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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 “桃花丛里 ...

  •   “桃花丛里笑春风,醉仙卧抱桃花酿。君莫笑,最是人间道不得,说的是,璇霄丹阙青阳阁……”
      少女歌喉清脆悦耳,唱着动听的歌谣,歌声清扬悠远,在湖面上久久回荡。她撑着船,载着一男子向着镜湖的中心——桃花坞进发。
      那男子美若冠玉,一道红痕笔直地划在眉心,他端坐在船中闭目养神,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他怀里揣着把宝剑,一头华发被湖风轻轻吹拂着,他身着素白衣裳,衣服上云状暗纹浮动。身上清冷的气息倒叫那温暖的春风都凉了几分。
      船渐行渐深,微风不时捎来几片桃瓣,在男子的耳边低吟浅唱。
      桃花瓣被风吹起,轻柔地落在清澈的湖里,
      清晨的镜湖薄雾笼罩,隐隐约约能看见不远处那桃花坞朦胧的影子,船丝毫不惧,拨开薄雾直向目的地驶去。
      船头轻轻蹭上码头边上,船身轻晃,闭目养神的白衣仙人睁开了眼。
      船靠岸了。
      那男子起身踏上了码头,对姑娘微微颔首。
      “多谢。”
      少女甜甜一笑,把手中的竹竿往码头上一撑,让船驶离了码头,清扬的歌声再次响起,传向了远方。男子目送着船渐行渐远,直到船消失在那片薄雾中,才收回目光。
      “玄英阁下,我家仙君已等候你多时了。”
      稚嫩的童声在身旁传来,他转身看向身后,身着鹅黄色衣衫的仙童垂着眼,恭恭敬敬的站在他身后。
      “那劳烦带路了。”
      他跟着那仙童走进了那一片桃花林,不知绕过了多少棵树,终于眼前出现了一座亭子,亭子里的石凳上坐着个男子,那男子一见到他就起身笑道:“虞霜,你可让我好等啊,你再来迟一点这坞中新酿的好酒可就没你的份了。”
      那被称为虞霜的男子慢慢地向亭中走去,坐在石凳上,吹开那落入酒杯的桃花端起酒杯,小口小口饮尽。
      “永安,你叫我来这,不仅仅是为了品酒这么简单的吧。”虞霜把白玉酒杯轻轻放在石桌上,摩挲着杯口,眯着眼看着段永安,段永安撇了一眼站在一旁的仙童,仙童鞠了一躬退进了桃林中不见了身影。
      “我见你昨日会上脸色不是很好,是那人的态度使你想到什么了吗?”
      “曾经仙魔两界联姻立誓结盟,现如今魔界有与人界联盟的味道,看仙帝他在会上那架势,恐怕是要派人下凡调查的了。”段永安坐了下来,拿起酒壶把虞霜手中的酒杯斟满。
      虞霜撑着头,右手手指嗒嗒嗒地在石桌上轻敲着。
      “仙界的散仙并不多,一只手就能数过来。而且此行必定凶险,那仙帝老儿肯定要挑一个既是散仙,又是他眼中钉的人。那么这个不二人选……”虞霜用手指戳了戳段永安的脑门,“不是我,就是你。”
      话音刚落,旁边树上站着的一只喜鹊鸟扑棱扑棱地飞了下来,摇身一变成了一个小姑娘,那小姑娘不似其他仙童那般拘束,而是蹦蹦跳跳地跑向亭子,然后……啪叽一下脸着地摔在了地上,她爬了起来,气鼓鼓地对绊倒她的小石头又踢又打,宛然一副蠢样。
      “噗。”
      虞霜忍不住破了功,他看向一脸习以为常的段永安,问道:“永安,你什么时候收了个这么蠢的侍从?”
