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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

  •   止水本能想反驳尤恺琦“我家没小孩”,又觉得自己小题大做,有些不知道“脸”怎么写的生物估计会揪着这事让他头疼好半天,不得不忍了,“鼬怎么?”

      尤恺琦却死活不肯说,止水再三追问过后,这才扭扭捏捏地试探着提议,“你要不,要不问问看,他和棠……小棠以前是不是,认识?”

      止水:“你怎么不问?”
      尤恺琦憋了好半天的脾气,突然就被止水这么轻飘飘的一问给问泄了,他尴尬地说:“我……那什么,这不是,没胆子么……”

      止水:“……”

      “真的,”隔着手机,止水仿佛能看见尤恺琦正尴尬地揉着鼻子,“别不信,他看小棠的那个眼神,我天,没吓死我。”
      止水一挑眉。
      以止水对尤恺琦尿性的了解,有人得罪孔棠,他应该会正面刚——按照乌贼的语言,告状此类“娘们唧唧的糗事”,委实不像尤太子有脸干出来的。

      尤恺琦仿佛听见止水心里想的点什么,“嗐”了声,“小棠没怎么样,我也就顺嘴地诉你一声,感觉你家小孩不太简单,你自己,记得当心。”
      说完自家“老婆”,尤队可算想起正事,“哦对,现场怎么样?除了要我打包领走小熊,还有有要我帮忙的地方没?”

      “没有,痕迹消干净了,没别的发现,一个小时后……”
      止水本想说“老地方见”,想了想,还是改口了,“算了,去你们那。”
      尤恺琦:“什么?!!!”

      万幸止副及时把听筒撤离耳朵,正好幸免于难,还能很冷静地强调“半小时以后见”,这才不慌不忙地搁了电话。

      尤恺琦:“……”
      他听着耳边的忙音,难以置信跟自己共享了一副蓝牙耳机的孔棠对视一眼,“不是,他那什么意思?”

      孔棠倚着沙发,双手搭在左边膝盖上,翘腿坐着。
      这么看上去,他仿佛和尤恺琦差得不多高,长相也只能算是中等偏上的寻常清秀,看着挺舒服,但缺乏能让人过目不忘的特点。
      孔棠有头少见的亚麻色头发,就像止水的天然卷,孔棠的发色也是天生的——户籍上,他的外祖母是是葡萄牙裔,除了发色,他天生就比纯粹的亚洲人要显得更苍白些,有种奇异的单薄。
      他看着尤恺琦,笑了笑,温和地说:“没关系,小止有自己的想法。”
      孔棠的嘴唇也是缺少血色的,平时倒还好,笑起来——甭管是为什么笑的——就会有种说不出的孱弱。
      和他职业背道而驰。

      尤恺琦注意到孔棠的脸色,眉头一紧:“身体怎么样,要不要再多……”

      “不用,”孔棠摇头,摘下耳机,轻轻打断尤恺琦,“案子还是早点处理掉才好,应该,也快了。”
      “我可就……特么搞不懂了,”尤恺琦忍了忍,忍无可忍,压低了音量和火气,“就算部门内部,那小子他怎么就……”

      孔棠有意无意地往坐在他斜对面的鼬投去一瞥,不置可否,只是率先站起来,“先走吧。”
      说着,孔棠弯腰下,想要去牵机械地在沙发角落里攒缩成一团的小男孩——分局里暂时没有合适他的手铐型号,只好拿“人肉”的来客串一下了。
      尤恺琦顿时不干了:“哎哎哎,当着我的面,你怎么还跟别人动手了?放着我来。”

      孔棠:“……”
      就是间歇发作起来想分手。

      这会,在咖啡厅相对偏僻的角落里,除了他们三个,以及在大多数警察眼里、莫名巧妙就被定义嫌疑人的小孩,并没有其余闲杂人等。
      尤恺琦才被带路的唐颂引到咖啡店里,才一亮相,对“太子妃”传闻隐约听说一耳朵的贾江东,就识趣地带着宋沅妧顺带着领路的小唐颂滚边。

      见到两人领着小孩就要走了,贾江东连忙瞅准时机叫住尤恺琦,往他的手里塞了一打白花花的小票,“尤队,我们止副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尤恺琦一愣,低头一瞅:“这什么?”

      贾江东:“小票。”
      “知道是小票,我又不瞎,”尤恺琦闻言,加倍地莫名其妙,不由问了个蠢问题,“给我这干什么?”

