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往何处去》吾五

1、初遇

　　从没出过自己家在的小村落，这是李柱第一次身处这么繁华的大都市，有些不知所措。

　　没有吃得起的饭，没有住得起的地方，甚至没有愿意雇自己的地方，他在城市里漫无目标地摸索中，变成了一个小偷窃组织的一员。

　　每天跟着那些同伙四处溜达，李柱也知道这种行为是不对的，脑子里总是想起母亲说的要自食其力。可是现在这种境况自己不做这种事，又怎么活下去呢？……怎么找到父亲呢？

　　早知道那时侯就紧紧跟着姑舅不自己乱跑了。李柱不止一次地这样后悔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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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十几年未归村的姑舅跟他说遇着他从未见过的父亲时，李柱心里止不住的激动。

　　姑舅在李柱没出生的时候就出外打工了，不知道李柱的父亲都已经娶亲生娃了，回来看见都这么大了的李柱吃了一大惊，便急忙去问李柱的爷奶，当得知李柱的父亲在娶亲没多久就离开了村子后长叹了口气，说了句“也难怪。”

　　李柱还觉得疑惑时，姑舅的下一句话让大家都激动了。

　　“俺在X市遇见他了，都不敢认，变了好多呦，穿的人模人样，这次俺能回来，也是因为他给了俺路费，不然要等到何年何月哟！”

　　“他！……”爷爷看上去很愤怒。

　　父亲，14年来只是个称呼的父亲。

　　李柱都以为他已死了。他们才会把父亲原来的名字给了他。

　　为什么？既然他安在，为什么从不愿提起他？问母亲，母亲只是哭。也许就是因为总是活在悲伤里，母亲很早就离开他了。问爷爷奶奶，爷爷每次都会暴怒，以打李柱一场告终。

　　慢慢李柱不再好奇，安稳地过日子，只当自己没爹是因为和娘一样早死了。

　　姑舅这句话，又提起了李柱对父亲的疑问。可想问下去的时候，爷爷很凶的发了话：“什么人模人样！难道你穿的狗样不成？！不要再给我提他！”

　　姑舅估摸也是被爷爷吓到了，诺诺住了嘴。

　　吃过晚饭后，李柱偷偷拉住姑舅，问起自己的父亲。

　　姑舅对想了解父亲的李柱表示理解，不过却不愿多说。只有在XX市遇见他父亲的事愿意细说。
　　原来姑舅在X市跟着老乡建房子，所得并不多，再加上娶了老婆生了孩子，回来的路费不是没有，只是用掉了就相当于没有出去打工过，舅父心疼钱也怕回去被笑，一直就没有走，今年本来也还在为回不回去这问题犯愁。不过有天在路上走着的时候，有个人很激动的叫住他，姑舅抬眼觉得很眼熟却又很陌生，直到那人说“三叔，我是柱儿呀”，这才认出是以前自己老抱着玩的柱儿。他虽不是以前那个毛头小子，算年纪也奔三十了，眉目却还是像以前那么亲切。李柱父亲听说他还没回去过，马上掏了好多张粉钞给他，让他赶快回去。

　　“唉，叫俺赶快回去，可你看他这么多年都没回村，肯定是记恨了。兴许也亏了以前俺对他还算不错，他还愿意认俺。”

　　“记恨？我爹要记什么恨？”

　　“……也没什么，这事不好说，你小孩就别问了啊！”姑舅又开始搪塞。

　　“那、那姑舅可以带我去找我爹吗？？”

　　“这……我也不知道他住在哪，那天见到他我没问，我一直以为他跟村里有联系嘞。”

　　李柱有些失望。

　　自从知道自己父亲的下落后，李柱开始盘算着要出村去找父亲。

　　虽然姑舅不知道他人在哪，可至少知道在X市，那里还能有一个村子大么！不怕找不到。

　　李柱天天缠着姑舅问他回城去的时间，明示暗示要跟姑舅一起去。

　　姑舅不好答应，只好去找了李柱爷爷奶奶。

　　李柱爷爷当即暴怒，不许李柱再出门。

　　李柱也犟，不管爷爷的脸色，天天嚷嚷去那找父亲有什么好处。

　　家里穷，李柱知道今年把初中念完了以后爷爷奶奶是绝不会让他再继续读了，如果他不走，以后就只有耕地种田的份。他不愿意。他要斗争。

　　“我找到我爹，一定让他回来见你们！”

　　“爷爷，你听姑舅说的，爹他在城里肯定过的不错，我去找他，就可以接着读书了！”

　　“万一爹不愿意回来，我读好书，赚了大钱，也一样能养你们！”

　　“我去了城里，一定不会像爹那样不管你们的！等我有了钱，一定给你们用！呜呜……”

　　后面几天李柱都是边哭边过的，完全无视爷爷愤怒的制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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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爷爷终于妥协了。

　　“终究不是自家的娃……”跟着姑舅走的时候，李柱听见爷爷最后悠悠一句。李柱不太明白，不过他在心里暗暗发誓，等有了钱，一定要回来孝顺爷爷奶奶！

　　跟着姑舅走了好长一段路，坐了汽车，又转了汽车，挤了很久的火车，终于是到了X市。但是下车后，李柱贪看城市的样子，一不留神，就在拥挤的人潮里与姑舅走散了。没有任何可以联系的方式，李柱只好独身一人在远比想象中大而混乱的城市中寻找素未谋面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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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李柱很倒霉，偷那个妇女的钱包时被发现了，他扔了包使劲跑啊跑，后面却有个见义勇为的人还在穷追不舍。
　　我都把包扔了他还想怎么样我呀，那女的都不追了！李柱在心里大呼倒霉。兄弟们说要是被抓进牢了可就惨了，那人不会是便衣吧！

　　跑啊跑，当李柱看见旁边一条漆黑的小道，不由分说就拐了进去。

　　“唔……！”李柱感到撞上了什么东西，那东西吃痛，轻呼出来，像是女孩子的声音。

　　李柱那管得了这么多，一把揽过那女孩，压在胸前，边向外面探头探脑。

　　看到追自己的那个身影跑了过去，李柱才长呼出一口气，放开了身边的女孩。

　　这一放，才意识到刚才自己没有捂上她的嘴。好在她刚才没有叫出声，李柱抹了一把冷汗。

　　眼前的女孩比自己矮了大概半个头，借着巷道里昏暗的光看到她头微微向下低着，看不清脸。

　　冷静下来，李柱有些惊慌，边往外退边说着：“对、对不起，还有谢谢你！”想到她刚才没有出声，李柱又补了一句才开始转身跑。

　　“噗”谁知一回头撞在一个结实的胸膛上。

　　“啊哈，被我抓到了吧！还想跑！”

　　李柱捂着额头抬头一看，逆着光，一张自信的脸庞，分明是刚才穷追不舍的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