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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濯足濯缨(15) ...

  •   歆朝晗茗唱黑脸,展鸣拌白脸,又是吓唬又是安慰,金严饿了一天却吃不下东西,这时意志最是薄弱,架不住他们几次三番的骚扰,被迫说出,华旭笙寻机给秦昭然用了药,为了避嫌,把他密制的解药药方抄录了一份,托人呈交上来,歆朝展鸣大喜,紧着问他药方在哪儿,金严却道:“一向都是我师父处置铭山上的消息往来,展鸣哥不是说,我师父现下就在将军府上?那请他把解药药方默写一份就是了!”

      晗茗一跳三尺高,拉着歆朝便要回去,报告秦昭然这个天大的好消息,走没两步,却又回头,指着金严,“你这奸滑的小鬼,”眼睛一瞟展鸣,“你叫他什么?我这老半天才想起来,你叫他展鸣哥,我叫他小师父,你这不是占我便宜吗?”

      金严还以为他食言,探到消息仍要拿自已作法,见他回转,急忙起身退了几步,不防他竟是想起了这么鸡毛蒜皮的小事,歆朝却是等不及,一扯晗茗,“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计较这些?先帮秦大哥和小笛哥解了毒,往后你要怎么处置他就怎么处置他……”

      说着拉扯晗茗一溜小跑出了密室,金严瞪大眼睛,侧脸看着展鸣,“你……你们过河拆桥,卸磨杀驴!”

      展鸣呵呵一笑,“我们还就食言而肥了,你待怎样?”

      “……不怎样!”金严搂着肚子,“展鸣哥,我快饿死了,烦你给我拿些吃的吧?”

      展鸣闻言转身出了密室,不一时又提着笼屉回来,手里还抓着几张薄绢,“喏,吃的给你!这绢,你拿去出恭用……”

      金严本自欢天喜地接过笼屉,不住咂巴着嘴,自已动手把菜一盘一盘端出来,见他拿了绢来,不由一怔,“哪来的绢?”

      “笛公子给的!”展鸣大马金刀,跨坐在条凳上,“我本想着去给你寻些糙纸,碰上笛公子和彦公子去库房寻书,听我说你嫌弃恭桶粗陋,且没有绢帛揩试,一天都没出恭,笛公子怕憋坏了你,便去绿苑给你取了些薄绢,待他禀明将军,兴许还能给你换个好点儿的恭桶!”

      “师父府里,怎地这许多公子?”金严接过那绢,忽而拧眉沉思,“那我程师父……”

      “你毛都没长齐,管得着将军有多少公子?你程师父怎样?”展鸣嗤笑,两人忽然想到,那天也是说到这些,展鸣做势欲对金严不轨,把金严吓的不住口直喊母后,金严和他对视一眼,忽然小脸一红,侧过头不再言声。

      歆朝晗茗扑进绿苑,扯着程征便问他讨要解药,厅里湘函正慢条斯理说着规矩,秦昭然觉着好笑,竟也听住了,和小笛子诺一起,直愣愣的盯着他,魏季宇心不在焉,伸筷只挟面前那盘清汤雪耳就着白饭,吃的食不知味,程征只觉湘函可笑,武江昂和小笛子诺居然听得进他这番可笑的言语,更是可笑,不防歆朝晗茗进来,拉着他便要解药,程征不解,“什么?”

      湘函急忙站起身,“歆朝晗茗,你们可问出什么了?”

      歆朝点头,“是,那小鬼交待,解药的药方是程相爷收着……”

      话音未落,厅里其余几人同时目视程征,小笛急道:“程哥哥,你那里若有解药药方,便请写来给将军拔除毒性吧!”

      子诺跟着应声,湘函尤为诚恳,踱到程征身边,一揖到地,“程相爷,还请您赐了解药药方吧!”

      程征却一脸茫然,“什么药方?”

      秦昭然喷地大笑,他留下子诺,那是出自私心,田羽信一片好心,一直觉着他对魏季宇有意,想方设法把魏季宇弄到他府上来,不顾他几次三番的暗示,秦昭然实在不便拂他面子,只能允了魏季宇进府,不管怎么说,这两人都有留下的理由,可程征,却是赶鸭子上架,自已上赶子非得留在府里的,秦昭然见小笛他们向程征要解药,程征却茫然不知,演默剧似的,不由好笑。

      歆朝却渐渐蹙眉,“怎么,难道那小鬼骗我们?”

