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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垂髫之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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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
安父站在银乘玥面前,表情有些复杂。
若不是情势所逼,他本不愿意伤害女儿的朋友的。可现在安氏危在旦夕,他实在不愿意家业就这么毁在自己手里。
为此,他甚至与深爱多年的妻子离了婚。
若是他不幸入狱,至少不会连累她,女儿也能有人照顾。
司机出声道:“安总,需要我做什么吗?”
安父这时才想起什么,转身说道:“小张,你先离开这里吧。警察已经知道银乘玥被绑架了,找到这里也是迟早的事。”
张达却拒绝了:“安总,我这条命是你救的,自然要报答你。更何况,这事我也有参与,怎么可能在这种时候弃你而去?”
闻言,安父也不好再劝他,只是道歉:“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
窗外,席淮紧贴墙面,微微侧身探查屋内的情况。
只有两个人啊,那就好办多了。
席淮眼睛一眯,接着他矮下身子,移动到另一个窗户下面。在这个角度,屋内的人看不见他。
于是,他悄悄的将窗户欠了个缝,慢慢推开。
“你在外面等我。”这话他是对跟上来的席家司机说的,接着他轻声轻脚的从窗户爬进屋子。
落地后,他迅速找到一个柜子,遮挡自己的身子。
这时,被迷晕的银乘玥眼皮动了动,是要苏醒的前兆。
银乘玥只觉得自己的脑袋昏昏沉沉,她想要抬起手揉头,却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
瞬间,她清醒了。
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环境,并且还被绑着。
她这是被绑架了?这是银乘玥的第一反应。
然而当她看到安父的那一刻,整个人都僵住了。
“你醒了啊。”安父发现她苏醒,依旧面带笑容,可声音却不复曾经的温柔。
银乘玥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好点了点头,她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安叔叔,你能帮我松开吗?”
她不愿意相信她好朋友的父亲会绑架自己,也许是哪里搞错了。
“现在不行。不过你不要担心,只要你父亲把钱打过来,我就会放了你的。”安父知道自己这么说,无疑是击碎了银乘珩心底最后希翼,但现实就是这么残酷。
银乘玥心里很难受,身体有些发抖,她仰头问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安父也没有因为她是孩子就搪塞她,实话实说:“因为钱。我的公司资金链出现了问题,若是再不补上,就该破产了。”
银乘玥不是很理解他的想法。
就算是需要钱,也不应该通过这种方式获得啊。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即便是特殊情况也不应该做违法的事。
“为什么是我。”银乘玥又问。
京市富豪遍地都是,为什么偏偏绑架她?更何况,她还是他女儿的好朋友。
安父沉默了,只是说:“对不起,你就当你运气不好吧。”
为什么绑架银乘玥?也许是出于他的私心吧。
当年银致东虽然如同高岭之花般不好接近,但爱慕他的女人依旧不少。他的妻子就是其中之一。
他喜欢他的妻子很多年了,可因为这个他一直不敢表白,直到银致东结婚的那一天。
他一辈子都忘不了那一天,他的妻子因为这个消息跑到酒吧买醉,若不是他去的及时,恐怕——
他知道自己这样做很卑鄙,但他还是那么做了。
第二日,他说他会负责,但她却拒绝了。
两个月后。
她怀孕了,迫于两家压力,他们结婚了。
可她也因此患上了抑郁症,并在她某次发病之时,流产了。
没了这个羁绊,他也打算放弃。
他知道她不喜欢自己,强扭的瓜不甜,能和她结婚,他已经很知足了。
因此,他决定的放手。
他将她送出国进行治疗,打算等她的病好了,就提离婚。
五年后,她病情稳定,回国了。
然而,还没等他提离婚的事,令他没想到的事情发生了。
她把他叫进书房,说要和自己好好过日子。他高兴坏了。
两年后,他更是得到了这一生最好的礼物。
他们的女儿——安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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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银乘玥也不再纠结,而是在脑里分析现在的形势。
说起来,卫臣枭下午还提醒自己来着,可惜当时她根本没有上心,甚至在银乘珩说要来接自己时,拒绝了他。
也不知道,爸爸他们是否知道自己被绑架了。
她真是太笨了,一点戒备心都没有。
就在她陷入深深的自责当中之时,席淮从暗处冲了出来,他直接用自己的身体撞倒安家司机,并趁着这个空挡,拿起地上的棍子,在他后背补了一闷棍。
席淮虽然人小,力气可一点都不小,直接把张达敲晕了。
接着他向门的方向喊道:“王海!进来!”
