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付宝每天莫名进账》白微瑕

19、后会有期

　　晚饭的时候，萌爸萌妈小心谨慎地试探萌萌考试的发挥。
　　萌萌觉得自己快崩溃了：“能考上就考上，考不上就算了啊。”
　　萌爸萌妈对视一眼，不说话。但是萌萌觉得亚历山大。
　　“而且就算笔试过了面试也不一定会过啊。”
　　萌萌的话在一个月后起了效果。

　　一个月的时间不长不短。
　　“这些题目都来过一遍。”赵泽轩又扔了一堆试卷给她。
　　萌萌随手将试卷放旁边，刚要端起茶水悠哉悠哉地喝上嘴，就被赵泽轩喝住了：“能不能珍惜一下我的劳动成果？这些可都是历年真题，是我不知羞耻典着脸从后辈同事那要来的。他们都刚考单位，试题还是热乎乎的。”
　　萌萌立刻放下水杯捡起试卷，十分不好意思：“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它们这么重要。”她有些害怕赵泽轩，觉得他做事过分认真。就像这次，她考上的欲望并不强，都是他在后面推着她往前冲。
　　如果一旦他放手，她会从十万高空垂直坠落。
　　她甚至空虚，还有迷茫。
　　“真题做万，不过也难。”赵泽轩再次对她说。
　　萌萌使劲点头。
　　“好了，我先回去。每天晚上我会同你视频来检验结果。”
　　萌萌像小鸡啄米般继续点头。

　　微信视频ing。
　　萌到深处自然呆：来了来了，等我架起刚买的支架。
　　过了十分钟。
　　赵泽轩：你好了没有啊（语气透着不耐烦）
　　萌到深处自然呆：立刻马上。
　　又过了三分钟。
　　赵泽轩目光无神两眼发黑地歪头坐着，萌萌终于拿着试卷出现在视频前。
　　萌到深处自然呆：我好了。
　　赵泽轩犹如灵魂附体，回过神来。
　　赵泽轩：坐直。
　　萌萌赶紧坐直，手里边拿着一堆试卷，低头看题。
　　赵泽轩厉声道：先别看题！
　　萌萌马上抬头看他。
　　赵泽轩：那些题目你都练习过了？
　　萌萌摇摇头。
　　赵泽轩：我就知道你没这么勤劳。
　　萌萌对他露出一个揶揄的微笑。
　　赵泽轩：从现在开始，我计时，做三道题。三分钟看题列大纲，剩下的七分钟内，你要口述答题。
　　萌萌开始紧张了，她写文章可以，但是口述答题脑子和嘴巴总是转不过来。
　　赵泽轩：我计时了。开始！
　　萌萌抓过一支笔，在草稿纸上涂涂改改。
　　三分钟很快就到了。
　　赵泽轩：开始答题。
　　萌萌看着手机中赵泽轩的脸，脑子一片空白，支支吾吾半天：纪检部门经常、经常打扫庭院，以零、零容忍的态度，清理门户，恩，我认为这是一种自我监督的机会。第一、如果经常打扫则会让内部人员进行相应的清理行为……
　　赵泽轩：时间到。
　　萌萌低下头，她知道自己说的并不好，有很多“恩恩啊啊”，还有停顿的时间过长，她不太敢看赵泽轩的眼睛，怕他骂人。
　　赵泽轩果然重重叹了口气。
　　赵泽轩：首先，开头要说各位考官，大家好。结尾要说第一题回答完毕，第二题回答完毕，第三题回答完毕。内容一塌糊涂，语速太慢，声音太小，没有轻重缓急之分，不过优点是在格式上有一定的逻辑性，第一第二第三用得很好。
　　萌到深处自然呆：我平常哪有上台说过话啊，我就是只菜鸟。
　　赵泽轩：平常基本功不扎实，新闻很少看，不能引经据典，无法在回答中突出重点，制造亮点，解决难点。
　　萌到深处自然呆：……能不能别一口官腔？
　　赵泽轩：不好意思，近朱者赤，在单位没有这些话怎么混？
　　萌到深处自然呆：（小声BB）我就是不喜欢打官腔。
　　赵泽轩：继续吧。你要是这么差一晚上别睡了。
　　然而，接下来经过一番魔鬼训练，不出所望的是，林萌萌的口述能力还是没能提高很多，一会儿“恩恩啊啊”，一会儿断断续续，只要是赵泽轩一说“开始”，就紧张得要命。她感觉自己得了开口恐惧症，特别害怕这种压迫。
　　赵泽轩：你让我开始自我怀疑了。
　　萌到深处自然呆：我好困……
　　赵泽轩：明天继续。
　　两人断了微信视频，萌萌觉得天要塌下来了，为什么考个试要这么难，为什么要这么拼，为什么啊啊啊！她不知道去政府里要做什么，更不喜欢去政府工作，她是脑子进水了要去考试吗？
　　萌萌躺到床上，看着黑暗处的天花板不禁想，如果是邬白，他会怎么给自己建议呢？

