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水韵瓶》爱拉面的猫

14、第十三章 书塚 书塚幽灵羽

　　在真央狭小的宿舍，有时我会想到夜一他们。夜一用森先生的性命换得了在四枫院家的话语权，现在她实际掌握了四枫院家的权力。
　　“最近贵族的频繁变化还真是让人不安，先是四枫院家出事、小少主当家，后又是志波家当家和少夫人的双双仙逝、只剩下三个孤儿，”浮竹一边说，一边调整鬼道的距离，“最近的净灵庭恐怕又要变天了。”
　　“但是波及不到你家吧，浮竹君。”春水无所谓地耸肩，看到他发出的雷吼炮准确地击中目标草人，他高兴地吹声口哨，“现在只是到了换届的时候而已，结果不变的仍是稳重敦厚的好人浮竹家。真是太精彩了。”春水说话有喜欢用双关的坏毛病，就像现在不知他是吹嘘自己的鬼道水平，还是赞扬浮竹家的处世哲学。
　　“春水，我们还只是学生，净灵庭的事情轮不到我们操心。对吧？”我向他们露出笑容，然后将我的雷吼炮送出去。
　　“嗨，说的也是，我们随便议论而已。但是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卯之花同学。”春水放轻声音靠近我耳边，“您现在究竟紧张到什么程度了呢？”
　　春水仍在笑，他的手指指向的鬼道方向——我的鬼道射穿了别人的靶心。
　　不出所料，老师生气地看着今天表现糟糕的我，并且给我留了关于灵压控制学的额外作业。“集中注意力！卯之花同学！”市之谷老师凝眉抱胸地怒视我们三人组的方向，“上课不要窃窃私语！”
　　“对不起，老师。”浮竹上前一步挡住老师的瞪视，“我们不会再犯错了。”他一边说一边补上鬼道将原先的错误纠正。
　　我向浮竹道谢，他认真地看向我说，“不用和我道谢，我们是朋友，不是吗？其实关于你的事情，我事先知道一点——对，我知道那个人打开了黑腔的事情。但是我没有提醒你。”他又露出我熟悉的苦涩笑容，“我没有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我是无意中看到他纵容虚入侵，也听说四枫院家有心收养你。我觉得净灵庭的人自会解决这个问题，浮竹家只要保持沉默就好——没先到你会卷入那么深。”
　　我皱眉撤身，“浮竹家的人遇到这种事情居然不会上报？”我有些生气。
　　回答我的疑问的却是春水，“喔，亲爱的卯之花同学，阳光太强了，您最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贵族的服饰又长又重，秘密很自然就藏在褶皱里了。乱翻别人的衣服口袋可不是一位淑女的所为。您明白我的意思了吧？”春水抬手做遮挡阳光状，仍旧露出好笑的表情。
　　“真不知道有什么好笑的，春水。”看到我面无表情，浮竹有点着急，“对不起，以后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尽量帮您，请当作我的补偿。”
　　“那么事情就这么定了，浮竹君。但是，只要您保重身体，就帮我的最大的忙了。”我摇头。这时下课铃响，今天的课程结束。
　　“卯之花同学有贵族身份，但是又不会相信四枫院家，甚至有反抗攻击贵族的记录，夜一管不住懒得管……所以作为个中间人物，山本老头是不会放过卯之花同学的哟。这次让你入真央，山本老头是想看看四十六室和老顽固们的反应吧。”春水难得碎嘴地长篇大论，向我挥手离开，“明天见，可怜的烈同学。”
　　就算春水不提醒我也稍微注意到了，明年真央灵术院招收平民学生是对贵族势力的一大打击。以往真央也会招收非贵族，但是界于不能收平民的规定，流魄街的学生毫无例外都是交给贵族一大笔费用得到贵族的籍贯，然后以贵族的身份进入真央。现在山本校长的改革等于是向贵族或是中央四十六室挑衅，他的十三番队也不想只招收贵族，他想把权力从中央四十六室收回。
　　“卯之花同学，放学了还不回去吗？”市之谷老师拉开教室拉门对我说。
　　“我还想再看一会书，老师。”我放下手中的灵压基础理论应答道。今天浮竹和春水的话花费我太多精力去理解，连课程都没有好好听。
　　市之谷老师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十分钟之后收拾好来办公室找我，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但是，老师。我的同学还在等我……”我有些惶恐。
　　“嘿，我只不过想带你去真央图书馆而已。”她笑了，“你以为我要带你去哪呀。”
