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无声》奶茶大杯不加糖

1、我的存在不合理

　　方庭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只感觉得到头痛欲裂。
　　当他定睛一看床周围的装潢时，不禁暗暗赞赏起客户：“这哥们，够义气。为了卖出房和他跑马，不小心摔下马背，还送我来这么高级的医院。这装潢，这架势，多复古啊。啧啧，这护士…….诶，等一下，病房里也可以玩cosplay吗？这民国打扮还怪像样的。
　　床边的女子禁不住方庭这样直勾勾地盯着看，羞红了脸，小声问道：“二少爷醒了？可是有什么吩咐？”
　　方庭听到这个称谓，愣了一下：二少爷？方弘健这老头难道是个富翁？这么多年只是为了锻炼我而已？看到我为了卖房摔下马背于心不忍所以打算挑明身份？不对不对，方弘健就我一儿子啊，那大少爷是谁？他的私生子？又或者是他傍上了哪个富婆？虽然妈去世了这么多年，但看起来这老头宝刀未老啊。
　　门被缓缓推开，一位身材颀长，穿着一身笔挺西装，架着金丝边眼镜的男子走了进来。坐在方庭床边的女子站起来，恭敬地喊了声“大少爷“，便退出了房间。
　　方庭打量着面前的男子，心想：这就是我异母异父的哥哥啊，还挺精英范的，那金丝眼镜得值不少钱吧，明儿个叫方老头给我弄个来，反正现在咱有钱了，可着劲儿地造呗。
　　汪北湘看着像失了魂的弟弟，担忧地问：“西祁，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低沉的声音搅得方庭思绪不宁：这哥哥声音也好听！以后网聊可以叫他帮忙…….不对，他叫我啥来着？西祁？这方老头入赘也不带这样的啊？！给自己儿子改名，亏他想得出来。不行不行，明天不要眼镜了，先找老头把这事掰扯清楚，虽然方庭这名字不如西祁好听，但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改的！
　　方庭被汪北湘盯着回过了神，忙回答：“没事没事，从马背上摔下来而已，算什么大事？”
　　汪北湘却蹙起了眉：“西郊马场这么多年没出过事了，怎么就这么巧你成了第一个我看是有人不满汪李两家联姻，暗地里动的手脚，得亏你命大，没让喜事变丧事，等弟弟的喜事办完了，我再派人严查这事，汪家虽然不参与官场纷争，但也不是谁都能欺负的！”
　　这段话的信息量实在太大，方庭的脑子在跟着汪北湘飞速转动：西郊马场？我们去的明明是维也纳马场啊？汪李联姻？说得这么正式，是要和谁联姻啊？李嘉诚？不对啊，他好像没有女儿。方庭的脑海里闪过几个姓李的富豪，又逐一排除：怎么没有适合的人选？看来平时我知道的富豪还是很少，以后要多加留心才行，可不要闹笑话，给方老头丢脸。
　　汪北湘无奈地对着出神的弟弟叹了口气：“看来还是没恢复。我就不打扰你了。春雨，进来好好伺候二少爷。”
　　坐在方庭床边的女子低头应了声“是”，便慢慢地走了进来。
　　方庭了然：原来这个长得漂亮的小姑娘叫春雨，是伺候我的？看来我前二十五年欠的艳福都在此刻还回来了。
　　春雨试探性地询问着方庭：“二少爷，您现在需要什么？“
　　方庭听着漂亮小姑娘对自己如此毕恭毕敬，一颗心早从南极飘到北极一百个来回了。他以平生最温柔的语气回答道：“不用别的，把我手机给我吧，今天还没打排位，怕掉了。你可不许和我哥说啊。”
　　春雨为难地回答道：“不和大少爷说当然可以。但是……但是您要的手机，是什么啊？”
　　方庭听了这个回答，觉得春雨这小姑娘只是外表看起来老实，讲起冷笑话来真是一套又一套。可他现在没心情接她的梗，姑娘哪里有排位重要？于是他大声反击道：“别开玩笑了，都9102年了还有人不知道手机是什么？！冷笑话咱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讲，现在能把手机给我吗？”
　　春雨颤颤巍巍，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您到底在讲什么啊，现在……现在是民国二十六年啊，不是……不是您说的九一零二年。”
　　方庭只感觉到有一千道雷在自己的头顶上狂轰，他不可置信地问春雨：“现在是民国二十六年，那……那我是谁？“
　　春雨被吓到了，干脆哭了出来：“您是……您是瑞通商行的二少爷汪西祁呀。“
　　方庭喃喃自语：“这么一来，那刚刚发生的一切就合理了，可是……”方庭提高了音调“可是的塌麻的我的存在就不合理了啊。”
　　春雨一边哭，一边安抚道：“合理合理，您当然合理。整个长沙城，没人敢说您不合理啊。”
　　听了这话，方庭对这汪西祁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来了兴趣，便反问道：“我……在你心中是个什么样的人？”
　　春雨愣住了，嗫嚅道：“在春雨心中，您是非常好，非常好的二少爷。”
　　“撒谎。”
　　春雨思忖了一下，开口道：“二少爷出国以前确实……确实非常不顾世人眼光，经常……唔……经常做一些旁人都不理解的事。但是啊，人总是会变的，出国这几年，我相信二少爷一定会变成非常好，非常好的二少爷。”
　　“旁人不理解的事？比如？大胆说，我不会责怪你的。”
　　春雨鼓足勇气，闭着眼睛，飞也似地说：“您五岁离家出走，八岁把先生气到卧床，十二岁那一年，您把三太太的首饰盒偷出来当了钱，给……给我买糖吃。”
　　方庭腹诽：这也没什么啊。
　　春雨继续：“十五岁那年您调戏李家小姐，让老爷亲自上门赔罪。十七岁您逛窑子被老爷关了一个月禁闭。二十岁您帮着三太太逃跑，被老爷打得个半死不活，您顺势出国，四年来音讯全无，与汪家的唯一联系是刘管家每个月会给您生活费。去年您回国，和老爷重归于好。春节刚过，您和一起出国的郑家少爷去东郊马场骑马，据说……据说您为了讨姑娘开心，执意要在马背上倒立，然后就……就出事了。”
　　方庭扶额：这汪西祁还真是个荒唐子弟啊。既来之，则安之。既然老天让我穿越回民国当富家子弟，那我就只好却之不恭了。辛辛苦苦二十五年，一朝穿越变成神仙。
　　好日子，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