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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上善若水(1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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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上朝,刚出府门,就见府外铜狮旁,偎着一个瘦弱少年,秦昭然以为是来抚摸铜狮,沾沾福气的市井小民,也没多加留意,踩着马蹬偏身上马时,那少年却忽地扑了过来,抱着马脖子,不住哀哀低泣着,“武将军,武将军……”
武忠等侍卫急急上前,把那少年扯到一边,秦昭然定晴一看,这次拦马的,正是上次拦轿的,秦昭然瞧见他,才想起他哥哥那事儿,不由暗暗扼腕,这些天事务繁忙,他倒当真把魏家那档子事,给忘了个干干净净。
魏季宇被侍卫们极是粗鲁的扯了开去,眼见秦昭然便要离去,急的满头是汗,结结巴巴的叫着,“武……武将军,您……您看我哥……哥哥那事儿……”
秦昭然被他唤得,在马上坐不安稳,只得下了马,踱到他身前,嘱咐侍卫们松开他,轻声哄慰着,“季宇,眼下我还有好些公务没办,不若你先回去,待我今儿下了朝,和田大人一道儿去你家寻你,咱们合计合计,怎生想个法子,救了你哥哥出来!你先别着急……”
魏季宇连连点头,想了想,从袖笼里取出一只小小锦囊递了过来,陪着笑道:“将军,这些许银资,您得空招呼侍卫大哥们喝茶用。”
秦昭然愿帮他,实是瞧着这孱弱少年,与当初的自已,太过相似,倒真没存索取贿赂的心思,这时见他古里古怪的递了那小锦囊来,面上那谄媚的笑容,又太过僵硬,像是从来都是高高在上的人,忽然跌了身价,不得已求助于人,却总觉拉不下颜面,可拉不下颜面,也得求人,所以只能别别扭扭的陪着笑,倒让秦昭然瞧着,浑身不自在。
“收回去!”秦昭然挥手推却魏季宇递来的小锦囊,盯着那孩子,淡然道:“你们这些许家底,武江昂还没看在眼里,我若是为了你家的银子,也不会帮你!”
魏季宇一怔,秦昭然乘着他这愣怔的功夫,一抖缰绳,率着一众侍卫,风驰电掣,一溜烟奔王城方向去了,魏季宇昨天深夜听到牢里传来消息,说他哥哥身子太弱,前些日子夜间受寒,一病不起,现下天大热了,竟生了褥疮,他听了立时坐立不安,紧着使人去牢里上下打点,送了干净衣物和药膏过去,慢慢定下神来,立时便想到了那位待他极是和善的武将军,虽说他心里也明白,这位极人臣的辅国公,怕是不会无缘无故,为他哥哥的那桩公案,出头打报不平,可眼下情势紧急,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先央求那人救了他哥哥出来再说。
昨夜一宿豪雨,地面积了不少水洼,魏季宇一夜没睡,这时慢慢缓过神来,不由一阵阵发懵,担惊受怕外带腹饥,胸口闷得难忍,身子一晃险些摔倒,武府门前被雨水冲洗的格外清亮的台阶上,忽然闪过一双鹅黄色的方靴,魏季宇茫然抬头,那人忙伸手搀着他,关切的问道:“你怎么了?”
这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容色清丽,衣饰豪奢,举止间很有大家风范,只是面上有些风尘气,眼波流转间,有种不自觉的媚态,魏季宇微蹙眉头,推开他,一正脸色,道:“没什么!想是没用朝食,这会儿饿的头昏,多谢公子援手!”
那少年一挑眉梢,立时看出他那嫌恶的意思,忙向后退了一步,略一思量,又向前上了一步,立在魏季宇面前,挺直腰杆,冷哼一声,魏季宇正饿得浑身无力,耳鸣阵阵,听得他这一声冷哼,心中登时无名火起,牢牢盯着那挑衅少年,那少年见他竟敢在将军府门外直视自已,不禁有些意外,一把推揉在他胸前,怒道:“怎地?你做什么这副样子?”
魏季宇已虚弱得面色惨白,却强撑着不肯输了志气,冷冷笑道:“管天管地,你管得着我哪副样子吗?”
那少年闻之柳眉倒竖,便要上来动手,将军府门内,闪出个淡青色人影,那人握紧那少年高举过头顶的手,不解的来回注目着魏季宇和那少年,柔声道:“荷儿,这又是怎么了?怎地竟要出手打人?”
那荷儿一见来人,立时嘟起小嘴,偎到那人怀里,不住口的嚷着,“雨蔚哥,你来的正好!这人不识好歹,适才我见他险些跌倒,好心扶了他一把,谁知这人竟一脸嫌弃,我瞧着不爽,正要教训他,可巧你就来了,”荷儿说着说着,环臂揽着那人腰身,不住摇晃着,软语央道:“雨蔚哥,你替我教训教训他吧!”
