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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院中质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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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鸡飞狗跳之后,冉小柒跪在院子里,两个膝盖磕得生疼,原本因为着凉而有些难受的身体任由秋风刮着,现在更加雪上加霜,额头已经开始有些发烫。而小虾米则在她身旁不远处焦急看着她,但被老夫人带来的小厮挡着一步也上不去,只能干着急。
楚老夫人来时带了一个郎中,此刻一同在东厢的卧房里,在给昏死过去的楚安霖诊治,院里房外安静得可怕,冉小柒仰着头脸色苍白地看着那紧闭的房门,希望楚安霖能够没事,希望楚老夫人能冷静听她解释。
刚才阿显看到楚安霖倒在她怀里,那一脸不可置信到怨恨的表情还历历在目,令她发冷。对方完全不听解释,防备意味十足,仿佛之前所有相处的时日像是笑话,觉得自己信错了人。
家主真的是因为她送来的东西才昏迷的吗?这她不得而知,但如果里头的郎中判断是,那她可就是凶多吉少了。
就在冉小柒心焦的时候,阿争站在了眼前。和阿显比较起来,阿争平日里是较为冷静的。他面上反应没有阿显如此之大,但是冉小柒可以感觉到对方眼里的猜疑和震怒,只不过却是克制着,他说:
“谁指使的。”
这是肯定的语气,不是询问。
面对阿争定罪似的质问,冉小柒心头一惊赶紧摇头:“不是我!相信我!”
“阿显可是听见家主昏过去前,亲口说你害他!”阿显见对方不承认,蹲下身子直逼冉小柒的眼睛,看着冉小柒的眼神很是陌生。
跟着家主那么多年,阿显和他都见过了许多形形色色的人,虚伪的奉承的假意的他都见过,但伪装清纯善良如此炉火纯青的,他想像都没想象过,利用了家主好不容易给出的信任害他的,他倒是要瞧瞧心上是否缠着蛇蝎!
“我真的没有,家主当时也是误会了!我没有撒谎!”冉小柒脸色开始泛白,喉咙渐渐泛疼沙哑,脑子渐渐有些晕乎乎,变得有些迟钝,只得一直否定着别人加在她身上的罪。
“家主信任于你,只有你可以近家主的身,只有你拿来的东西家主才会吃,哼,不是你,会是谁!”阿争看冉小柒脸色不好,以为对方已经开始做贼心虚,失望至极。
冉小柒见阿争咄咄逼人,虽有些无奈,但好歹是目前唯一一个愿意来问她的人。忍住头脑发昏的难受劲,她晃了晃脑袋,整理了思绪,一句一句地回给阿争。
“阿争,家主我从未贴身伺候过,三步距离的事你们并不是不知道。家主信不信任我,我自己都摸不透,平日总小心翼翼你们也不是没看到。若如你所说般,在这东厢里头,亲自拿东西毒家主,那我也真的是蠢了。”冉小柒心头有些悲凉低下头轻笑,是什么给了这两大哥有家主信任她的错觉,这高帽她不敢接。
冉小柒虽然脸色发白,脸上的疲惫无奈尽显,话里却也不卑不亢。最后那句话,倒是让一向冷静颇有主见的阿争迟疑了一下,冉小柒说的并不无道理……
于是,几番自我挣扎后,阿争盯着那张脸,虽苍白但双颊开始被异常粉红染上。察觉到不对,被愤怒冲击的心,开始动摇了,也发现了对方的异样。
“你怎么了?”阿争最终还是心软了,脸上严厉表情不变,但却出声关心。
听到阿争突然的温语关心,让冉小柒抬起头,想着看来阿争不是一个愚钝的人,心头松了几分。
“没事只是天气突变,我有些着凉。”冉小柒心口一暖,摇头摆手道。
见对方没有顺着杆子卖惨,只是摆手说着没事。阿争心软之余开始产生了怀疑,进而有些确认冉小柒应该不是下毒之人,这栽赃的确太明显了,家主昏迷之前定也是被固有想法牵着走了。