　　接下来的日子，萌萌白天上班，晚上则在家进行赵泽轩微信视频式的魔鬼训练。
　　“听说叶娟的女儿在考事业单位？”
　　“哈，大学只读了专科，能考进吗？”
　　“谁晓得嘞。考了好几年都没考进去，这回能考进去吗？”
　　这天下班，萌萌在家拐角的小巷子中听到邻居阿姨们议论她的事，这些话清楚地被她不小心听到，非常刺耳。其中有吴燕阿姨的声音，家对面房老师的声音，甚至一些同萌妈关系不错的阿姨们的声音。然而萌萌是个没胆的人，把电瓶车转了个头，朝另一个方向往家开去。
　　她不想路过那些非议她的人面前，她下意识地只想逃离。

　　所以这天晚上，萌萌非常沮丧。
　　萌到深处自然呆：赵泽轩，我觉得我真没用。
　　赵泽轩：（震惊）你吃错药了？
　　萌到深处自然呆：我觉得我对面试没信心。现在笔试成绩都没出来，我那么用功准备面试的做什么啊。
　　赵泽轩：你个猪头。万一笔试成绩下来了，你进面了，如果不准备到时候手忙脚乱的怎么办？
　　萌到深处自然呆：像我这样的学渣，怎么可能会进面？
　　赵泽轩：说你是个猪还真当自己是猪了？这种考试对偏文的人只有益处。你是不是以前上学被打击太多，导致内心极度不自信，所以现在做什么事都不自信了？
　　说实话，赵泽轩这句话倒是的确说到萌萌的心坎里。
　　她非常不自信，甚至有时候自卑。
　　赵泽轩：你等下，我接个电话。
　　萌萌见赵泽轩离开视频画面，自己也去找了点水喝找点东西吃，她一有压力就像吃东西，所以总是瘦不下来，她不舍得饿自己。
　　不一会儿赵泽轩便回来了，他看起来很兴奋。
　　赵泽轩：你的准考证是多少？
　　萌萌把准考证号报给他，赵泽轩坐到电脑前不停翻查，点了点鼠标和页面，脸色变幻莫测，萌萌心里一突一突的，很没底。
　　赵泽轩终于做好事情，走过来坐下。
　　赵泽轩：知道刚才我做什么去了吗？
　　萌到深处自然呆：不会是去查成绩了吧？
　　赵泽轩：宾果，你答对了。猜猜看你考得如何？
　　萌萌观察赵泽轩的表情，猜想应该是进面了吧，可是心里还是没底气。
　　萌到深处自然呆：（没底气外加怀疑的语气）进面了？
　　赵泽轩：（笑得非常开心，这是萌萌第一次见他笑得这么好看）你考了你们专业第一名！
　　萌萌听到这个消息，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再三确定是不是真的，赵泽轩无奈只得抛给她一个链接让她自己的查询。萌萌抖着小手，查到了自己的成绩，又看了自己专业其他人的成绩，确定的确是她考了第一，欢呼雀跃。
　　萌到深处自然呆：我去，我是走了狗屎运吗？
　　她的确是走了狗屎运，他们专业的分数是全场最低的。
　　赵泽轩：（指指自己）没办法，我教的好。
　　萌到深处自然呆：赵老师好。（鞠躬）
　　赵泽轩：（得意）还有半个月的时间，你要不要把工作辞了，这样可以一整天都准备，顺便去报个班，毕竟我不太专业。
　　萌萌想了想，觉得还是太冒险。
　　萌到深处自然呆：算了，我指不定面试就被刷下来呢。这么多天，我的口头表达能力还是这么差劲，没救了。笔试只能说我运气好，又擅长写东西。
　　赵泽轩极力说服林萌萌辞职，林萌萌不为所动，两人不欢而散。

