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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3章 秦奕銘一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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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奕銘一上楼便看见这番场景,佳人轻靠在窗边的美人靠上,脂粉未施却已是倾城之姿,眉眼带笑,身上是一袭淡紫色的兰纹软烟罗,那样子看着似乎才从床上起来,腿间放了一本书,
他低头作揖,开始了每一次的开场白。
“在下秦奕銘,仰慕姑娘琴技已久,前来向姑娘討教。”
溪月合上书,秦奕銘余光一扫,那书是“战策图注”,还是孤本,是前朝有名的将军自己的作战笔记,是他借给她看的。
“你在我面前装什么翩翩公子小侯爷。”溪月轻笑着,把那书搁在了凳子上。
她起身也装模作样地回了礼,“不知小侯爷要想討教什麽,小女担待不得这般厚遇。”
她青丝未束,就那么随意地披散在腰际,秦奕銘定了定神,随即又恢复了一副随性懒散的浪荡公子样儿,从腰间掏出一个小葫芦。
“这是什么,”溪月伸手抢过来,摇了摇葫芦听着里面叮当响的水声。
“定乾坤?”溪月眼眸睁大,满是不可思议,“这不是华烛的国粹吗?你从哪里得到的?”
“一个朋友送的。”秦奕铭咳了咳,看着脚下。
溪月看他这般反应,“我说?你不会是偷的吧?”
“真的是朋友送的。”
什么不得了的朋友啊。
溪月泛棕的眼眸眯了一下,长睫又如蝶羽一下铺开,把葫芦拿起来晃了晃,“那多谢您了!”
突然,又似乎想起什么似的。
她眯着眼睛笑,“把手给我。”
秦奕铭不解,不过还是乖乖把手递了过去,“作甚啊?”
溪月把了把秦奕铭的脉,随即又放开。
秦奕銘感觉到她的柔荑丝缎般划过自己的手腕,便趁那时也把了溪月的武脉。
然而令他吃惊的是,溪月根本没有武脉,他什么也感受不到,就只有正常人的脉搏跳动,还很虚弱。
“武脉洪搏,呵,小侯爷可真会用外表欺骗世人。”
“你是不是摸不到,” 溪月笑吟吟又很温柔地道,“我不用武脉的呀。”
秦奕铭心中悱恻,不用武脉你上次怎么把我打得落花流水?根本没有想到这个温柔美人背后却会那么多招数。
溪月打开酒瓶,抿了一小口,顿觉似乎进了一个酒泉眼,眼睛亮了起来。
秦奕铭看着她的表情,不禁咂舌,“酒鬼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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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里五更天的时候,有人起来舞剑,不过舞剑的人却是个女人,嬅贵妃。
阮子嬅的长相英气妩媚倾国倾城,性格冷淡不爱与宫妇交际,就连对待皇帝也是不冷不热,进宫一年便成贵妃,这与她那样的性格不无关系。那样高冷霸道的性格在其他热情温柔的妃嫔的对比之下更加显得独特,再说,那样的冷淡更加吸引人,反正皇帝是很吃这套的。毕竟自打她入宫,皇帝便深迷于她。
阮家本是将门,阮子嬅的兄长和父亲皆为武将,不过一母同胞的弟弟却是个言官,弟弟在家里总遭人白眼,当初因为不学武还被父亲暴打了一顿,阮子嬅陪着弟弟在母亲的祠堂跪了一个月,才让父亲同意弟弟学文。
为了维持家里的权利与地位,阮子嬅被送入宫,子嬅十五岁入宫,今年二十,身至贵妃之位。
一人的荣宠可关系到家族的兴衰,阮子嬅在这道上不得不步步为营。
嬅贵妃的习惯,便是五更天起来舞剑舞到清晨的时候再喝一碗四川峨眉采摘的峨眉雪芽。
将近傍晚的时候,突然有公公传陛下要在嬅千斋用晚膳,子嬅连忙传御膳房将午膳备好送过来,她端出了才做的鲜花饼,穿着大黄龙袍的皇帝一脸兴奋地落座,脸上的愉悦遮都遮不住,阮子嬅还是头一回看见皇帝兴奋成这样。
“陛下为何事如此高兴?”子嬅吃饭吃得很慢,细嚼慢咽,食量也很少。
“子嬅,方腊被擒了!”皇帝忍不住兴奋大笑了起来。
子嬅心有家国,听到这个消息后心脏加速跳动,眼波的妩媚中多了喜悦。
“真的?”
“那还有假?”
“谁那么厉害”子嬅的心跳得有点快,按捺住情绪,她期待着这一日期待了三年。从西部叛乱开始,皇上的心就没有安宁过,她也跟着担忧。后宫之事,她并不在意,而眼前这人,却是在岁月里悄悄捕获了她的心。
“叫做桓慬。”说这话时,皇帝眼神有些闪烁。
嬅贵妃却并未发现,她满心为这喜讯欢愉。
子嬅拿着铁锹,在门樘旁角落的那颗槐树下挖出了一坛酒,她汗涔涔的跑了过来,莲青色的华裙掀着清凉的风,她把酒重重地搁在了桌子上。
“五年前我刚入宫埋下的槐花酿,就等着这一天战胜了挖出来喝,陛下若是不嫌弃...”
“子嬅亲自酿的酒,必定珍贵无比,朕定要好好品尝!”
那酒入腹,便觉得有些辛辣,但入胃后又觉得四肢百骸十分舒畅,有一股子劲直入丹田,疏通筋脉,那劲过后又觉回味甘甜清香,经久不散。
“好!好酒!”皇帝秦政喝得畅快无比,“朕要在京城大门设宴,举国欢庆!”
阮子嬅小口小口地斟着酒,一言不发,但眼底全是喜悦,如此这般,皇上总算是能安心几日了。
“朕还记得五年前,你才入宫,你的第一句话竟然是给我说...”
那是的阮贵妃不过是个刚入宫的黄毛丫头,她竟然当着众位妃嫔的面,直直在大殿内向皇上跪下:“陛下,臣妾愿意为国效力为国捐躯,平叛贼军!”
众人皆知阮家小姐身有奇力,武功不俗。但如今已进宫为妃,却这般口出狂言。
“就是那时候,朕就知道,你并非平凡女子。”
阮贵妃不答,只是静静地喝酒。随后她起身,出了嬅千斋的门,进入那一群阆苑仙葩之间,舞了一段剑舞。
那剑气似流光,所至之处繁花尽盛开,月光徐徐,如水般包裹娇细的身躯,殊不知其中有个坚贞的灵魂。
皇帝永远忘不了这段剑舞,若干年后,在他大限之至,除了想起那位早逝的女子,便是这段剑舞...
“方腊被擒?”溪月捏着手指微微颤抖着,那是抑制不住的狂喜。
方腊,那是自己的杀父杀兄的仇人,如今,终于....
门外传来玉娘的声音,这声音里也带着笑。
“明日京口设宴,迎接大军回京,溪月你会去奏琴庆祝吗?”
溪月头也不抬,面上带笑:“去!怎么不去!”
玉娘下楼,问众位姑娘们,“明日京口设宴你们也去吗?”
“去!”
“叛乱终于结束了!”
“阿菱你的弟弟就在行伍之间呐?”
“对...”阿菱有些紧张,她并不知道,她的弟弟是否还在人世,或许...她根本不敢想下去,弟弟是她唯一的亲人了。
就像当初溪月的哥哥一样,说是失踪,却是再没回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