      “这哪是我想收的,这家伙自己死缠烂打,我受不住了就收于麾下了。”段永安苦恼地揉了揉眉心,他对着不远处还在泄愤的小姑娘道:“明鹊,不要做徒劳功夫了,你怎么打它,它也不会被你打死的。”
      明鹊恨恨地看了一眼那个小石子,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朝两人跑了过来。
      “禀报永安大人,传令使求见。”小姑娘停了下来,她微微鞠躬,低垂着头道。
      当小喜鹊扑棱着翅膀飞远的时候,虞霜和段永安相顾无言地坐在石凳上,不知坐了多久,段永安突然暴起,不重不轻地拍了虞霜脑袋一巴掌,然后埋怨着:“虞——霜,你怎么这么乌鸦嘴呢?!”虞霜捂着头,沉默着地看着像热锅蚂蚁一般绕着石桌走来走去的段永安,余光扫向了明鹊身后领着的那个黄袍人。
      “人来了。”虞霜扯住了段永安的衣角,示意他看向那人。
      段永安一震,把虞霜一把拽起,向传令使的方向走去,虞霜理了理被段永安抓皱的衣服,跟上了他的脚步。
      “传令使大人。”
      那被称为传令使的人一脸的傲慢,对虞霜不在自己居所而跑到桃花坞里有些愠怒,他撇了一眼单膝跪在地上的段永安虞霜二人,阴恻恻地对虞霜说:“玄英仙君和青阳仙君可真是兄弟情深,这大清早的从北边跑到南边来,可让我好找。”
      “您说的是。”虞霜依旧直直跪着,头也不抬一下。
      传令使脸上露出一丝尴尬,来之前苦思冥想良久如何向段虞二人泼冷水的话一下子被噎住了,他一甩袖子,瞪了一眼在一旁捂嘴笑的明鹊,明鹊见那人扫过来的目光阴冷,吓了一跳,她打了个哆嗦,赶紧变回原身飞到一旁的桃花树中躲了起来。
      传令使哼了一声,把手中的卷轴打开,朗声念道:“仙帝有旨,因魔界叛变之意日益显著,特派玄英仙君虞霜下界探查,钦此。”念完,传令使把卷轴卷了起来,示意虞霜起身接旨,虞霜和段永安起身,他伸出手,从传令使手中接过了那个卷轴。
      “玄英仙君,这次任务是机密,不要让其他任何人知道。还有,记得按时到达天南门,有人会接待你。”传令使对虞霜说道,向桃林出口的那条路走去,消失在那团雾中。
      虞霜打开卷轴看了一遍,确认无误后把卷轴重新再卷了起来,那卷轴在合起来的那一刻忽然化作一道白光,缠上了虞霜的左手,在手腕上烙了一圈带着白色符文的烙印。虞霜抖了抖微热的手腕,冷呵一声:“仙帝倒是想的周全,直接把灵力给封了,这不明摆着要我去死么。”身旁的段永安拍了拍虞霜的肩膀,表示了一下安慰,一转身对站在一旁的明鹊招招手,明鹊屁颠屁颠的跑了过来,一脸疑惑的看着他。
      段永安清了清嗓子,他揉了揉明鹊的脑袋,十分义正言辞地对着虞霜说:“为了你在人间的安全,我决定派我的护卫明鹊专门为你保驾护航。是不是被我对你仙身安全的牵挂感动了?”
      虞霜看着洋洋得意的段永安和他身旁一脸懵的明鹊,默默地白了他一眼:“你只是想把明鹊甩手给我吧,有必要说的这么富丽堂皇吗?”
      明鹊一听,马上踮起脚揪住段永安的耳朵质问他:“永安大人!!你怎么这个样子?说好的收我做侍从呢?当初立下的誓你就这样食言了?”
      段永安疼得嗷嗷叫,他捂着耳朵解释:“哎呦姑奶奶你别揪了!你听我说,我不是要把你送走!你看玄英仙君要下人间,你这段时间不是一直念叨着要下人间逛节吗,这几天下人界正好可以赶上过节,这个绝佳机会摆在面前你倒不想去了?”
      明鹊听完,才松开揪住段永安耳朵的手,叉着腰扭着头别扭地说:“这次饶了你,下次再有这种想把我送走的想法……”说着她变回了原身,绕着段永安扑哧着翅膀飞着,“我非把你头给啄秃不可!”
