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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夜雨敲窗,谁能打开谁的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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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原谅,能带来祥和,或者风依诺慎重考虑,然后才能好自为之,她很乐意。
暮色四合中,人与人之间,总是少不了多方试探。
晚上,知苓收拾妥当,来到焕轻楼,等候差遣。风依诺按部就班,等待京城的消息,等候青藤书院的通知。如果一个人,可以过完一生,她求之不得。
厌倦了京城,厌倦了争斗,厌倦了官箬笠的指挥。她今年十九岁,没有任何一个人,她都会选择跟自己握手言和。
知苓在卧室里,为风依诺望风。风依诺百无聊赖的坐在书桌前,低声叹息:知苓,你现在是我的意中人了呢,高兴吗?
知苓受宠若惊,急切的出声辩解,“楼主,您怎能折抵自己的身份呢?您是主,我是仆,我们姐妹相称,都将辱没您的光彩。怎么能再传出您好女风,这对你的声誉会带来影响的。”
“世人都说我天生叛逆,与这世界格格不入,如今我倒是要给自己参谋参谋这一路的云雾缭绕。”
“楼主,那您的意思是……?”知苓小声翼翼的问出口。
风依诺矛盾的拍了拍自己的头,有时候她真希望,自己能想起一些什么。然而结果总是事与愿违,“先将计就计,你扮演我的未婚妻。你只要记住,你的职责是照顾我,配合我,陪伴我。”
“楼主,我的身份与您天上地下,您这样真是折煞您自己了。知苓自知,若楼主为男儿身,奴婢怕是当您的妾,都是非分之想。能得您厚爱,知苓感激不尽,知苓一定全力配合您的计划。”知苓投降似的服软,楼主的奇思妙想,她望尘莫及。
“其实,我的要求不多。以我现在的作为和能力,到不了京城长安任何一个人的身边。这遥远的一路,我需要人作伴,直到那个正确的人出现,知苓你才算大功告成。在此期间,我会时常和你聊聊我的心事。如果最后,我避免不了竹篮打水一场空的结局,那么我想到时候,有你守护在我身边,我也是知足的。”风依诺如释重负的笑了笑。
“楼主,我会永远陪在您身边,永远为您祈福安乐。”知苓轻快的声音,响彻夜空。
“好,那我们一言为定。”
“楼主,那您现在能冷静对待所有安排了吗?”知苓有些不确定的张口问道。
“勉勉强强可以接受事实。我是觉得有些可惜,可惜我身在低位,却不得不卷进朝堂和民间的是非之中。这些苦难,我想逃避,可我失败归来。所以现在,我只想过好眼前。”
“楼主,您的意思是,您的生活像一场儿戏吗?”知苓仿佛感受到了风依诺内心最真实的柔软与挣扎。
“我左右不了,我自己的人生,我活在所有人的掌控中。我生来平凡,似乎也只能平凡。”风依诺眼神微茫,心里是无边的风浪滔天。
“楼主,平凡是福。相信您适应了平凡,您的福气说不定也就随之而来了呢?”
风依诺:你呀你,真是越来越巧舌如簧,我要拿你没办法了。
知苓听了莞尔一笑,“楼主,我不知道怎么劝降您,但我觉得,两个人的不合适,会与两个家族扯上莫大干系。可能您在思考司马空明与司马仪的花边过往。我也清楚,甚至更能肯定,这两人的关系,非比寻常。”
“知苓,我觉得,这件事情就说来话长了。司马空明如今戒色节欲,洁身自好,想抓他的把柄,一点也不容易。”风依诺没有说的是,想要司马空明摘下面具,这难度不亚于风依诺重回长安。
“楼主,我曾经以司马空明为榜样,辨不清他的真诚或虚伪,只是得过且过的追在他后面跑。后来他真的走上了正路,变成了二十四孝好人,他却口口声声跟我说着您的是与非。”
风依诺:我知道司马空明的眼界从来只高不低,他的荒诞行径与恃宠而骄也确实非常人所能及。
“楼主,您所言有理。我发现,他只要来到您的世界,他就是个有模有样的青年才俊。可真实世界是,他身娇体弱,不能吃苦不能受罪。他只能活在,他的家族给他的温室。”
“是啊,现实总能让人失望。我一直知道,司马空明或许只是装好人,真相是他离真好人的功夫差远了。他的冷血,在司马仪的出现后,并没有得到根治。他的作假能力可谓高超至极,久了还真是能以假乱真。”风依诺理了理自己的思绪,司马空明的世界很乱,是怎样的乱七八糟,风依诺说不上来。
知苓对司马空明也是渐渐冷却了狂热的心,“司马空明不像我们想的这样简单。乱世或者盛世,他都能如鱼得水,混得有模有样。我们都不得不称赞,他的生存技能好。楼主,如果焕轻楼因为司马空明翻跟头,您会原谅他吗?”
