉小柒面前站定，语气有些不耐。

　　“等章管家您。”冉小柒两手交握置于腹前，低头没有直视章管家。

　　看着架势，章管家认为自己猜得八/九不/离十。颠颠自己手上两盘糕点，叹了一口气：“你进我院里头说！”

　　章管家率先进了院子，感觉端着两盘糕点训话，也不是那么回事。他便先进屋子把东西放好，然后折回院子，便见到冉小柒与那两面生的灰衿一同进了院子。

　　见情况不妙，章管家本就有些烦躁，现在又见两个无关人员出现，便拉下脸大声问道：“你们两个怎么也跟着进来？”

　　苏苏与小晴深知此时不能出声，只好低着头偷偷朝冉小柒看去，暗中使眼色。

　　当然，冉小柒无视了两人的小动作，目不斜视睁大一双铮亮的眼道：“章管家，两位姐姐是来帮小的的，也是为您解忧的！”

　　冉小柒一双杏眼清澈，配上瘦弱的样貌，虽看起来不算得与美沾边，但却着实惹人心生怜爱，卸下防备。

　　章管家在楚府多年，深谙阅人之道，并不是容易心软之人，有时为明哲保身可不顾往日情意。但这话由这模样的丫头口中说出，竟让他感到可靠，也心生几分恻隐。

　　前几天，也是因为这丫头给人这般印象，所以他才给塞到家主那头轮那棘手的夜职，瞧着看能不能应付个几日。没想到，还是给惹了事！

　　不过，现在这丫头还能出现在他面前，未被家主立刻赶走，应该算不得严重。这丫头能拿捏轻重，及时通知与他，让他有个应对，也算是机灵。

　　想到此，心里头的烦躁减轻了几分：“哦？说来听听？”

　　见没有要赶她们二人，苏苏与小晴心下一喜，顿觉机会就在眼前，蠢蠢欲动便想要表现一番，但奈何冉小柒还没开口，她们也不好着急表现，但面上的欣喜却抑制不住。

　　章管家紧盯冉小柒头顶发旋，想知道这丫头能给她们两个人编出什么花来。

　　“昨晚小柒因迷糊冲撞了家主，惹家主不喜……”冉小柒说着注意了下章管家的脸色，果然在听到后半句，脸黑了几分。

　　“不过，家主心慈，念在初犯，当下并未怪罪小柒。所以……小柒想着，自己笨手笨脚，难免再次犯错给管家您惹麻烦，便带着两位做事较为玲珑的姐姐来给管家看看……”冉小柒说着指着身旁的苏苏和小晴，语气里透着真诚。

　　“换人这事可得经过老夫人同意，还轮不到你多嘴。”章管家知道这府里头多少丫鬟想到家主身边去，主动凑上来的肯定不简单。虽人手确实紧缺难挑，但怎敢乱送到家主前头，到时候出了问题，他可免不得一顿训。

　　听章管家这意思大概是拒绝的，苏苏和小晴心下也有些着急，倒也反应过来靠冉小柒推荐不靠谱，但此时出口定让管家生厌，也只得继续沉默。

　　“张嬷嬷教出来的丫鬟姐姐定不会差，管家您可以考虑一下……小的已惹家主厌烦，晚上小的……”冉小柒只好把张嬷嬷给搬出来，至于张嬷嬷与这两丫头交情深浅，她就管不得了，最主要的还是她晚上能溜得顺畅。

　　“是吗？”章管家转向那两丫头的方向，高声问道。

　　“是的是的！小的名苏苏进府一年多都是由张嬷嬷照顾！”苏苏看终于有空隙让她插话，连忙开口应和。

　　“没错，小的名叫小晴也是张嬷嬷照顾。”小晴被苏苏抢在前头心头略为不满，但还是接着开口，想也给管家留个印象。

　　章管家听闻这两丫头与夫人身边张嬷嬷有关系，方才细端详两人。两人因回答抬头，是瞧得出都长得比冉小柒水灵多了。之前没有在选择的名单内，应是因为年纪。

　　“这两个丫头玲珑与否我自会去和张嬷嬷了解，至于今晚值夜事宜，我会另行安排。”章管家收回放在那俩丫头身上的目光，朝冉小柒看去：“你们俩先行离开，冉小柒你留下，我有话问你！”

　　章管家下了逐客令，苏苏和小晴即便有些不甘，也只得先行离开。

　　院中只留下冉小柒一人，顿时清静了几分，刚才保饭碗的英勇也逐渐消退，不由忐忑起来。

　　“冉小柒，昨晚发生何事惹恼了家主？”章管家一改刚才管家腔调，走近冉小柒跟前低声，一脸好奇。

　　“啊？”冉小柒想到章管家会询问这个，但没想到会是这般模样。

　　“尽管说！”章管家催促。

　　“额……就是碰了一下家主袖尾……而已……”冉小柒想避重就轻，但章管家满脸不信，她只好如实相告：“小的走路犯迷糊，撞了家主一下……扯开了家主的外袍……而已……”

　　“演示一番。”章管家又近了半步，伸出自个儿的袖子。

　　“额……”冉小柒觉着管家此举怪异，但对方神情殷切逼人，没办法她只得如实演示了一番。

　　看着自己领口被拉出去大半，章管家心里翻起惊涛，瞧着冉小柒的眼神也都有些不对劲。

　　“昨夜家主因此训斥了，所以今天还是换了小的吧！”冉小柒放开章管家的袖口，可怜兮兮哀求。

　　“我明白了，你回去吧，晚上夜职就不用去了。”章管家收回古怪的目光，挥手让冉小柒离去。

　　冉小柒听到章管家晚上不让她去了，开心不已，千恩万谢一番后，快步离开院子，要不是路上时不时经过些小厮丫鬟，她差点都要高兴得蹦起身。

　　“家主的底限，似乎宽泛了许多？”瞧着也到了起身的时辰，家主并未寻他对这丫头发难，看来夫人担心之事，似乎有些转机。

　　章管家心下立刻有了计较，冉小柒这模样即便是做个通房丫头夫人也是不喜的，不如刚才那叫苏苏的丫头有几分姿色，兴许可以考虑替值了这夜班，只要解了家主厌女近身的毛病，即便年纪不符，夫人应该也会满意。

　　琢磨完章管家便抬脚出了自个院子，想寻这张嬷嬷问问详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