　　走出教室我才发现天色已晚，倦鸟余晖，新上灯火。“市之谷老师，现在图书馆还在开门吗？”我快步跟上老师的步伐。
　　“烈，图书馆从来不会拒绝想找到它的人。你还记得真央有多少年的历史了吗？”
　　“大概一千多年吧。”真央灵术院太过古老了，也许从山本老师有第一根皱纹时就存在。
　　“一千多年里有很多学生从这里毕业，但是，也有很多放弃了死神课程。当然，也有成为死神后默默无闻，或者战死沙场我再也无缘看到的学生。”市之谷老师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不管怎样，我衷心希望我的学生们能活下来。问题不是成为死神，问题是怎样好好活下去。啊，我们到了，历代学生和老师的骄傲，真央灵术院图书馆！”
　　市之谷老师来到黑色大门前，上前握住装饰黑色地狱蝶的门环轻叩，“喂，我是市之谷，我和我的学生，请求进入许可。”
　　黑色大门从内侧打开，一张满是皱纹的脸从虚空中显现出来，一张嘴一翕一合，“噢，我猜出来了，我们的才女老师市之谷，只有她才会在闭馆时间砸开门让她心爱的学生进去，我要不要再向她重申一遍形同虚设的规定呢？”
　　“拜托了，书塚幽灵先生，您有几次遵守过闭馆规定呢？”
　　“进来吧，我去点灯。”我这才发现原来被称为书塚幽灵的老人不止有脸，还有瘦弱的几乎可以忽略的身躯。
　　真央灵术院图书馆张开黑黢黢的大口将我们吞没，老得不辨年龄的图书管理员掌灯为我们照亮道路，“市之谷老师，这是您的学生吗？先前您介绍过来的小鬼——啊，是叫浮竹十四郎，哼，他快把这里的道路摸清了。我不想再要第二个要我在闭关时间和他玩捉迷藏，拖着我的病腿赶着出去的学生了。”
　　“烈，这位是‘书塚幽灵’，这个称号从我进入真央那一天就有了。关于图书馆的问题你就问他好了——除了书籍在哪的问题。”市之谷老师装作没有听见那些轻声抱怨，愉快的自说自话。
　　书塚幽灵先生听到老师的介绍似乎颇为高兴，连老寒腿的病痛也忘记，脚步都轻快许多。
　　“为什么不能问他书籍在哪的问题呢？”
　　“因为，”老师放低了声音，“他也不记得你的命定之书在哪里。你能找到你的命定之书是你和书籍的缘分，是别人干预不了的。在你出生之前，那本书就已经存在并且与你结缘。冥冥之中，你必须来到这里与你的书见面。这是命运，是书的被阅读的命运，也是你的保护书的命运。现在，书塚幽灵和我，要把这份命运交给你了。这里的书是收录最全的了，大概除了大灵书回廊以外。”
　　市之谷老师将我领到森林般的书架前，迷宫式的过道只能容一人走过，我想如果一排书架倒下的话，所有书都不能幸免于难。其中似乎有人影晃动，我的各位学长学姐也在书的灰烬中穿行，碰面的人也是稍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并不出声交谈。
　　这里不是人在交谈，而是书在絮语。书籍们谈论着翻阅它们的人，谈论它们进入真央图书馆的过程，或者谈论书塚幽灵羽毛一样轻的步伐。但是这些交谈是我所听不见的，他们的语言是一些光和影的交织。我能感觉到它们被阅读的渴望，这种被渴望的热情是任何耳膜都无法听到的，只能通过手指在书脊上的摩挲感受。
　　“卯之花烈，明天上午没有课，你现在去找你爱的书吧——像从这里走出的各位前辈一样，我们也都曾在这里受益匪浅。”市之谷老师鼓励地拍拍我的肩膀，走出了这座迷城。
　　“祝你好运，新来的小鬼。如果你怕迷路的话，可以在转角的书架上留下灵压，你只要顺着灵压回来就行了。”书冢幽灵留下话之后也飘行离开。
　　如果图书馆有一种魔力，那么我就是被蛊惑。在昏暗庞大的书的摇篮和坟墓中，我交付出自己的灵魂，被牵引着寻找知识和力量，直到分不清黑夜白昼。
　　第二天，京乐春水一脸惊异地看到我顶着明显的黑眼圈进入教室，“呦，卯之花同学，一篇小小的额外作业不会把您折腾成这个样子吧。”
　　浮竹面带了然的笑意说，“我猜是被老师骗去了图书馆。”
　　“浮竹十四郎，我听书冢幽灵说了你的事情。您再去那里熬夜看书的话，我就到你家说明，辞去你的医生的工作。神仙都救不了你。”和浮竹在一起的时候，我不情愿谈起他的病情，但是又不自觉地一再强调。
　　“但是，卯之花同学，”浮竹接说道，他凝重的表情让春水收敛了玩笑的表情，“恐怕我们安心读书的时间不会太多了呢。”
　　“刚刚得到消息，死神和灭却师的战争开始了。”他一字一句说道。

作者有话说

　　啊，文章积分上了七位数。
也许我是个贪心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