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穿军装挺好看的》祈燃

4、第二章 回忆(1) 我掩护，你

　　莱恩所在的雇佣兵团接了护送一批军火的任务，为了隐藏行踪，他们选择用汽车运送军火，找偏僻的森林走，中途队伍里的叛徒动了手，兵团里牺牲了很多人。
　　莱恩顶着炮火向森林的另一个方向跑去，有人发现了莱恩，几个人追了上来，莱恩鼓足了气，树枝狠狠地抽在脸上。晚上的森林显得格外可怕，月亮藏在云后看不到前行的路，只有当莱恩身后的炮火才能带来一丝光芒。
　　身后的人越来越近，莱恩的牙几乎要咬碎，但是依旧无法抵挡一阵比一阵强烈的疲惫。莱恩左躲右闪，还是没避过一枪，一枪打在莱恩左臂，莱恩惨叫一声，左手的枪掉了下去。忽然，莱恩看到右前方有个斜坡，但是看不到尽头，一狠心，转个方向，从坡上滚了下去，追杀莱恩的三个人将将在坡边停了下来，顺着坡看下去，漆黑一片，像是无尽深渊，仿佛能吞噬一切一般。彼此对视一眼，皆有几分退缩的意思，一人说：“我打中了他一枪，他身上还有多处负伤，从这儿滚下去，他应该活不下去。”另一个人皱着眉说：“老板说莱恩必须杀。”“算了吧，他不可能活下去，别下去了，把自己的命配上就不合算了。”“只能这样，莱恩真是一条疯狗！看见坡就下去！”
　　坡底，莱恩已经陷入昏迷，整个人成了一个血人，从黑暗处走出来一个男人，他拄着一根木棍，摇摇晃晃地走向莱恩，揪起莱恩的一条腿又向黑暗走去，莱恩就这样被拖着，后背随着地上的石头起起伏伏，血迹留在了石头上，在地上留下了一条血路，乌云密布的天空下起了倾盆大雨，冲淡了血腥味。
　　莱恩忽然一个抽搐，本就站不稳的男人被带着摔倒在地，男人几次挣扎好不容易才站起来，拿起棍子毫不客气地在莱恩身上狠敲几棍，又拽着莱恩的腿向前走去。
　　次日，莱恩被棍子敲醒来，浑身几乎没处好肉，疼得呲牙咧嘴，左臂更是痛极。看向棍子的主人，男人毫不客气地用英语说：“跟死猪一样。”
　　莱恩打量他身处的这个地方，是一个山洞，身旁有一堆熄灭的柴火，对面坐着一个男人，男人十分狼狈，深秋时节只着一身薄衫，裤子破破烂烂，不成个形状，怀里抱着一个用破布烂衫包裹的严实的东西，看样子男人身上的衣服大多都用来包怀里那个东西。
　　莱恩摸索身边，心里一沉，枪支匕首都没了，全身肌肉绷紧。
　　莱恩忽然暴起，男人倏的举起枪，明明身边没有放任何东西，枪好像是凭空变出来的。
　　莱恩僵在那里。
　　“坐下！”莱恩缓缓坐下。
　　“现在漫山遍野都是追杀我的人，你现在即使出去也会被枪毙。”
　　莱恩眯起眼，冷哼一声，“你什么意思？”
　　“你我伤情都很严重，无论是谁都不可能一个人突围出去，唯一的方法就是一人掩护，一人突围。”
　　“你想让老子掩护你，凭什么？！你的伤势比我还要严重，怕是没走几步就没命了。”莱恩面带不屑。
　　“不，我掩护你，助你突围。”
　　莱恩嘴开开合合，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眼神复杂，“你有病吗？”
　　男人扯了扯嘴角，“当然是有条件的，你得带一个人走。”
　　莱恩想了想，“可以，那个人在哪？”
　　男人紧抱怀里包裹的手臂悄悄松开，莱恩一瞧，愣在了原地，男人怀里抱着的是一个孩子！
　　“我掩护，你带着我儿子走，养育他，这是我的条件。”
　　“你，你……我。”莱恩结结巴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恳求你，他不过是个四个月大的孩子，我求你了，救他！”男人费劲地跪下，双眼紧紧地看着莱恩。