      晗茗一撸袖子,“反了他了!敢消遣小爷?歆朝,咱们这便去让他尝尝我二人的手段!”

      程征忙拦住他们,“哎——烦请两位……小公子,把刚刚严儿说过的话,再复述一遍……”

      晗茗十分不耐,却耐着性子把金严的话重复了一遍,“那小鬼说,我师父当初抄了解药药方使人送来呈给你……我师父姓华,叫华旭笙,是铭山聚承堂刑堂主事,你可还记得?”

      子诺一扯小笛衣袖,“说起尊长的名讳时,切忌直呼其名,像刚刚那样,要说‘家师姓华,讳上旭下笙’……”

      小笛似懂非懂点了点头,秦昭然微微侧目,只觉得他们俩头挨着头,模样十分可爱,忍不住从桌子底下伸出手去,握住小笛的小手,轻轻摇了两下,小笛以为他有事要说,急忙扭过头,面色懵懂,秦昭然再也顾不得这一桌子目光,揽着小笛,在他脸上啧啧亲的山响,这一屋子人,除了背朝他们的歆朝晗茗,和故作镇定的湘函,其余三人都红了脸,子诺经过人事,见了犹自害臊,更别提心中戚戚的魏季宇,和原来就不情不愿,被迫留下来的程征。

      “咳!”程征清了清嗓子,“将军,大庭广众之下,您也未免太放浪形骸了吧!”

      晗茗急的连连跺脚,大吼一声,“姓程的!你到底说是不说?”

      歆朝板着脸,却面朝秦昭然,“秦大哥,你经年习武,身子强健,或许不怕那毒药,可小笛哥身子孱弱,经不起折腾,你若是真心待他好,正该逼问这姓程的解药一事才对,怎地你置身事外……莫不是,你有了这许多新人,便不把小笛哥的安危放在心上了?”

      秦昭然百口莫辩,心道:你跟晗茗整天价板着脸,为了这解药,见谁都是喊打喊杀的,我便心中焦急,总也不能像你们那般露出形状,小笛心思单纯,若我惊慌失措,失了分寸,愁也愁死他了!

      湘函却像想起什么似的,“将军,那位谢怡泽谢大人,死活不肯吐口,他给子诺下了什么药,还说,要见子诺一面……被我回了,将军府里的人,岂是他想见就能见的?”

      秦昭然一怔,“什么?子诺也被人下了药?”

      湘函点点头,“是,那位谢大人是子诺的小舅舅,子诺自幼寄宿谢府,这谢家上下待他便如粗使奴仆一般,想来这位谢大人是想寻子诺为他求情……”

      “小舅舅?”子诺突地一顿,急急扭头问询:“将军,我小舅舅也在您府上?他犯了什么刑律?”他只道武江昂知道了谢怡泽和自已的旧事,故意寻衅,口气不由有些犯冲。

      秦昭然心里骤然发冷,定定直看着他,“皇上贪玩,弃国家子民于不顾,偷偷溜出宫去戏耍,我们遍寻他不着,你可知他是藏在谁人府邸?”

      子诺被他看得心里发虚,慢慢垂下头,不敢答腔。

      程征响亮的嗤了一声,“欲加之罪,何患无词!皇上自已要躲在谢大人府上,谢大人只是奉旨行事,也不知这犯了哪门子刑律?”

      这话听在子诺耳朵里,立时坐实了秦昭然挟私泄愤,公报私仇的嫌疑,他不知前因后果,只听这只言片语,已是震惊不已,坐在那儿垂首想了又想,终于扑通一声跪倒在秦昭然面前,“将军,我那小舅舅一介文人,只知忠君爱国,有时不免迂腐……”

      秦昭然只垂首盯着自已放在两膝上的手掌,不发一言,子诺见识过他对付哪明亨的手段,知道谈笑杀人于他而言,不过家常便饭,想起小舅舅那夜柔声轻唤‘子诺,你叫的真好听,再叫两声来听听!’不由柔肠百结,伏地大恸,哀哀求恳,“将军,谢家虽待我苛刻,可惟有小舅舅一向怜惜我……”

      秦昭然只觉心中一股无名业火,直贯上脑,不待他说完,起身拂袖而去,子诺犹在身后苦苦奂求,“将军,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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