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电不善》木衍

10、第 10 章 哥哥带你回

　　苏祁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在游戏里受的伤从刚出游戏的时候就消失了。
　　完成一场游戏就可以回到现实，就是不知道下次被拉进去是什么时候。

　　苏祁把手机翻出来看了眼时间。
　　22：30
　　是他进游戏前睡觉的时间，现在出来了还是这个点。
　　游戏里的时间不和现实平行。
　　进游戏什么样，出来就什么样。
　　苏祁在柔软的床上躺了一会儿，像是响起什么似的，起身走到客厅，第一件事就是把座机的电话线给拔了。
　　在游戏里耳朵一直被“叮铃铃”支配，现在出来，他再也不想听到“叮铃铃”这种声音了。

　　“大半夜才回来！你跑哪浪去了？啊！？”
　　“不是老婆，是路上堵车耽搁了。”
　　“别找借口！”
　　“……”

　　苏祁住在井市郊外，这地方有些鱼龙混杂，房子隔音不好，差不多每到这个点总能听到邻里传来的吵架声。早中晚也能听到街边的吆喝声。

　　苏祁带着耳塞躺在床上，感受被子枕头的柔软，闭眼没多久就进入了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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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晚。
　　五岁的小苏祁双手抱膝蹲在小巷的角落里，看着前面打斗的大人，嘴巴咬着自己的膝盖，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引起他们的注意。
　　他分不清打斗的人哪边是好的哪边是坏的，那些人他一个也不认识。

　　不知道打了多久，等打斗声停止时，地上已经躺了很多人，小苏祁从没见过这么多血，脸上因被惊吓早已布满了泪痕。
　　人都倒下了，只有一个人用刀撑着地面跪在那里，身上的衣服全是血。
　　“唔……”
　　小苏祁颤抖着身体看着那人，忍不住发出了声呜咽。
　　那人听到了，他扭头看向缩在角落的小苏祁，眼神恶狠狠地盯着他，忽的露出了一个血腥地笑容，再也撑不住地倒了下去。
　　“哇呜呜……”
　　小苏祁在满是鲜血尸体的地方大声哭了出来，眼里全是恐惧。
　　他看到了。
　　他看到一个个半透明的人从那些人的身体里钻了出来。
　　小苏祁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心里袭上的巨大恐惧让他再也忍不住哭出了声。

　　哭声传出小巷，引来了一个十一二岁的小男孩。
　　小男孩像没有看到满地尸体似的跑向小苏祁，一边跑一边喊着：“祁祁！”

　　小苏祁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前面，小男孩一来就挡住了他的视线，把小苏祁的脑袋压进了自己小小的胸膛，一遍又一遍地哄着他说：“没事的祁祁，不要怕，不要看他们，祁祁不哭啊。”
　　小苏祁被人抱住，像是找到了安全感一样，伸出手紧紧抱住了小男孩。

　　小男孩哄了好久好久，怀里的小人儿才止住了哭声，他柔声说：“乖啊，哥哥带你回家好不好？”
　　小苏祁吸了吸鼻子，奶声奶气的应了一声：“好。”又抬头睁大疑惑的双眼问道：“哥哥你怎么知道我叫什么？还知道我住在哪里？”
　　小苏祁现在才反应过来，他好像并不认识眼前这个哥哥。

　　“你个小没良心的，不认识还抱我？”小男孩伸出手轻轻弹了一下小苏祁的额头，语气有些埋怨的说：“我就住在你家隔壁，见过你几次，但你都低着头，没一次是看向我的。”

　　小苏祁“啊”了一声，委委屈屈的说：“我不知道吖……”
　　“没关系，我们回家吧。”小男孩把才长到他腰的小苏祁抱了起来，一手拖着他的屁股，一手按着他的头，让他把脸埋在自己肩头。

　　小苏祁想把头抬起来，就听小男孩说：“别看。”
　　“好。”小苏祁乖乖的闭上眼睛把头埋着，双手环着小男孩的脖子，刚走没几步，就听到小男孩发出了一声闷哼，然后就感觉抱着他的人转了个身，狠狠地往下踹了一脚。

　　“哥哥你怎么了？”小苏祁有些担心这个哥哥，着急地睁开眼睛，头刚抬起来一点，就又被按了回去，“祁祁别动，乖一点好不好？”
　　说话的声音很温柔，小苏祁没有察觉出什么不对劲，也没有多想，应道：“好。”
　　小男孩揉了揉他的脑袋，不说话了。

　　两人离开了小巷，小巷外面的场景和小巷里的一样。
　　尸体遍布，血流满地。
　　远远望去，这个小镇仿佛只有小男孩和小苏祁这两个活着的人。

　　“哥哥，你累了吗？你放我下来吧，我可以自己走的。”小苏祁感觉出哥哥走路的步伐越来越满，也越来越沉重，伸出手轻轻扯了一下哥哥的衣服。
　　小男孩说话的声音很轻松：“没事祁祁，就是挡路的东西太多了。”
　　是这样吗？
　　小苏祁虽然觉得很奇怪，但还是奶声奶气的提醒说：“那哥哥你小心点。”
　　小男孩“嗯”了一声，抱着人离开了满是尸体的大街，走上一栋居民楼。