      贾江东很实诚:“报销。”
      尤恺琦:“……”

      贾江东果断推锅:“止副说的。”
      尤恺琦:“……”

      如此这般,尤恺琦身为清塘区的刑侦大队长,如何被北宁区的副队给气到七窍生烟的,暂且按下不表。
      十分钟后,止水可算是打电话通知贾江东上楼去“检查现场顺便收尸”。

      整个咖啡厅顿时清掉了大半乌泱泱的黑色后脑勺,人去楼空,又过几分钟,止水这才又一次出现在店门口,朝鼬招招手,示意他过来。
      两人回到车上,止水边一边给自己扣上安全带,一边说:“我下午有事要忙,明天带你去找个人,我先送你回家,今天就先这样,怎么样?”

      鼬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双眼看着前方,只是平静地问:“所以这三件事,都和那孩子有关?”
      止水一皱眉,语气不自觉地有些严厉,“鼬,我说过,别……”

      “止水,”鼬却打断止水,平静地说,“你,应该猜得到,我原来的世界,和这里,很不一样。”

      止水正在倒车,听了他这话,没吭声。

      鼬自己却在说完那句话后,也沉默了。
      他并不想太多地提及自己的过去。
      他的过去,以及止水的过去,就像依附着同一株剧毒树木生长的藤蔓,彼此轨迹有太多的重合,提到一其一就势必联系到其二,分不开。
      活时纠缠,死后也无力挣脱。
      ——而那棵树,被称作“宇智波”。

      止水拐出停车场,忍不住用余光瞄了一眼鼬。
      鼬回过神,掩饰似的别过头去,隔着玻璃看着窗外来往的车流,低声说:“这里很好。”

      一来二去的,都快要到午饭时间,街道便不由地开始陷入“即将开启下一个工作日”的低迷,仿佛连车的码速都降了。

      车载空调聊胜于无的暖气,开始慢吞吞地起了作用,给玻璃蒙上一层薄薄的水汽。
      这不免让鼬联想起木叶罕见的雪。

      在五大国里,或者说在整个大陆,木叶的气候,几乎是最适宜人居住的的。
      那里夏天不会过度炎热,冬日也罕有过分的严寒,雪花自然也鲜少眷恋这片温暖。

      但鼬记得,他当年,第一次见到止水时,天,却正往下飘散着细雪。
      那是一场葬礼。
      宇智波族内、为第三次忍界大战牺牲者举行的哀悼仪式。

      其中一个姓名,是止水的父亲。

      那一天,灰霾苍穹在上,凝涸血海在下。零星飘散下纯白无瑕的冰晶,散在男人们纯黑的和服上,洇出湿冷的水痕,却看不分明。

      因为尚年幼,他远远在人群外,止水站在大人之间,对比起来,矮小的背影单薄而孤挺,就好像……

      这时,被微妙的凉风扫过,蒙在玻璃窗上的薄雾被驱散了。
      同时一并被驱散的,也有鼬遍布阴霾的回忆。
      鼬裸|露在外的皮肤吹过一阵纤弱的凉风,他微不可觉地一顿,扭过头,发现止水正关上失去作用的驱雾器。

      他这才回过神,发觉自己在回忆里已沉溺太久,暗叹口气,“抱歉……”
      止水冲鼬一抬手,示意他不必再解释。

      鼬也确实没想再过多地解释什么,顺势说:“我,有个弟弟。”
      止水眉峰隐晦一跳,不动声色地问:“双胞胎?”

      “没有”,鼬摇头,没察觉到止水的试探,“我大他四岁。”

      二十一减四,十七。
      对得上。
      止水眼神微动,假装只是处于正常的好奇,随意地问:“介意告诉我名字么?”

      鼬犹豫一会,低声说:“佐助。”
      宇智波,佐助……

      止水食指若有若无地摩挲着方向盘,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潜意识仿佛是被什么蒙蔽,一时鬼迷心窍地,尝试使这个名字和梦境被虚构出的男孩构建起某种联系。
      他脑补地太过专注,没留意车距,险些和前车车尾来个“亲密接触”。

      鼬上身随着惯性往前冲,又被安全带给纹丝不动地拍了回去,他有点晕,忍不住用拇指揉着太阳穴,缓了一会这才疑惑地问:“止水?”
      “没什么,”止水冲鼬摆摆手,勉强挑了个敷衍的借口,“在想案子。”

      止水敷衍得点心虚,可惜鼬又比止水更心虚。
      两个“各怀鬼胎”的,就这么默契把话题抛在身后,等待那盏红灯的沉默里,貌合神离地含混过了。

      止水不再去想那些匪夷所思的灵异,,“你刚才说,这里‘很好’,对么?”
      鼬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止水通过余光瞄到了,于是就接着说:“你接触得太少,有好的,也就有不好很不好特别不好的。”
      一顿,他又接着说,“我们日常处理的,都特么是很不好再往上,偶尔中奖也有特别不好的,别给自己添堵,再安心休息一段时间。”

      鼬却不肯妥协,仍旧坚持:“我觉得,这样就很好。”
      止水一皱眉,有些不耐烦:“哪里好了?”

