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途》以枪处决我

1、重逢 霓虹灯将光

　　霓虹灯将光洒在湿漉漉的地面上，使周野笼罩在一片五光十色中。

　　他面无表情的站在网吧门口，看着不远处的四中家属院。那里此刻警笛刺耳，警灯的颜色侵染了半边的雨雾。

　　撕了条口香糖塞进嘴里，周野戴上衣帽，顺着熙攘的人群围了过去，虽还下着小雨，看热闹的人却大有人在，家属院门口拉了长长的警戒线，有几个大妈正手舞足蹈的冲围过来的人讲着什么。

　　周野耸耸肩，口袋里的烟盒掉了出来，他干脆叼了一支在嘴里，躲在屋檐下吞云吐雾，白烟很快融在冷冽的雨雾中更显几分朦胧。

　　“谢警官，人怎么样了？”

　　有个修长的身影掀开警戒线走了过来，额前碎发下藏着的那双眸子，满是淡泊。他摇摇头，吐出两个字。

　　“死了。”

　　嘈杂的人群忽的安静下来，接着便是细碎的交谈声，周野的血液沸腾起来，这两个字清晰的传进他耳中，带来说不出的愉悦。

　　救护车慢慢驶出家属院，居民楼上逐渐亮起柔和的光，只有一门洞四楼右户依旧黑漆漆的，像要吞噬人的怪兽般。院子里，警察正在收拾东西，周野靠在树上，隔着渐渐稀疏的人群抱臂看着渐行渐远的救护车，猩红色的急救灯光在夜里发出耀眼的光芒。

　　警车排着驶了出来，首辆后座上的人抬头看向窗外，目光与周野相碰，俩人皆是一愣。

　　“谢紊”

　　周野眼中闪过一丝惊愕，但随即被讥笑掩盖过去，他吹了声口哨走到警车旁，伏在车窗前看谢紊皱着眉头摇下玻璃，嘴角不自觉的高高扬起。

　　“有事？”

　　虽是两年没见，谢紊还是一眼认出了周野，此时他正站在车门外，脖子上挂着的耳机正以谢紊都能听到的音量放着嘈杂的音乐。

　　还是老样子。

　　“没事不能看看你吗。”

　　周野眯起眼睛，口香糖忽然没了味道，
　　他抿抿嘴，放低声音。

　　“你拽什么。”

　　汽车轰鸣，警车涌入车流当中，谢紊面无表情的摇上玻璃，看着后视镜中极速缩小的周野，宛如一粒尘埃。

　　疲惫的闭上眼，往事总是让谢紊十分头疼，傍晚接到四中家属院这个案子时，他脑海中闪过的第一个人便是周野，如果当初周周没有出事，他们会怎么样？

　　应该都很幸福吧。

　　身体陷进简陋的座椅中，平常不适的触感此刻却让谢紊有了几分安全感，
　　雨势逐渐变大，噼里啪啦砸在车顶，谢紊慵懒的睁了睁眼，将脸藏在警帽里，
　　沉沉睡去。

　　台灯发出昏暗的灯光，吻在周野的侧脸，窗外响起雷声，他忽的惊醒，面色苍白，低头看身上裹着的卫衣，已被汗水浸湿。

　　“操。”

　　周野骂了句，脱掉卫衣后是削瘦的身躯，他洗了个澡，顶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到冰箱前拿了罐冰啤酒，随着拉环被扔进垃圾桶，空气中多了几分麦芽发酵的味道，泡沫和白色烟雾互相交缠，化为水滴从周野的嘴角滑落，消失在小腹处的几根毛发附近，增显几分暧昧。

　　电视播放着四中家属院的报道，周野挑眉看着，目光接触到电视旁边的照片上，柔和几分。楼道忽然响起熟悉的脚步声，周野嘴角的笑意凝固，冷冷的盯着房门，不一会儿，响起了清脆的敲门声。

　　“你想说什么。”

　　打开门，醉醺醺的谢紊倚在门口看着他，还未走近，面前的人便扑了过来，毛茸茸的脑袋在脖颈处乱蹭。

　　“周野。”

　　谢紊抬起头，周野还要仰头去看他，可能是醉酒的缘故，平时生人勿近的警察此刻也红了脸。谢紊低下头，凑近周野的瞳孔，周野看见了破碎的光，溢着悲伤。

　　“如果不是你，该有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