      虞霜在一旁看着这对活宝,心里默默算了下时辰,他上前把这对活宝拉开:“时候快到了,你们俩也别闹了。我要赶紧回府收拾行李了,要去迟了那传令使不知道又甩我什么脸色。”说罢,迈开脚走向桃林,明鹊见状,跟上了虞霜的步伐。
      “慢走啊,在人间记得小心行事。”段永安对着虞霜的背影叮嘱道,他转眼瞪了瞪明鹊:“还有你,照顾好玄英仙君阁下,别只顾着吃吃吃,还真不怕变成肥鸟被别人当成肥鸡抓来烤了吃。”明鹊转过身对段永安吐了吐舌头,蹦蹦跳跳地跟上了虞霜的步伐,虞霜听着段永安的话勾了勾嘴角,他朝段永安挥了挥手,继续向前走着,很快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桃林之中。
      时辰已到,收拾好行囊的虞霜和明鹊站在了天南门前,远处站着接引侍从,透过薄薄的云层看到他正蹲在地上画着传送阵。
      明鹊第一次来天南门,她对那些站在门前穿着银色铠甲的天兵十分感兴趣,就在她想凑上去摸一摸他们身上的铠甲的时候,虞霜及时拉住了明鹊,他提着明鹊来到了等候已久的侍从面前。
      “久等。”侍从对虞霜点点头,他抽出别在腰间的匕首,一下划开了自己的手掌,血液瞬间从伤口中涌出,滴在了传送阵上。明鹊小小的“呀”了一声,往虞霜身后缩了缩,虞霜知道明鹊害怕,赶紧用身子挡住了她的视线。血逐渐沿着传送阵的纹路爬满了整个传送阵,白光亮起,侍从用布包裹住了伤口,因为刚刚大量放血,他有些虚弱:“仙君阁下,已经好了。”虞霜领着明鹊踏进的传送阵,他对一旁的侍从轻声道了声谢,侍从苍白一笑,念起了咒语。
      随着侍从的振振有词,传送阵的白光越来越亮,白光爆亮随后转瞬而逝,传送阵中的两人已经不见了。
      虞霜眼前白光一闪,身体突然一沉,眼前的场景完全不同了,现在他们身处一个房子里,房子里点着几百根蜡烛,照的房子里的黑暗无所遁形,他们四周空无一物,只有他们身后铸着的仙帝金像表明这里是个祀堂。
      “那仙帝老儿可真舍得花钱。”虞霜看着那座金像,默默道。
      明鹊早就跑到门口张望着,门外是人间庆祝节日时的一派繁华景象。
      “玄英阁下!你快来看!外面放烟火了!”明鹊十分高兴,她回头大声催促着虞霜,让他快点来欣赏烟花。
      烟花一朵朵炸开的声音很大,虞霜勉勉强强听清楚明鹊说了什么,他加快脚步走到门前,一抬头正好看到最大最亮的那朵烟火绽放的那一刻。
      “嘭”的一声巨响,烟花炸开,而它四散的花瓣也成了下一朵烟花,一连三四下,烟花轮番炸开,火光四散,照亮了虞霜和明鹊的脸。
      “哇!好像‘天女散花’啊,当年七仙女在玉瑶池群仙宴散花助兴应该也有这么美吧。”明鹊痴痴的望着没有落尽的烟花感慨着,虞霜轻笑一声:“你才上仙界多少年?当年那场面可比现在这烟花美多了。”就在明鹊刚想要反驳的时候,虞霜把挂在腰间的钱袋取了下来,拋进了明鹊怀中,示意她往祀堂外那一片张灯结彩的庙会走去。
      明鹊被天降之财砸懵了,她捧着那个钱袋呆呆地看着虞霜,她没想到虞霜竟然会给她这么一大袋钱。
      虞霜被她盯的发毛,准备收回自己的好心,正想伸出手拿回钱袋,突然明鹊“扑通”一下跪倒在地:“玄英阁下实在是慷慨大方,日后小女子飞黄鸿达一定十倍报答您的恩情!”明鹊大声道,钱袋也被她十分迅速地系在了腰间。虞霜被吓了一跳,手也扑了个空,他冷着脸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有些无奈地看着那个好像下一秒就要慷慨就义的明鹊。
      “报恩倒不用了,你赶紧去庙会逛节,逛完咱们赶紧找旅店住下。现在时候也不早了,再迟点今晚咱俩怕是都得睡大街。”明鹊一听,急忙飞快的跑出祀堂,冲进那人挤人的庙会一条街里买她心仪的小玩意儿了。虞霜在她身边不紧不慢地跟着,他对于明鹊偶尔递上来的小吃无心品尝,他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完成仙帝下派的任务。他凝神捏决,打算催动所剩无几的那一点点灵力探查周围是否有魔族存在。