      “法律,制度,秩序,还有……”
      一顿,鼬轻声说,“你们。”

      止水没说话,他嘴唇绷出的严肃线条过分笔直,严肃得不近人情。
      沉默半晌,他这才低声说:“手机二十四小时畅通、大半夜被一个电话通知加班,还要隔三差五被人吆喝来去地催命,你就不会这么想了。”

      鼬的眼角却微妙地往下一弯,笑了。
      就像他知道止水骨子里的固执,他也知道,止水妥协是什么样子的。

      “我真是……”止水小声咕哝着,挫败地摸出手机拨出号码,没好气地说,“喂鱿鱼,改老地方见。”

      十五分钟后,“老地方”。
      尤恺琦罕见没有胆子,就“你个朝秦暮楚喜新厌旧”的东西,展开一番堪比月中发展报告的演讲。
      实在是此人自己心虚气短,昨晚“小别胜新婚”闹得晚,今晚又被刘赟一个电话直接从清梦里惊醒,手忙脚乱连衬衣扣子都差点对错,被单枕套什么更别提,压根就没来得及扔洗衣机。
      整个家实在是有碍观瞻,无甚颜面“见客”。

      得知自己不用使出马赫速收拾起居室沙发客厅,尤恺琦简直是大大地松了口气,通体舒泰神清气爽,就连止水迟到了四分又十六秒的小事都懒得计较了。

      尤队此朵不动声色“怒放”的心花,一直维持到止水停下车后,和驾驶座一道被打开的副驾驶门。
      透过副驾驶座,看到钻出车座的鼬,孔棠也愣住了。
      鼬仿佛感受到了什么,他并没有扭头,只是微妙地动了动眼神,他透过后视镜,远远地,和孔棠对视一眼。

      孔棠眼神一闪,旋即假装若无其事地挪开目光。

      尤队没心思注意到有人在他眼皮子底下“眉目传书”。
      他被震惊成一只受惊的乌贼。

      在他们三个人,甚至部门上上下下所有人加起来,止水是最把第三条“原则上,未经上级许可,任何人,不得将一切与部门相关的事宜,向任何无关组织及人员披露”的规章,贯彻最彻底的一个。
      首先,那个“原则上”就给第三条很大的“可趁之机”,“上级许可”活化可操作空间。

      而且说实话,这个“第三条”,看着貌似排名还挺靠前,实际就是个无奈之举。
      没办法,“金身”的光芒能闪瞎钛合金狗眼,进来了随随便便混上个三两年,只要是转正的,能抵一年副厅级的资历,付出和收入不成正比,太不合理。
      “怀才不遇”的固然很多,但饿昏的苍蝇更是比比皆是,搞得筛选的那帮人苦不堪言,只好从源头开始截堵。

      可止水不。
      他就像个死心眼的行脚僧,在喧嚣俗世里,固执死守“清规戒律”——原本尤恺琦以为,止水是用某种托辞支开了鼬,这才同意把临时的审问地点改回来。
      什么时候“老古董”,居然懂变通了?
      是动“凡心”了,还是不耐“寂寞”了?

      尤恺琦正忙着想入非非,没脑细胞思考正事,止水拿余光一瞥猜出有个姓乌名贼的又没思考正经事,路过时抽空施舍其一个眼神,惜字如金地问:“人呢?”

      尤恺琦这才好歹从一堆的废料里艰难地扒拉出思路,扭过身,从车后座里提溜下一只浑身僵硬的小男孩。

      原来吧,尤队对对这事,还真就持有部分怀疑票,可能也就肯定个六七成。
      现在?
      尤恺琦在止水看不见的地方,咧嘴笑出满脸“你懂的”的淫|荡,卷着舌头不怀好意地调侃:“我说,止副啊……”

      止水头也不回地上台阶开门,才刚听到前奏,就知晓此人想放哪种音色的屁。
      他果断打断尤恺琦:“你闭嘴。”

      尤恺琦:“啧啧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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