如果冉小柒真的是被冤枉的,那必然也不知道真正的凶手是谁,但还是想问问有没有什么蛛丝马迹,毕竟家主是楚老夫人的心肝宝贝,一会夫人出来肯定不会冷静对待这个丫头,定是没机会接触。他和阿显不会放过一个坏人,也绝不会冤枉一个好人,所以他一定要先下手问问。
“今日取早饭的时候有见到什么奇怪的人吗?”阿争试探问道。
冉小柒听阿争这么问,心下一喜,知道自己刚才的话起了作用,对方已完全按下怒火冷静下来思考。她配合地回想了一下,今日在厨房与其说见到什么奇怪的人,倒不如说没见到人来得奇怪。但归根究底,也是因为她身体不适,去晚了,赶着巧……
唯一见到的便是老夫人身边的白芍,但她明显是晚些时候到,并且一来就主动与她说话,虽语气不好,但并没有什么心虚或者其他奇怪的举动,反而是她自己遮遮掩掩的,差点被白芍撞见自己打翻冰糖燕窝的错事,白芍对于她来说反而是不利的。
“没有。今日与往日不同,我厨房拿东西的时候去晚了些,里头没有人,只遇见了白芍姐姐,但她晚来于我,这事应该与她无关。”冉小柒知道阿争想查清事实,所以她也没有说谎的必要。
“白芍可为你作证?”阿争听完问到。
冉小柒无奈地摇头:“她如果给我作证,估计我死得更快些吧……”
阿争疑惑,本还想接着问,家主卧房紧闭的门被突然打开,接着就看到老夫人气势汹汹地走出来,直冲冲地朝着冉小柒走来,阿争吓了一跳下意识起身往旁站着,接着老夫人二话未说伸手就往冉小柒的左脸上招呼了过去。
身子骨本就小,被老夫人这么一扇,冉小柒整个身体就顺着扇趴下了,小脸也迅速红肿起来,耳朵嗡嗡作响,一时间分不清东南西北。
见状,小虾米惊呼一声,本想冲过去护着,但身边两个身材高大的小厮挡着,即便她身板再厚实也是个女子,根本没办法上前半步,只能眼泪汪汪地看着。
“你这贱婢,到底是谁指使你害我儿,亏我待你如未来儿媳!如今我儿昏迷不醒,命在旦夕,叫我怎么办啊!”老夫人嘶哑着声音,捂着胸口,脸上挂着泪痕,一副快晕厥过去的样子,还好张嬷嬷扶着,要不然已经要跌坐在地。
冉小柒撑起身子,好不容易回过神,堪堪听到老夫人最后半句话吓了一跳,一时间一句为自己争辩的话都忘记说,愣愣地盯着悲痛万分的楚老夫人。
“老夫人身体要紧。”阿争见张嬷嬷扶着老夫人有些力不从心,赶紧上前扶住老夫人另一只手臂。
“把这贱婢拖去打死算了!”老夫人见冉小柒一声不吭,更是以为对方认罪,气不打一处来便要动用私刑。
“老夫人息怒,恕小的多言,这事还不明朗,不能打死冉小柒,否则线就断了。先不说冉小柒是否为替罪羔羊,如果真的就这样打死,真正害家主的幕后之人便可逍遥法外!楚府也不能无主,有些人可能就要出来假仁假义了!”听要把冉小柒打死,阿争一惊,立刻出口制止老夫人的想法。
阿争是楚安霖的得力助手,更是从小和楚安霖一起长大,平时便很有见地,他的话楚老夫人肯定会听进去些,即便现在情绪颇为失控下,阿争的一席话还是说到了老夫人的心坎上,兴许他真的知道什么头绪。这小丫头确实暂时不能动,也不能送官府,因为这幕后指使者定是府内之人,那人是谁她心头有数,但却没有证据,如果打死冉小柒,便可能顺了奸人之意!
楚老夫人深深吸了几口气稳住身子,冷静下来。当务之急便是不能声张楚家家主昏迷不醒的事,否则楚府可就会乱了套,那有心之人定然也会跳出来捣乱。
压下心头的怒气,楚老夫人闭了闭眼睛,抬起被阿争扶住的手冷冷道:“行!那你把她送到院内杂屋关起来,事情没有明了前别死在里头就好。另外这事就止于院中,如果传出去,我为你们是问!……如有人起疑问起,就说家主感染了风寒,正在修养!”
于是,冉小柒便被关进了东厢内的杂物房内,房间不大却阴冷,堆满了都是灰的杂物。冉小柒缩在墙角,她摸了摸自己被老夫人打肿的脸,可能是因为发烧的原因,感觉都已经麻木了。
“小虾米还真是说对了,贴身丫鬟身份可就不一样了,真地犯了错,那可是要关起来的,哪能是赶出楚府啊……”冉小柒浑身开始泛疼无力,闭上眼无奈地自言自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