　　莱恩沉默地坐在地上，良久，长吁一口气，“好。我现在就带他走，我尽力。”
　　男人松了口气，嘴角止不住地挑起，“谢谢，你稍等，我儿子已经饿了一天了，等他吃完再走。”
　　莱恩四处看看，“哪有吃的？”
　　男人没说话，拿起匕首向自己的手臂划去，将手臂伸向怀里的孩子嘴边，看向孩子的眼神满是疼爱、愧疚、不舍。
　　莱恩眼神沉重地看着男人的动作，忽然哼笑一声，轻声说：“我这么有原则的雇佣兵可不多见了，你带你儿子走吧，我掩护你们。”
　　男人诧异地看向莱恩，也笑了，“你确实与多数雇佣兵不同，我的伤势太重，走不远，这样我们三个谁都走不了，你带我儿子走，还有一线生机。”
　　莱恩耸耸肩，“我会尽力。”
　　“我叫谢祈，我儿子叫谢亭，他在2019年4月27日出生，我服役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央军区，如果你能带他离开这里并将他抚养长大，我希望你能告诉他，他的父亲是中国军人，他的家人在中国等他。”
　　谢祈看向怀里的儿子，小家伙好像不是很饿了，也有力气哼哼几声。
　　谢祈郑重地在儿子脸颊上印下一吻，“亭亭，爸爸爱你。”把孩子放进莱恩怀里，拿起身旁的两把枪，又拿了一颗手雷，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向山洞外走去，走在山洞口将要掀起在作为掩饰的草帘时，转头看向莱恩，“等听到枪声，你就冲出去。”又看向莱恩怀里的孩子，眼神变的决绝，握紧手里的枪，转身走出山洞。
　　莱恩看着怀里的孩子，小家伙有些冷，直往莱恩怀里钻。
　　莱恩脱下上身的迷彩服将小家伙裹个严严实实，又把黑色紧身背心撕成一条一条，将谢亭绑在自己胸前，再三确认过牢固后，将地上的两把枪拿在手上，匕首插进绑在腿上的匕首槽，手雷别在腰间。
　　莱恩低首，谢亭也不哭，只是盯着他，小小的一团，小眼神也软软的，左侧的小脸蛋灰扑扑的，莱恩的心被这小眼神看的酥麻麻的，一种名为父爱的感情油然而生，伸出手用大拇指想把小孩脸上的污点擦掉，却没注意自己的手也不干净，越擦越脏，“见鬼！”莱恩骂了一句后又觉得在小孩儿面前说脏话不好，“你就当没听见。”说完才想起四个月大的孩子什么都听不懂，自己都被自己蠢笑了，但是看着谢亭的眼神总是忍不住的柔软。
　　收拾好了莱恩就走到山洞口旁，一手护着怀里的小孩儿，一手拿着枪，全身肌肉紧绷。
　　“砰！”一声枪响，几乎是同时，莱恩冲了出去。
　　枪声不断，响彻森林，有人发现了莱恩，当即追了过来，莱恩左拐右拐，手雷都用完了，还是不能把追兵都甩掉。
　　莱恩忽然间危机感爆棚，向前一扑，身体弓起来，两手把枪一扔，紧紧地捂住怀里谢亭的耳朵，后背一阵烧灼感，莱恩不敢停，咬着牙爬起，枪都顾不得捡，踉踉跄跄地跑向另一个方向。
　　怀里的小孩吓得直哭，莱恩哄也哄不好，“见鬼，你还有力气哭，别哭了，把人引过来你爸就白死了。”
　　好像能听懂一样，谢亭真的不哭了，应该是没劲了。
　　身后的追兵一个接一个倒下，莱恩身后也没有子弹追了，诧异扭头一看，谢祈扔来一把枪，向反方向跑去，紧接着又是一阵枪声。
　　莱恩捡起枪，看了看怀里的谢亭，深呼吸，继续跑。
　　不知道跑了多久，身后枪声不绝，爆炸声频频响起，莱恩一刻不敢停，意识越来越模糊，最终还是撑不住倒下，倒下的那一刻，莱恩仍念着怀里的孩子，尽最后的力控制自己侧躺着，把孩子护在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