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少卿大人

2、入夜 深入黑夜

　　白七沿着宽敞的过道来回走着，他有些紧张，此刻他的身边坐满了求职者，绝大部分西装革履，风度翩翩，自信中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骄傲，俨然一副精英的模样。
　　我可能应聘不上。白七失望地想到，但心中一股执着的劲儿又不允许他现在就离开。座位上的人有的在背诵一些东西，有的专注于自己的手机，有的在窃窃私语，他们讨论着这个紧张到无所适从的青年。看他紧张的模样，有几个女青年甚至笑出了声，作为精英的他们，很不理解为什么这样一个应聘会会值得这个小青年紧张到这种程度，看看这个可怜的小青年，多么紧张，可是又多么滑稽，穿着一件多么不得体的大衣！
　　面试室的门开了，第一位应聘者捂着脸，旋风似地跑了出来，穿着黑色细高跟的脚蹬得地面“噔噔”作响，她飞也是的越过白七，越过所有应聘者，挟着一股风，跑远了。一瞬间，所有人愣住了，他们听见了应聘者抽泣的声音。
　　白七：“······”
　　众人：“······”
　　紧随其后的是皮鞋缓慢蹬地的声音，一下接着一下，由远及近。一个身材欣长的眼镜男出现在门口，眼镜男冷漠地扫视了在场的应聘者：“如果只是来欣赏周总的美貌的请滚，公司不是让你们来犯花痴的，留下的人请依次排好队，不要把本公司的招聘会当成是茶话会！”眼镜男的声音冷酷无情，不见其中的愤怒语气，却依旧给人一种十分害怕的感觉。白七哆嗦了一下，突然发现自己已成了大家的焦点，正惊异时，眼镜男生硬地开口道：“请大家有序地排好队！”
　　白七赶紧朝最后那个座位上坐去。
　　眼镜男不再说话，用那仿佛跟世界有深仇大恨的眼睛朝四周扫视一圈，进门，关门。又听见他生硬得如同机器的声音：“下一位！”
　　一位穿着笔挺西装的青年走进去。过了一阵，青年垂头丧气低走出来，看样子是失败了。接连好几个看起来颇有竞争力的应聘者垂头丧气地走了。白七愈发紧张，他觉得自己无比的需要水，他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突然发现有人递过来一瓶水。
　　白七：“？？？”
　　他抬起头看向坐在自己旁边的男青年，青年个头比他高很多，有一双清澈见底的眸子，笑起来也很好看。青年温柔地看着他：“渴了吧？给。”
　　白七低声道一声谢，拧开了瓶盖，刚喝下一口水就听见旁边的另一个声音：“你要去应聘什么工作？”声音不咸不淡，听不出什么情绪。白七转过头去，就看见送水男生身边的另一位。那人穿着很随意，看起来不像是做文书工作的。
　　“网络编程。”白七问道：“你也是个程序员吗？”
　　那人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我以为你也是···看样子搞错了。”
　　“什么？”
　　送水青年歉意地笑笑：“抱歉，我同学一向是这个脾气，你不要生气。我叫梅皓，他叫楚灵修。我们是京大的学生。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白七，来自工大。请问你们是来应聘什么工作的？”
　　“人口计划部。”梅皓微笑道。
　　白七惊讶了：“我没听说过极夜有这个部门。”
　　梅皓柔声说道：“你可能不知道，‘极夜’门下设置岗位众多，有些需要十分专业的人才，即便是有关系如果你没有那方面的能力，你也不会被录用。就像今天，其实绝大部分岗位已经满员了，只有一些特殊岗位人才稀缺，所以大部分人才会被淘汰。”
　　白七有些着急了：“那网络部门呢？”
　　“你可以问一问周祁。”
　　“周祁？”
　　“就是‘极夜’的总裁。”梅皓接下楚灵修的话。
　　“就是那个冷着脸一副心高气傲模样的周大总裁。”
　　“灵修！”梅皓呵斥他：“怎么可以这样说人家？”
　　“既化作人，那便是给人说的。”楚灵修毫不在意地回复他。“那边那位，你看得见花盆底下的镜子吗？”
　　白七知道这个人是在问他，也不在意何种称呼，只是照着他的话朝花盆底下看去，那里空空如也。“抱歉。”白七冲他笑了笑：“我看不见。”
　　楚灵修冷哼一声：“撒谎！”将头偏向别处，不再同他讲话。
　　白七确实看不见，他不明白为什么楚灵修要他去看花盆底下并不存在的镜子，为什么在他如实回答后又生气了。不过好在梅皓还同他聊天，他们互相聊了很多关于这家公司的事情。直到眼镜男的声音又一次地响起，他们才发现前面已经没人了。
　　“我和灵修就先进去了。”梅皓起身，微笑着同他道别，转头对即将进入周公梦境的楚灵修道：“灵修，我们得进去了。”
　　楚灵修被一只手支起的头颠了一下，一下子醒来，起身，瞥了白七一眼，同梅皓一起进入面试室。
　　白七望着两人的背影，下意识地想要跟上去，但很快反应过来。我居然对他们产生了依赖感，什么毛病······白七笑着摇摇头。不知为何，心里顿时升起了一丝警惕，这丝警惕使他不能再往前一步，并告诫他马上离开这里。
　　这里没有什么危险。白七在心里对自己这样安抚道。他又安心了下来。可心底的警惕并未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消失，反而越来越强。白七开始越发的焦虑。为什么会进去这么久？是被录用了吗？白七望着墙上滴滴答答走个不停的闹钟。也许是两个人应聘花的时间更长。白七这样安慰自己，心里更加的不踏实。
　　走！心底的想法更加强烈。白七张望了门口许久，小心翼翼地起身，转身朝楼梯间走去，走了没几步，听见了眼镜男的声音：“下一位！”
　　白七顿了一下，犹豫了好一阵，终于，在眼睛男第二遍话响起之前推开了面试室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