      “大哥哥,买一个香囊吧。”突然虞霜的衣摆被人拉住了,他停下了脚步,低头一看发现竟是一个小女孩。小女孩还没到他的腰这么高,瘦瘦小小的,虞霜眼尖地看到小女孩拽住他衣摆的手臂上有斑斑淤青,而她的另一只手上抓着一大把红红绿绿的香囊,她抬起头,用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着虞霜,眼里满是祈求。
      他把帷帽上的白纱挂到帽子上,蹲下来与小女孩平视,他撑着脑袋,语气温柔地询问道:“小姑娘,现在过的什么节要挂香囊?”他指了指身旁那些人身上挂着的香囊,小女孩怯生生地回了一句:“过的是中元节。”她看虞霜面生,好像是外乡人,又补充了一句,“大哥哥,子时之前一定要回家,不然鬼会来吃人的。”说完,她跑向了远处坐在板凳上抠着脚的黑瘦男人。
      虞霜目送小女孩的身影远去,脑子里却在飞速搜索着百年前模糊的记忆。
      “母亲曾经讲过,中元节子时之前人们都要回家关紧门窗,不能出门。因为子时之后……”
      虞霜一转身,身后空无一人,明鹊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人群中了。他捏紧帽檐,朝人潮的反方向走去。
      “子时之后,鬼门大开,魔族要把饲养的厉鬼们放出来觅食,要是被其中一只给缠上,到时候连天皇老子都救不了你。”
      虞霜几乎把整条街上的小摊都走了一遍,明鹊依旧不知所踪。
      此时街上行人已经几乎散尽,只留几盏孤灯照亮月亮也被一片阴云遮挡住了,昏暗无光。
      时辰已经快到了。
      “叮铃”
      一声铃铛声传来,虞霜紧张的一回头,发现大街的尽头不知何时飘来一层黑云,黑云翻涌着,好像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爬出来了。
      两团幽蓝的火焰从黑云中慢慢浮现,火焰的后面还跟着一个东西。虞霜的右手立刻搭在了他的佩剑上,他头上冷汗直冒,他小心翼翼地把自己贴向墙壁,生怕黑云后的东西冲过来给他个致命一击。
      那个东西跟着那两团火焰慢慢的从黑云中挣脱出来,定睛一看,是一个大红色的轿子。轿子呈现一种诡异的红色,轿子上用金线绣着什么图案,虞霜远远看去,辨认出是百鬼巡游图,轿子的轿夫们脑袋不翼而飞,空荡荡的脖子让人不寒而栗。
      虞霜心道不妙,看这轿子的各个特征,怎么看怎么像他在师傅忘尘散人那看过的一本关于魔界十大奇物里所描述的——鬼轿。
      “叮铃”
      铃铛声又响起了,轿夫们扛起轿子,开始向虞霜的方向走来。嘀嗒,嘀嗒。不知是那轿子上粘着的血砸落在地的声音,还是他额头上的汗珠滴在剑柄上发出的声响,那声音在空荡的街道上听得十分清晰,随着铃声的响起,鬼轿一点一点地向他靠近。
      “叮铃”
      阴风阵阵,吹开了虞霜帽子上的帷幕,他抬眼向面前看去,透过轿子的木窗可以看到轿子里坐着个人,他穿着黑袍,隐没在夜色之中,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到这是个人。那人好似感受到了虞霜的目光,慢慢地把头转了过来。
      他的脸上带着张只遮住半脸狰狞的黑色厉鬼面具,面具上盘着的金色线条微微闪着光,他那双诡异的暗红眸子极为吸睛,
      那人在看到虞霜的那一刻瞳孔猛地一缩,他张了张嘴,好像说了句什么,但没待虞霜听清,那句话被风声遮掩,消逝了。鬼轿突然加快了行动速度,在他面前走过,消失在一片夜色之中。
      阴云被风吹开,月色轻柔地撒在了虞霜的肩上,他缓了缓神,抬手抹掉了挂在上面的汗珠,他拍了拍腰间不小心蹭到的灰尘,直起身准备抬脚继续找明鹊。
      “玄英阁下,您在找谁?”
