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色》方源

4、黑暗降临

　　“雪盲女，”左晴听见了一个大麻烦喘着粗气的声音，不由加快了脚步。“去哪”该来的果然躲不掉，“上医院，”。“怎么不叫人陪你，”“我已经麻烦别人好几天了，别人也有自己的生活，陪我是情分，不陪我是本分，而且我也快好了。”左晴真的不想与李宇凡有任何瓜葛更不想曹丹丹误会。“那我给你个情分记得还，我可刚跑完1600米。”“没人要你给。”说着左晴的手已经被李宇凡牵起，一路呵护着走向车站，尽管左晴看不见却可以感受到来自李宇凡所给的温暖，尽管周围一片漆黑可站在他的身边就感觉无所惧怕，左晴的心似乎就此找到了可以安放的地方，短暂的幸福感被左晴脑海中突然浮现的人所打破——曹丹丹。“奶奶你坐这吧”直到李宇凡站起来让座左晴才想起来李宇凡刚刚跑完1600米，一定很累，这样的他居然还给奶奶让座，这让左晴不由想起自己在与朋友逛完街后累得不行了，在老的人上车也不给让座了，嘴里叨咕着无数的借口，这样的男子应该是什么样的呢，尽管那时曹丹丹一直念着李宇凡，可都不曾让姐妹们去看看他到底帅不帅，好不好，心里一直害怕有人抢走他，占据她的位置的心情左晴是理解的，想到这刚刚李宇凡给左晴带来的感动瞬间化为热度一下子传到了脸上，而这些微小的变化被李宇凡尽收眼底，“怎么了？”“没，没什么”左晴感受到李宇凡关怀的目光，而这些化为左晴脸上的红晕，想掩饰可直观的感受一下子传到心里，是不安，还是一种忠于心跳的感觉，左晴也说不好。接下来的过程左晴都处于一种尴尬中，这样的尴尬应该也只是左晴一个人的吧。“为什么在说了对不起后又说了那番话。”“恩？”左晴不明白李宇凡指的是什么。“撞人的事。”“哦，我撞了他是我的不对，不管他态度怎样首先我应该道歉，至于后面的话是对他嚣张态度的惩罚。”李宇凡听了笑笑不禁想起自己曾经因为别人的态度而改变自己的情绪，那时看着雪盲女说对不起时还以为她委屈得想哭，正像帮忙时又听见后面的话感觉真是个有意思的女生。左晴在今天终于明白怕什么来什么这句话的意思了，你猜对了又碰见曹丹丹了，还是温和的笑和甜美的声音，在左晴听来却有了秋的悲凉。
　　“左晴，尝尝新买的麻酱”曹丹丹的好意与声音让左晴头皮发麻，会怎么样呢，能怎么样呢,“吃啊，不吃不给丹姐面子，”平时跟曹丹丹关系最好的二姐在旁边起哄，吃就吃吧，左晴尽量调整笑容准备尝一尝，在快要放到嘴边时，左晴听见小六叫了自己，“没事，小六想上厕所，上厕所你就去，叫什么叫”，小六被曹丹丹这么一说不再说话了，看着左晴把东西放在嘴里时，曹丹丹笑的意味深长，二姐拍手说左晴吃屎了，左晴吃屎了，曹丹丹望着二姐拉长了声音，慢悠悠的说“你喊什么啊，让她多嚼一会不好么，不然怎么能品出味道。左晴告诉你别碰我的人。”左晴张着嘴走出了寝室，小六想陪左晴，可曹丹丹握着小六的手说“你冷，我给你暖暖手。”左晴一个人走在去厕所的路上，从未发现这条路如此漫长，在厕所左晴把胃里的东西都吐了出来，不敢想刚才的一幕，曹丹丹望着这样的左晴满足地笑了，“明天你就是全校的名人了，吃屎的女人。”说完走了。左晴在听到屎字后又是一阵干呕，小六拿来了牙刷。左晴一遍遍的刷牙，在刷到第十遍时，牙刷上鲜血淋淋，牙床已经破了，小六在旁边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左晴别刷了，已经很干净了，求你了。”小六看着左晴还在一遍一遍不停的刷牙，两腮已经红肿，小六抢下牙刷，找不到宣泄工具的左晴坐在地上双手紧紧抱着膝盖，告诉自己不要想就好了。左晴是如何回到寝室的自己也不清楚，只是醒来看见镜子中通红的双眼和肿胀的腮帮子才知道一切是真的不是梦，而以上的种种左晴并未察觉的是恢复光明时所应该看见的希望，又是一阵干呕。
　　在上课的地方被人指指点点。
　　---就是那女的。
　　---吃屎的那个。
　　---对。
　　---服了。
　　---哈哈。
　　这样的对话听见了好多，来吃饭时她们都未曾放弃谈论。
　　---还吃饭呢。是饭么，屎吧。
　　---真恶心。慢慢吃，好好品尝。哈哈。
　　其实已经没有屎的味道了，残留下来的是回忆的味道，这种味道更具有杀伤力吧。已经三天没有吃东西了，会得厌食症的吧，可食物到了嘴中全部变成了屎的味道，什么减肥药也不会比吃过屎之后来得更有效了吧。每天听到的对话就像鞭子抽打着刚刚长好的肌肤，加入盐，辣椒，疼痛么，没感觉了吧，麻木了吧，只知道在胃中翻腾着黑色的潮水。在这样挥之不去的回忆中，渐渐丧失掉的是想要反抗的勇气和生活的信念吧。没有力量在站起来了么，没有力量在站起来了吧。