“当然不会。我跟他走过的路,不值得回头。像常繁荣,心思变幻莫测,我都懒得跟他打交道。”
知苓感同身受,“楼主,常太医与司马空明都是您要小心为上的人。我觉得,这两人都不是简单抱着和您交朋友的目的而来。至于他们是受什么蛊惑,或者是怎样的居心,我们无法推测。”
“我跟常繁荣讲理,简直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为难不是,支持不是,只能保持距离。”风依诺苦恼的抓抓头,这两个人对她而言,一直弊大于利。要不是焕轻楼的名号在那里撑着,风依诺早已退出了他们的生活。
“楼主您会想见舞汲姑娘吗?她或许能激励激励您,也说不定哦。”
“从常繁荣扶她上位,帮她正式踏入欢场开始,我们之间就是银河九天了。况且,她身边,才子环绕,伯乐赏识,我的作用,微乎其微。”
“楼主,您要好好保持这个不败记录。再也不要以身试险,被舞汲姑娘的追求者,爱慕者,跟随者,无端打压。实在是不值得,我其实半点不想见,你们长期合作或竞赛。她得到了所有她想要的,可您如果与她僵持,您会失去所有您本来就具备的身份地位。换句话说,舞汲姑娘能得到的东西或者人,一定是这世界上最好的人和物。可是按生活所需或者现实条件,您能得到的只能是世上的廉价品。这是您出生就决定了的事情,根本不容许讲理和商量。辛辛苦苦,却只是为人做嫁衣,这是您的命格所限,认或不认,怕都是无人能改变。”
“你好像越来越了解我了,可能我就是出来做做无用功,过过这无聊的生活,体会体会人世间的苦与乐。完成任务了就好,我也不怨天尤人。我再也不逼自己拼搏进取,勇往直前。我觉得人生歇一歇,等一等,又有何妨。有谁能让生命每分每秒都有价值,我何必逆流而上忤逆人心呢?我有时候就是不把获得人心当回事,所以等我要顺应民心有所行动的时候,我只能得到人与人之间,心与心的背弃。我以为民意很重要,我以为我不辜负民心,我会等来我的民心所向,但我错了。”
“楼主,您这些年,吃苦受罪,不在话下,却始终不见长进。我也是看在眼里急在心上。听您一说,您不仅是努力的方向存在问题,似乎努力都不敢走近您身边阿。我觉得,或许您应该去找找神算子什么的,天下之大,无奇不有。您小时候觉得不能破解的阵法,时至今日或许有高人能指点一二呢?”
“我其实不怎么相信鬼怪玄学,可是每当我遇见困难的最后关头,我的脑海里总有个声音响起:一切都不是,未解之谜。”
“楼主,您拜访得道高僧,或许也能受益一二。只是我不建议您过早的请人掐指算命,我觉得这有违天理不说,主要还会给您带来心理阴影。”
“我本来也不是个喜欢窥探天机的人,只是莫名其妙的事情遇到了,总避免不了让人胡思乱想。”风依诺也觉得,一路以来,风霜雨雪。她不曾对这世界提出要求,这世界还真是不把她当人了。想一想,谁愿意心甘情愿用生命做交易?没有人真的想伟大,所谓的伟大,都是被这世道给逼出来的。风依诺不逼他人,和风依诺有关系的人,却互相逼迫,不惜手足相残,不惜自相残杀,不惜物竞天择,不惜适者生存,不惜优胜劣汰。
这是没有感情的人,才能做出的最无情的决定。
大义灭亲有什么可歌可泣?三过家门而不入,又有什么好为人称道?都是不幸者的自我安慰,而幸福的人都禁得起风雨洗礼。
“楼主,我知道您接受过好几年的无情指导,国家大义的空气教育,您出现在焕轻楼,或许生活就到了要翻篇的时候。这翻天覆地的说教,我知道您不爱听,事实也是说者有意听者无心。富贵人的生活跟读书人的世界,本来也不在一个频道。”
“好了,我都懂。先用读书人的思维管理焕轻楼,我接受批评,但我可能不会改。我只听说过,树挪死人挪活,还没听过规矩是死的。不管怎样,人的生存总该放在第一位。我来管理焕轻楼,首先要我自己心里舒服,至于盈利的事情,不是我不重视,是行有行规。焕轻楼不能为了挣钱,什么脸面都不顾。我愿意为难自己,焕轻楼的银子也未必青睐我。”
“楼主,那您休息,我们改天再说说,这些眼前的事。”知苓说完,就扶着风依诺躺到床上。见风依诺闭眼睡了,知苓这才吹熄烛光,到外面的小隔间,浅眠和守夜。
窗外焕轻楼,似乎更加皎洁肃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