　　居民楼里，每家每户的大门全都敞开着，往里面看去还能看见一两具尸体躺在沙发上或地板上。
　　小苏祁说：“我还不知道哥哥你叫什么呢？”
　　小男孩揉了揉他的脑袋，抱着他走进一家没有尸体的房间，说：“祁祁，你要记住啊，我叫南阎。”说完就把人放了下来，自己也单膝跪了下去。

　　“哥哥！”小苏祁看着南阎苍白的脸色，担心的喊了一声：“哥哥你怎么了！”
　　小苏祁抱着南阎的脑袋，低头一看，就看到了南阎背后的血迹。
　　哥哥背后被刺了一刀，却一声不吭的抱着他一路走回了家里。
　　是小巷里！小巷里哥哥踢了一个人，踢的就是刺了哥哥一刀的人吗？
　　小苏祁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一遍一遍的说着：“哥哥……哥哥，我该怎么办……”

　　“没事祁祁，你别哭，哥哥不疼，让我哥哥休息一下就好了。”
　　南阎把人揽进怀里，安抚似的轻轻拍着他的背，可拍着拍着，那只手就停了下来，划到了地上，他整个人靠在小苏祁的怀里。
　　小苏祁见哥哥没动静了，大喊了一声：“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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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哥！”
　　苏祁猛得睁开眼睛，从床上坐起来，大喊了一声。
　　苏祁愣愣的坐在那里，就这么看着前方，可眼前除了写字台以外，什么都没有。

　　是梦啊……

　　脸上感觉黏黏的，苏祁抬手抹了一下，低头一看，一手的眼泪……

　　是个梦……可他为什么会感觉这么伤心，就像发生过一样……

　　“南阎……”
　　苏祁细细嚼着这个名字，想到了南冥。

　　但这只是一个梦，他想不出来有什么可关联的地方。
　　唯一有关的就是梦里的和游戏里的，都姓南。

　　苏祁擦干眼泪，重新躺了回去，拉起被子蒙过头，缩在里面不动了。
　　因为这个梦，他不想起床了，一点也不想。

　　游戏世界里。
　　南冥坐在一张椅子上，修长的双腿交叠在一起，骨节分明的手指夹着一根正在燃烧的烟。眼皮半磕着看着窗外，嘴里吐出来的烟朦朦胧胧地挡着他的脸，让人看不出来他在想什么。

　　余佳坐在离南冥最远的椅子上，斟酌着语气问道：“老大，你没事吧？”
　　老大就着这个姿势在这里坐了好几个小时，手里的烟抽了一根又一根。
　　系统自爆后她赶到学校就看到老大一个人躺在那里，苏祁的身影她没看见。苏祁有可能是游戏结束出去了，也有可能是……凉了。
　　看老大这状态，她觉得第二种可能性更高些。

　　南冥吐了个烟圈，漫不经心的说：“我能有什么事？”
　　余佳：“……”
　　听听这痛苦却故作漫不经心的语气，老大真的是，太能憋着了，伤心就伤心，想哭就哭啊，她又不会嘲笑他。
　　才怪。

　　“没事就好。”余佳决定把空间留个南冥，说完就走了。
　　南冥听着她阴阳怪气的语气，有些不解，也懒得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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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使再不想起床，苏祁也无视不了胃的咆哮。不情不愿地起床洗漱，给自己煮了碗面，安抚了叫嚣的胃。

　　那个梦给苏祁的影响太深刻，导致他回来的一两天都在想着梦里的事，整个人浑浑噩噩的。想不出来又觉得很烦躁，偶尔飘出来到他眼前捣乱的鬼魂都被他当成了出气筒似的狠狠地收拾了一顿。

　　第三天了。
　　苏祁躺在床上，决定好好睡一觉，不去想了，不管那个梦有多真实，是不是真的在他身上发生过，他都决定不想了。
　　一个梦而已，他耿耿于怀什么？

　　苏祁翻来覆去了一段时间才静下来。身体是睡着了，但苏祁的意识还是半清醒着的，隐隐约约间，他仿佛听到了“叮铃铃”的声音。
　　他以为是在做梦，也没多想，无意识地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睡眠进入更深一层次。

　　“叮铃铃——叮铃铃——”
　　响起越来越大。

　　苏祁眉头皱了皱，双唇紧抿，耐心的听了一下。

　　日，不是梦，是客厅电话响了。

　　苏祁好不容易才睡着的，现在被吵醒醒了。
　　他一脸不耐烦的伸手捂住耳朵，可“叮铃铃”好像能穿透一切进入他的耳朵。
　　苏祁深吸一口气，终于受不了地走出卧室，接起电话就说：“你特么的别吵老子。”语气带着浓浓的火药味，说完就把电话挂了，在起身回房的一瞬间，眼前一黑，就陷入了一种无意识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