      突然小姑娘的脑袋就从旁边的巷子里冒了出来,虞霜被惊了一跳,抬手给了明鹊一个爆栗。
      “你这家伙跑哪去了。”虞霜收回了手,扭了扭有些僵硬的手腕,不满地瞪了她一眼。明鹊神秘一笑,她从怀里掏出两把钥匙,在虞霜眼前晃了晃。
      “喏,你不是怕找不到客栈住吗,我刚刚找人问了这儿的客栈开了房间,本以为你一直跟着我的,结果你不知道跑哪儿玩去了,害得我找不到你。”
      “是我找不到你好吗。走吧,我们回客栈去。”虞霜瞥了明鹊一眼,自顾自地往前走去。
      “唉!你走错方向了,客栈在那边。”明鹊看着虞霜的背影哧哧的笑出了声。
      虞霜身形一顿,一脸若无其事地转过身就走。明鹊摇着那两把钥匙,笑嘻嘻地跟在他的身后,两人一前一后朝客栈走去。
      在月色的照耀下,铃声接连不断,那座轿子依旧在往前行进。坐在轿子上的那个黑衣男子一直愣愣地盯着手腕上那条已经戴的有些发黑的红绳,轿子晃了晃停了下来,他在轿子上坐了良久,直到几声呼唤把他拉回了神。
      “少主,怎么了?”
      轿子的帘子被人掀开,一个身着奴仆衣裳的人站在轿子外小心翼翼地询问道。
      “我没事。”他的手指划过红绳上的小小绳结,起身正欲下轿。
      “阿阳,你怎么这个时候才回来!我让你帮我带的胭脂呢?你不会忘了吧?”
      脆生生的童声从门外传进院子,一个梳着垂桂髻,身着大红色衣裳的小姑娘跑了进来,她的身后还跟着几名仆人,他们手忙脚乱地想要抓住她飞扬的袖子,但都被小姑娘灵巧地躲过。立于轿子旁的仆人们纷纷躲闪至一旁,生怕冲撞了这位尊贵的小姐。
      那小姑娘在轿前停下脚步,被称为“阿阳”的黑衣男子走下轿,他早已解下覆于脸上狰狞的黑色鬼面,露出一张干净的脸。他对着面前的人微鞠一躬,小姑娘撅起嘴不为所动,伸出背在身后的手,直勾勾地盯着黑衣男子看。黑衣男子叹了口气,从里衣口袋里掏出了个小包裹,从包裹的缝隙里飘出一丝丝独属于胭脂的香味。
      “省着点用,这胭脂可是上等货,到时候用光了可不知道去哪买。”
      “好啦好啦知道了,唠唠叨叨地是不是和那群凡人里的老妈子学了艺去?”
      黑衣男子无奈一笑,把那小包胭脂轻轻地放在小姑娘手心,小姑娘刚接到那包裹就一转身窜出了门,只看到那身红衣扬起,仆人们赶紧跟了上去,瞬间整个屋子只剩下了黑衣男子还有几名站于一旁的仆人。
      “少主,胭脂钱还是记您账上吗。”
      一个白影如鬼魅一般从旁边的墙里飘了出来,那白影身着儒生袍,面色苍白如纸,他手里拿着个账本,身边还飘着个砚台,他从大袖里掏出一支毛笔,在砚台上蘸了蘸墨水,十分跃跃欲试。
      黑衣男子挥挥手让那白面儒生记账,抬脚跨过门槛,仆人们也跟着他走了出去。
      “灯。”黑衣男子伸出手,一旁的仆人赶紧把手中的灯笼递了上去。
      “少主,还是老规矩?”
      黑衣男子垂眼低低的“嗯”了一声,仆人们会意,转身离去。黑衣男子举着灯笼在略为黑暗的长廊向着院子深处走去。最终他停在了那长廊的尽头,他面前的大门泛着一种陈旧的深黑色,黑衣男子推门而入,“吱呀”一声,沉重的大门缓缓打开,大门后是一片漆黑,唯一的光亮只有黑衣男子手中的那只灯笼。黑衣男子从怀里掏出火折子,凑近灯笼把火折子点燃,他拿着点着的火折子走近放置在房间四角的油灯,瞬间整个房间都明亮起来。这时,房间里所摆放的物件才看得真切。
      说是一个房间,不如说这是一个用于参拜的小小庙宇。房间中摆着一个等人高的人像石雕,那石雕身披铠甲,手握腰间宝剑,好似下一刻就要骑上一匹高大骏马征战沙场。那石雕的人剑眉星目,嘴角微扬,透着一股少年意气风发之气。
      黑衣男子走上前去,伸出手抚上石雕的脸颊,从脸颊到嘴唇,再到高挺的鼻梁。最后抚过那双明亮的眸子,他收回手,深情地看着那尊石雕,然后用微乎其微的声音说了一句:“师傅,终于找到你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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