魏季宇连连冷哼着,侧目打量那雨蔚,却见他通体青葛,衣饰寒素,那荷儿撒娇撒痴,只缠着要他教训魏季宇,他原还噙笑听着,渐渐脸上没了笑意,仔细打量了荷儿一眼,随即扭头,对魏季宇深深注目,目光中寒气渐盛,再没刚刚的和善,魏季宇被他看得心中一凛,慢慢后退一步,雨蔚微嗤一声,回首环紧荷儿,淡然道:“将军已经交待过了,这些日子不要随意外出,你这副样子站在府外,是要去哪儿?”
荷儿盛气凛人,直盯着魏季宇,似乎笃定雨蔚会替他出气,冷不丁儿听见雨蔚问他,登时缩了缩脖颈,捏着嗓子轻道:“我……我……”
雨蔚冷冷瞥了他一眼,不再理他,冲魏季宇躬身一礼,恭声道:“这位公子,舍弟年幼,不懂人情世故,冲撞莫怪!”
魏季宇正自心惊,听了这话,急忙回礼,便要客套两句,却见那雨蔚随随便便一拱手,揽着那荷儿进了将军府,口中沉声训斥,“你总是喜欢多事,你还道这京师,像咱们那乡下地方,京师里的贵人们,便是一跤跌倒,摔了满身泥,也不愿被你我这等乡下孩子搀扶,你怎地总记不住自已个儿的身份!”
荷儿很是不服,撅着小嘴,看样子忍不住就要回嘴,魏季宇却因雨蔚那番话,涨红了脸,想出言辩解,又确是他瞧见荷儿一身风尘气,有些瞧他不起,言语间带了轻慢,可这两人大模大样,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他那从小便备受族中长辈和兄长宠溺的自尊心,又有些受不了,欲待出言反驳,可雨蔚看似瘦弱,揽着荷儿,竟是一瞬的功夫,便行出老远。
魏季宇一口闷气堵在胸口,却无处发泄,双手紧紧握拳,触到掌心硬物,立时想起那奉送武江昂,他却坚拒不收的锦囊,当下咬着牙,使劲全身力气,恶狠狠的把那锦囊扔的远远的,眼见那锦囊飞出几米远,重重砸在武府的青砖院墙上,叮叮咣咣一阵响后,锦囊里的物什散落出来,魏季宇瞧也不瞧一眼,甩袖疾步去了。
武府门前侍卫,钉子一般站的笔直,竟是没有一人,向那落在几米外,光芒耀目的物什,瞧上一眼,新来的小门房,眼馋了半天,见那些侍卫视若无睹,终于忍不住,溜着墙根挨过去,捡起那锦囊,和满地琐碎的物什,捧起来还没来得及瞧仔细,有只虬劲大手,隔着他的肩头,一把扯过他手中物什,小门房哎哎叫着,急忙回过头来,却见将军府的大管家武悌,正沉着脸瞪视自已,那小门房被吓的腿一软,跪在武悌面前,武悌挥了挥手,随在他身后的一众仆厮立时拥了上来,拖着那小门房去了,那小门房惊惧之余,忘了反抗,被人拖出老远,才听见武悌阴沉沉的声音传了来,“武廉,你去查查,当初这小子是怎么进的府,若是人市上买回来的,打出去也就是了……”
连着十几日大雨,暑热一扫而净,小笛昨夜淋浴时,不防秦昭然率人给子诺送了饭,回房时也不吱声,推门而入,正瞧见他浑身赤裸,浸在屏风后的浴桶中,撩水洗着小臂,那人这些天来,忙于朝务,早出晚归,每每他回府之时,小笛和湘函早等的困顿不堪,趴在床沿昏昏欲睡,那人虽瞧着眼馋,却从来都是极尽轻柔的,托了他俩放到床上躺好,便是□□中烧,也极力强忍着,这时盯着小笛白皙的脖颈,情不自禁咽了一下,小笛猛一瞧见他这副形容儿,吓的连声惊呼,伸手急急扯过浴桶旁的雪绸亵衣,胡乱套在身上。
秦昭然原本还撑得住,可他这般慌乱,倒惹起火来,秦昭然眼神一黯,快步上前,把浴桶里左躲右闪的小笛,一把扣在怀里,湿淋淋的捞了出来,顾不得抱他上床,急切的吻住他的嘴唇,偏生小笛这孩子心眼实,秦昭然每次吻他,他都是屏息凝神,直憋的小脸通红,几欲昏死,秦昭然才慢慢放开他,此时缓缓抬头,看清小笛星眸微眯,张着小嘴,拼命喘着气,秦昭然下腹登时腾上一条火线,直贯入脑,烧得他理智全失,一脚踹翻那扇翡翠屏风,抱着小笛直扑离他最近的窗前小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