站在门外的王海早就等得不耐烦了,万一少爷出了什么事情,他可怎么向先生交代啊!
因此,当他听见席淮的声音,第一时间冲了进去。
席淮这一系列动作实在是太突然了,等安父缓过神来抓他的时候,王海已经闯进来了。
王海挡住安父,席淮仗着自己身体小,绕到银乘玥身后,快速解开了绳子。
银乘玥有些懵逼,席淮怎么会在这里?
她将身上的绳子拿掉,转身对席淮说:“谢谢。”
然而,席淮只是淡淡的瞥了她一眼,就提起棍子朝安父背后打去。
见状,银乘玥怕他下手过重出事,因为之前被他打中的张达,现在倒在地上一动不动。而且他带来的那个人已经缠住安父了,他们已经安全了。
于是她抱住了他,不让他过去:“席淮你冷静一点。”
席淮扯开她的手,停下脚步,转过身,冷漠的看着她:“呵。”
他冷笑了一声,这时安父被王海打的节节败退,余光见席淮背对着自己,站在那里不动,就打算拿他当人质。
王海发现他的意图,大声喊道:“少爷!小心!”
并且迅速往席淮的方向跑。
银乘玥看到这一幕慌了,这不是她想看到的,明明她没想伤害他的。
席淮连头都没回,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他直接将手里的棍子向后甩去。
棍子在空中旋转两圈后,砸在安父的双腿上,疼痛令他跪在地上,后面的王海趁机将他制服。
席淮面无表情的看着银乘玥,毫不客气的讽刺道:“明白了吗?你不想伤害别人,不代表别人不想伤害你。你若是还这么圣母心,啧,干脆窝在家里别出来了,省着出来霍霍别人。”
在他们不知道的情况下,房子已经被警察团团围住了。
一个警察悄悄的探查里面的情况,发现嫌疑犯貌似被制服了?
但他们也没敢轻举妄动,万一是陷阱呢?
直到屋内的男孩儿注意到他,他才讪讪的起身。
警察们进去后,询问了情况,并叫来了救护车。
毕竟两位嫌疑人的情况,有些麻烦。
一旁,银乘玥沉默不语,低着头。
一名女警以为她是被吓到了,于是一直在柔声安慰。
实际上,银乘玥只是在沉思席淮的那句话。
她,好像真的做错了。她当时只想着不让笑笑的父亲受到伤害,可她却忘了是他想要伤害自己,是绑匪,是坏人。
就像席淮说的那样,她好像确实是有些圣母了。
另一边,警察在给王海和席淮做笔录。
当警察得知两个犯人都是一个不到八岁的小孩儿打倒的时候,整个人都傻眼了。
现在的小孩儿,都这么NB吗?
不一会儿,银家父子也赶到了。
一进门,银致东飞快的跑到银乘玥面前,蹲下身子抱住她,心里松了口气:“玥玥,还好你没事。都要吓死爸爸了。”
银乘玥用头蹭了蹭他的肩膀,说道:“我没事爸爸。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
这边父女情深,另一边银乘珩走到席淮面前,真诚的道谢:“席淮,谢谢你。”
席淮抬眸看向他,淡淡道:“小时候的天真叫善良,长大了若是还这样,那叫蠢。”
对于他这句没头没脑的话,银乘珩倒是明白他的意思。
银乘玥无论是前世,还是这一世都被家人保护得太好了,没有见过人心的险恶。虽然她的脾气不是很好,甚至有些暴躁,但她从心底是不愿意伤害别人的,也不会把别人想得那么坏。
其实他们这样做是不对的,这件事过后,是该向父母提一下对妹妹的教育问题了。
银乘珩心里有了打算。
他一脸郑重的点头:“好,我知道了。”
席淮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他转身叫上王海,离开了。
银乘玥安慰好父亲后,刚想去找席淮说声谢谢,却发现他已经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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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安父入狱,安氏也岌岌可危。
安笑也没来上学,据说是被她妈妈接到国外了。
这次的分别,是永久的分别。
从此,银乘玥再也没见到过她。
银乘玥也因为这件事,心境发生了变化。
而席淮在一年级结束后连跳两级,直接升入四年级。小学毕业后,更是离开京市,回到了深市。
今后的十多年里,银乘玥与席淮彻底变成了两条平行线,再无交集。
在银乘玥上五年级的时候,依稀听闻席淮的父亲再婚了,就在席淮离开后不久。
当两人再次相遇,早已物是人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