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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 阴阳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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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绿色的夜空下,房屋鳞次栉比。因罗花簇簇如紫色的火焰,只是一碰,便散开成破碎的光芒。
无日无月,无生无往。如墨的江畔,有个人头戴着斗笠垂钓。
“喂,这里没有鱼,你在做甚?”一个小孩歪着头问。这个怪人在他家旁边的河垂钓已有许久。他总是以为这是个石像。
“唔,我在找一个东西。”他笑着答,“另外,你这毛小子,怎么这么没礼貌?”
“你才是毛小子呢!”小孩扁起嘴,不服气地反驳。
“一个簪子,你见过吗?”他的眼里是深不见底的晦暗。
这是幽冥忘川河,这下面全是困于自我执念,失却神智,不得往生的游魂,哪里来的簪子,就算有,早化了。小孩子寻思着,不知道这个怪人心里想什么,许是脑袋坏了。
“小芜!”一个苍老慈祥又略带着焦急的声音远远便传来。
婆婆来了,不知道婆婆哪里寻来这里,小孩子垂下头不语,面上却有些委屈,婆婆向来不准他乱跑,也不准他到这忘川河畔来。
只是遥遥看来,这忘川河畔的暮光竟是如此魅惑,他不知不觉便走了进来,还看见有个怪人在这里钓鱼。
这地方名唤阴阳渡,乃是阴阳交界之处。阴阳渡内有来自冥河阴灵之气的侵袭,故而凡人不可居住,亦不可探视。
阴阳渡如镜之一体两面。阳河在上,是凡间迷雾重重的江泽,人迹罕至。阴河在下,接于忘川,渡人来世。亦有游魂者,不得忘人世纠葛,迷于途中,神智渐失。
“郎君这么多年了,还在这里等么?”一个老妪拐杖走来,拉上了唤作小芜的小男孩的手。“小芜,你先回去罢,这不是你一个小孩子呆的。”
小芜对上婆婆的目光,他有些不情愿,可又不能反抗,只得一个人慢慢吞吞地走回去。
“婆婆,他不是个普通孩子吧?”垂钓的那个男子也不放下钓竿,只平静无波地盯着黑蒙蒙的江面。
“他是个鬼娃。”老婆婆答道。“老朽捡到他已经五年了。”
老婆婆似乎回想起些什么,沉默良久又道:“郎君不喝孟婆汤,守在这里已有百年。”凡人百岁早已儿孙满堂。小郎君却为一个人非人非鬼地守在这里过了百岁。
“是么?我也不知道有这么久了。那汤太苦,我喝不下。”男子微微颔首。
“鬼魅久不入轮回,终魂飞魄散,归于六界苍茫。郎君虽身有妖珠,亦不可与天道相抗衡。况且妖珠每日浸染冥界气息之阴寒,已经有缝隙,早晚会毁掉的。老朽规劝郎君早日忘却前尘为好。”
“我忘不了。只要我还记得她,她就跟我一起活着。”也许有一天他会随风飘散,那才是一切归于尘土,否则上穷碧落下黄泉,永不相忘。
“阿棉,我守着你。你这个小顽皮,这么久了也不出来,让我等了这么久,等我见到你,一定狠狠打你屁股。”他在心里想。
婆婆叹了口气:“郎君执迷不悟,这不是好事。”她拄着拐杖慢慢远去,微尘扬起,渐渐迷了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