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垂髫之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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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边一个小男孩拄着头，看向窗外，和嘈杂的气氛格格不入。
银乘玥脸上笑容渐渐退去。
不远处，安笑看见站在门口的银乘玥，兴奋的冲她招手：“玥玥！”
听见安笑叫自己，银乘玥又重新拾起笑容，向她走去：“笑笑，假期玩的开心吗？”
“嗯嗯！我妈妈带我去欧洲玩了！”说完，她又凑到银乘玥耳边，小声说道，“玥玥，你看那边。”
她指了指窗边的男孩儿：“席淮回来了，还跟我们一班耶。”
不错，那个仿佛与世隔绝的小男孩正是席淮。
大班下学期，席淮休学了。别人不知道原因，但银乘玥知道。
席淮的母亲，她的干妈，在一个雨夜，车祸去世了。
意外来的是如此猝不及防，那样优雅美丽的女人，就那么消香玉损了。
自那以后，席淮情绪不稳，天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差点患上抑郁症。好在发现及时，于是休学在家休养。
现在他的情况稳定是稳定了，性格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若是说他以前是傲娇贵公子，那么现在就是孤僻冷漠之人。
仿佛世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要说他是因为母亲去世才变成这样的吗？其实不然，他只是突然看破了一些事情。
这世上，没有人是属于他的，那么他存在的意义又在哪里。
以前他觉得爷爷是属于他的，可母亲轻而易举就将他接了过去。他没有拒绝的权利，只好被动接受。
后来他以为母亲是属于他的，可母亲不是工作就是工作。除了他在幼儿园出事，她几乎就没怎么管过自己。每当她到了幼儿园看见银乘玥又是一阵亲热，仿佛她才是她的孩子。可就是这样一个女人，在那一天彻底不属于自己了。
那还有谁呢？父亲？呵，他仿佛不曾在他的生命中停留过。
这个世界，还真是无趣啊。
席母与席父是商业联姻，彼此没什么感情，却也相敬如宾。席淮从小一直是席老爷子养大的，与父母感情不深。后来席母来京工作，这才将席淮接到身边。
席淮见到父亲的次数就更少了，从出生到现在一只手都数得过来。原本席父在处理完席母的葬礼就要回深市的，但因为席淮的心理问题，这才在京待了一周。
他给席淮找了一名心理医生，这半年来倒是回来过几趟，看看席淮的情况。
按理来讲，这种情况下，席淮应该回深市上学的。但席淮不愿意，反正在哪里都一样，都是他一个人。
至于爷爷，他已经放弃过自己一次了……
银乘玥轻轻的“嗯”了一声，拉着安笑找到空位坐好。
安笑见她兴致不高，也没再说什么。说起来，她和席淮并不熟，她之所以这么提了一句，也不过是因为恰巧又在一个班而已。小孩子的想法往往很简单。
于是她拉着银乘玥聊起了其他：“玥玥我跟你讲，和扬他忘了今天开学，昨天跟他姐姐出国了。今天赶不回来，现在估计才登机，都要笑死我了。”
“啊，真巧。我哥昨天急性肠胃炎进了医院，现在在床上躺着呢。也来不了。”银乘玥毫不犹豫的把她哥给卖了。
另一边，银家。
“阿嚏”席淮吃完佣人送来的早餐，刚想躺下睡觉，结果一个喷嚏打了出来。他揉了揉自己的鼻子，喃喃自语：“不会吧，我这胃病还没好，感冒又来了？”
少年叹了口气，躺下，拉上被子，闭眼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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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进班后，小萝卜头们一个个的安静坐好，等待老师分配任务。
一年四班的班主任老师是一名老教师，名叫陈芳音，教授语文三十年，曾蝉联多年的市优秀教师。
别看她今年已经五十多岁了，却一点都不显老，连一根白头发都没有。
不过她还有几年就要退休了，这些孩子可能是她带的最后一届了。
陈芳音声音和蔼跟大家打招呼：“同学们，大家好啊。”
小萝卜头们齐声喊道：“老师好！”
只有席淮面无表情的看着她，也没有开口问好。
陈芳音自然也注意到了。她来之前校长就叮嘱她，要重点照看一个小男孩，这个孩子的心理有些问题。
看着他冷漠的眼神，她竟然感到心里一凉。
这真的是一个孩子的眼神吗？