　　林萌萌笔试得第一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小巷。
　　“哎呦，萌萌啊，考试得了第一？”林萌萌开着电瓶车路过某个阿姨家门口，恰巧阿姨蹲在门口洗东西，看见她眉开眼笑地问。
　　萌萌对她笑了笑：“我只是运气好，笔试第一，面试还没谱呢。”听到阿姨明面恭喜暗地含着一股酸意，她心里暗暗责怪老妈那张大嘴巴。
　　“挺好的，加油。”
　　萌萌点点头，赶紧跑回家。
　　吴燕阿姨在家和老妈在聊天，见林萌萌回来，脸上扯出一个微笑：“萌萌啊，最近泽轩一直在帮你培训呢？”
　　“是的。”萌萌看到吴阿姨皮笑肉不笑的样子，心里发怵。得，又是一个来虚情假意的。
　　“泽轩多忙啊，你怎么好意思缠着人家给你复习考试。”
　　萌妈听了这话自然不开心：“怎么是我家萌萌缠着他？人家那可是自愿的。”
　　“萌萌，你和泽轩在处对象？”吴燕继续发问。她记得赵泽轩一开始是拒绝相亲的啊，而且也从来没有当面说过喜欢林萌萌。看来这小姑娘挺有两下子，借着考试的事居然让他乖乖帮忙辅导。
　　萌萌吓了一跳，连忙否认：“我们只是朋友。”
　　说到“朋友”，这段时间两人好像的确过分了，萌萌暗想，考试结束后不管进了没，她都要远离赵泽轩。
　　“朋友的话那应该不介意吴玥一起来补习补习吧。”吴燕阿姨说话间观察着萌萌脸上的表情，看看是不是有一丝的不快，“我家吴玥没你考的好，刚好挤进末班车。但是我听说翻盘的机会很大的。”
　　“是的是的，第一名也会有跌下马的时候。”萌萌心中自然不快，但是她极力不让自己表现出来。毕竟她白天上班晚上才有时间，而吴玥刚毕业一整天都空闲着可以看书。更何况，据说她还另外报了当地的一个培训班。
　　怎么就要来占她的时间？
　　“既然你答应了，我今晚就让吴玥过来，好让泽轩一起辅导辅导。”吴燕站起身，“毕竟他们是亲戚嘛，从小一起玩到大。”
　　“是的是的。”萌萌陪笑相送。
　　萌妈烧好饭菜，气的将菜扔到桌上。
　　“自己的外甥自己不敢去，非得塞到我们家来。萌萌，你可要争气考上去。”
　　“妈，我本来时间就不够，吴玥一来，我复习的时间更少了。我有点害怕……”
　　萌妈将筷子一摔，瞪眼：“害怕什么，笔试都能考第一名，面试稍微努力一下就能进了。考场上别慌，要不然你辞职在家好好复习，或者去报个培训班吧。”
　　“……”萌萌心里纠结，她觉得顶上压了一座重重的山，喘不过气来。第一次，她感受到了人言可畏和在这个社会中想往上爬的时候逆流而下的风浪沙堆，他们拉扯你或者直冲你的门面，让你睁不开眼，看不见前进的道路。
　　伸手不见五指，无际黑暗无助和压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