　　知道吃屎的女人的故事是从李宇凡那听到的，好几个女生玩诚实勇敢，左晴输了并选择了勇敢，而选择勇敢的代价就是吃屎，这就是来历。所有关于陷害与报复的情节都被重新粉饰过，巧妙而毫无破绽。左晴即便把真相重新书写恐怕也没有人相信吧。一直都是我行我素的人，一直都没有曹丹丹那么好的人缘，一直都是曹丹丹带领左晴，那么多的一直构成了别人对曹丹丹的印象是乐观，开朗，大方，热情，诚实，乐于助人，而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对一个孤僻，自傲，冷漠的人做什么可耻的事情，说了你会信么。李宇凡问左晴是否真的吃了的时候，左晴笑笑的看着这个给他带来灾难的阳光男孩说“我勇敢吧。”只是伴随这句话的还有在左晴眼里泛起的水雾和瞬间的忧伤，一晃就不见了。可李宇凡还是隐隐感觉到这背后另有一个真相。
　　李宇凡找到了曹丹丹，“告诉我那件事的真相。”“什么真相，网上的就事，我们闹着玩的。”曹丹丹笑着说。“你要知道一个男人狠起来比女人更狠。”“哥，你别这么说，左晴是和我一个寝室的啊。”在阳光下的黑暗汹涌而来，李宇凡你注意到了么，左晴你感觉到了么。“哥，我是你妹妹。”曹丹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泛着泪光。李宇凡你相信了曹丹丹的话么，你相信曹丹丹的话了吧。
　　左晴不知道是雷劈在身上的速度快还是曹丹丹的巴掌落在自己脸上的速度快，但疼痛是相似的，“贱人别在见李宇凡，这一巴掌是警告，下次没这么便宜。”左晴不知道自己对李宇凡的感情，在看不见他的容貌时，却可以感觉到来自他的温暖怎么会有一种心跳的感觉，就这样爱上他了吧，如果这样离别会不会难过。
　　“ 李宇凡以后别再来找我了，让我一个人好好的活，可以么，”转身之后左晴的心痛给她看了，泪水放肆的滑过脸颊，没关系的，李宇凡也没说爱上自己啊，早放下是自己的解脱也说不定。被人挡住了离去的脚步，抬头看是李宇凡，低头绕行，别在追上来了，没在追上来吧。李宇凡在看见左晴眼角的泪水时，内心说不出的难过，情绪被她牵引着，在左晴离开自己的视线时，担心她想她，这种感觉第一次有呢。曹丹丹说的不是真话吧。
　　李宇凡开始接触不同的女生，其中也包括了二姐，那个在左晴吃屎的时候拍手的女生，原名周安。周安开始还顾虑到曹丹丹的感受，只是李宇凡身边有那么多女生，多了自己又能怎样的想法渐渐占了上风，所以周安和李宇凡也就来往过密了，曹丹丹的脸色日渐暗沉，终于她给了周安一巴掌与给左晴的一样矫健，在那一刻周安似乎明白了左晴在那时的感受，同时也看到了那个并不比曹丹丹好多少的自己，是时候让李宇凡知道真相了。无论周安是为了报复曹丹丹还是为了减轻对左晴的内疚感，总之李宇凡知道了真相。而此时的曹丹丹在努力给那些围着李宇凡的女生教训，打人似乎是会上瘾的。从李宇凡那里写出的真相远比从左晴那写出来更具有说服力。曹丹丹不知道的是女孩们为了男孩的斗争胜负的结果往往都是由男生来宣判的，不知道的是当初自己对别的女生做的事她们反过来也对自己做了。来自身边人的冷漠，来自内心的无助，来自人群的唾骂，来自得不到的占有欲，这些恨意无限蔓延可是却找不到一个可以安放的人，是李宇凡，左晴，周安，还是那些打了自己的女生，能恨的只有自己吧。曹丹丹的手被另一只手温暖了，看见左晴注视着自己，曹丹丹笑了，是不服输的，是不甘心的，是自嘲的，是不安的，曹丹丹也不知道是哪种。“恨我吧。”语气不曾松软，“不恨你。”说这左晴把曹丹丹轻轻拥入怀里“每个人都有追求幸福的权利，只是有时我们采用的方式可能是那个伤害别人也伤害自己的方法，如果把这些时间花在提高自己能力上，我想得不到他也会得到别的人。”左晴的话让曹丹丹感觉自己渡到了彼岸。“对不起，真的对不起。”两个女生紧紧抱在一起。
　　有些让人生气的画面，回忆起来就满是痛楚的画面终究还是被另一些温馨的画面所取代了，不刻意回忆都想不起来了。
　　剩下的一切都变得理所应当，李宇凡终于可以一直牵着左晴的手了，而当时为了揭开真相所接触的女孩子们，接受了李宇凡的道歉并成了两个人共有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