好歹她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很快便压下了心里的震惊，面带微笑对孩子们说：“今天是我们开学的第一天，也是你们步入小学的第一天，你们开心吗？”
这回倒是有了不同的声音，有人说“开心”，有人说“不开心”。
“好啦，同学们安静。”陈芳音说道，“下面老师给大家排座位，请大家到走廊按大小个站好，男生一排，女生一排。”
闻言，小萝卜头们陆续走出教室，乖乖按要求站好，然后就开始了七嘴八舌的讨论。一时间，走廊里甚是吵闹。
银乘玥和安笑差不多高，正好一前一后站着，两人不算矮，大概在中间的位置。
安笑拽了拽银乘玥的衣角，指了指后方的席淮：“玥玥，席淮他好像怪怪的。”
表情冷冰冰的，好像谁欠他钱似的。以前好歹感觉有……人气？现在——
根本不敢和他搭话。
看现在，所有人都在和前后左右的人说话，只有他一个人站在那里，抿唇不语。
银乘玥虽说跟他做了一年半的同桌，但关系也仅限如此。他俩能和解就不错了，还指望他俩能成为好朋友？
呵，简直是天方夜谭。
银乘玥也不太了解具体情况，只是应着安笑的话说：“确实。”
这时，两人前方的一个女生转过头问道：“你们认识那个长得特别好看的男孩子啊？”
银乘玥没想到她突然转头，愣了愣，随即点头：“嗯。”
那个女生又道：“不知道谁会跟他一桌，那得多幸福啊。有那么帅气的同桌。”
似是感叹。
银乘玥对此倒是不置可否，只是笑了笑。
她在他母亲的葬礼上见过他一面，就连她都哭了，可席淮一滴泪都没流。
他母亲那边的亲属都说他铁石心肠，她也这么觉得。但银乘珩却说：他那不是铁石心肠，而是失去所有的漠然。
说实话，她不是很懂。
在那之后，她再也没见过他，也不曾和他说过一句话。
她转过头，偷偷的看了席淮一看。结果恰巧被席淮发现，他淡漠的瞥了自己一眼，便把视线移开，望向走廊的窗外。
银乘玥怔住了，因为席淮看自己的眼神，仿佛是在看一个物品，而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这让她感到不寒而栗。
她前世也见过拥有这种眼神的人，最后那个人登上了皇位。因为他弑父篡位，不少顽固派的老臣在朝堂上抗议。后来他血洗整个朝堂，自此朝堂上再无反对的声音。
她记得程琊之是这么评价他的。
程璇乃叛世之人，性冷，心狠，既是国之幸，又是国之难。
当时她没听懂，还缠着他，想让他给自己解释。可程琊之根本没想跟她解释，直接把她用被裹成一个茧，扔下一句“睡觉”，就闭眼了。
现在想想，她依旧不明白那句话的意思，准确说是后半句的意思。
小学低年级排座位，一般是男女一桌。银乘玥和一个戴着眼镜的男孩一桌，男孩长的白白净净，看起来并不像这个年龄段的其他孩子那样淘气。
这是银乘玥对他的第一印象，直到两人相处久了，她才知道这一切不过是假象。
因为是蛇形排座，安笑正好坐在她身后的位置。
京大附小，每年级每个班25人，属于小型班教学，因此教室空间很大。
也正因为是25人，是单数，因此注定有一个人是单座。但由于和扬今天没来，人数倒是刚刚好。
可是陈芳音在给席淮安排座位的时候，还是询问了他的意见：“席淮，你是愿意一个人坐，还是和其他同学一起？”
席淮：“我不需要同桌，如果可以，我希望我可以坐在靠窗的位置。”
陈芳音看了眼剩下最后的一组靠窗位置，是最后一排。
确实是个安静的地方，于是陈芳音答应了：“当然可以。”
得到她的同意，席淮径直走向那个位置。
原本应该和他同桌的女孩子不高兴的撇了撇嘴。
好可惜哦，她原本以为自己可以近距离欣赏帅哥的。
小孩子在不熟悉的情况下，下意识会喜欢跟好看的小朋友玩。
颜控，乃人之本性。
最后，席淮单独一桌，没来的和扬和一个又高又瘦的男孩子一桌。估计等明天和扬来了，他和他同桌可以组一个组合出道，名字就叫高矮胖瘦组合。
这一个假期和扬一下子吃胖了十多斤，从一个精致小男孩，变成了一个矮矮的小胖子。银乘玥和安笑前一阵去找他玩的时候，两人都惊呆了。
之后，老师又安排几个男生搬书。发完书，各科老师轮流和小萝卜头们做了一天的游戏，算是打好关系。
很快，银乘玥上小学的第一天就过去了。
银乘玥和安笑结伴走出校门，银致东的那辆宾利正好停在学校大门口。她和安笑挥手再见，各自上了车。
车上，银致东低头翻着文件，听见声响，他侧头看向银乘玥，笑着问道：“阿玥感觉上小学怎么样？开心吗？”
银乘玥放下书包后，才转过身回答：“感觉和幼儿园的氛围不太一样。”
“哦？”银致东来了兴趣，将手中文件合上，打算专心与女儿讨论。
结果银乘玥扔出了三个字：“更吵了。”
银致东脸上的笑容一僵。
好吧，是他想多了。他还以为是学习氛围更浓郁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垂髫之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