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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N3:回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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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着你也大概该醒了。”
季清苑先是让意识在脑中漂浮了一会儿,然后理智告诉他这是个没听过的声音,接着大脑向反射神经发出指令,让他猛地从床上弹起来,然后结结实实摔在了地上。
“轻点!”一个人把他捞起来,“这里可没有都城的别墅那么好,地上还有毯子保护你不得脑震荡。”
季清苑睁开眼睛,一个黑发黑瞳的面庞近在眼前,笑容温柔而有一丝轻佻。这位好看的男士打量了一下他,然后赞叹了一句:“你的眼睛真漂亮。”
季清苑突然揪住他的领子问,“宿洵在哪?那个跟我一起的人在哪?”
“作为一个辐射中度损伤并且严重脱水的人,你的力气还是挺大的,”男人没有推开他,仍然笑嘻嘻地,“而且你第一句并不是问‘这是哪’或者‘你是谁’,而是问他,你们关系很亲密?”
季清苑把声音又放大了一点:“他在哪?”
“这里最好的医生正在看护他,他父亲也在,”男人高举双手,“我想你现在可以放开我了?”
季清苑迷惑地松开手:“他父亲在这……宿将军在这?”
“在这,据当地人说,宿将军很多年前来过这里,”男人倒了杯水递给他,“这里的人热情好客,对辐射治疗也很有研究,毕竟住在辐射区周围嘛。”
“多年以前?”季清苑在记忆里翻找了一阵,“将军年轻的时候出来探险的那一次,他走到了这?”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但是可能吧,”男人示意他喝水,“这里的人跟他约定,回去之后不向他的同族提起这个地方,很明显他遵守了这个约定。”
连他儿子都没有告诉,季清苑想。他大口喝下水,差点呛着,然后把杯子向床头一搁:“我能去看他吗?”
“没必要,他还没有醒,并且他父亲也在那,你现在需要的是好好休息,”男人交叠膝盖,“或者你有问题要问我吗?”
季清苑盯着面前的人,思考严刑逼供他说出宿洵所在地的可能性,随后放弃了,毕竟是救命恩人。他整理了一下思绪,开口问:“将军怎么能到这?他没有防护服。”
“很明显他抢了追兵的。然后他趁乱逃进地下通道,一路靠荒漠的动植物来到这里,跟你们的难度是一样的。”
季清苑现在知道宿洵对父亲莫名的自信来自何处了,老将军的生命力不是一般的顽强,然后接着问:“这是什么地方?这群人是谁?”
“这是大陆尽头,大海边缘的一块边陲之地,和你们的国家隔着一片辐射区,这里的人都是远古时期从部落里流放到异域的死刑犯。”
“不可能,”季清苑打断道,“当时没有防护服的技术,他们怎么能走到这里?”
男人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回复:“谁说防护服的技术是近代才有的?”
季清苑一时语塞,他看着男人,不太理解语句中的含义。
“你见过异域里的古遗址了吧,这种遗址其实遍布异域,只不过经过万年的变迁大多被湮没了。很明显,在上古时代,曾经有文明到达了相当的程度,但是因为某种原因灭绝了,我猜测当时流放的死刑犯们应该是到了某个遗留下来的仓库,拿着那个年代遗留下来的防护服过来的,虽然他们当时可能并不知道这是防护服,可是机缘凑巧,他们拿到了活命的钥匙。”
“这么说,”季清苑试图把信息拼凑起来,“这里的人是部落制时代的人,一直繁衍到今天?”
“他们说的话你有可能听不懂,除非你是古语言学专家。”男人仍然微笑着。
“那么,”季清苑的目光开始变得阴冷,“为什么你能说我们的通用语?”
“我不是这里的原住民,我是近期才来的,”男人做出被他吓到的神情,但总有种做作的味道在里面,“我和你们一样,偷了防护服穿越荒漠。凑巧我懂一点古语,学习天分也很高,如果你和他们无法交流,可以找我当翻译。”
季清苑仍然冷冷地盯着他:“这是一个很小的地方,你就这么凑巧能直接找到这来?你的能力如果足以偷到防护服,至少是三级,为什么要跑到异域?你已经到了非辐射区,为什么又会跑出来找到我们?”
“真犀利啊,”男人不为所动地站起来,又给他倒了一杯水,“我只能说我没有告诉你的义务,我跑到这来是因为工作,高度机密哦。”
“工作?”季清苑在估量自己放倒他的成功概率,“你是个人类学家?语言学家?”
“说了是高度机密,但放心,跟你们纷繁复杂的政治没关系,”男人把水递给他,看季清苑还是一脸狐疑的表情,“我提醒你别想着放倒我严刑逼供,我可是很难搞的哦。”
季清苑有一点被触动了,他握着水杯认真打量面前的人。
“好了,说到工作,我对你的同伴很感兴趣,很明显你是他的爱人,”男人又很亲昵地坐过来,“跟我说说他?”
“你为什么对他感兴趣?”季清苑警惕地看他,“还有,你为什么说我们是恋人?”
“前者,我对杰出的人类很感兴趣,在做档案分析,放心,这只是工作,我没有爱情这种头脑机制,不会跟你抢男人。后者,很简单,瞎子也能看出来,你当时抱着他跟八爪章鱼似的。”
一般来说这么惹怒他的人已经死了,然而面前的男人仍然活蹦乱跳地,还拿出了纸笔准备记录谈话内容,季清苑长叹一声倒在了床上。
他终于见到宿洵是在被批准可以下床走动之后,碍于宿老将军在那,他没有直接扑到人家身上,只是很体面地流了几滴眼泪。
宿博远的目光在他们两个之前扫来扫去:“你们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熟的?”
季清苑推理大概是那个多话的男人告诉将军的,他又萌生出想扼死人的冲动:“说来话长……他怎么样了?”
“还在恢复,辐射损伤太严重了,但是情况在好转,”宿博远看着儿子的脸叹息了一声,“我有很多话想问你,不过现在还是让你们单独呆一会儿吧。”
季清苑目送着将军关了门,然后对宿洵说:“我爱你父亲。”
“你这是羡慕和嫉妒,看看你自己扭曲的脸吧。”宿洵微微地朝他笑了一下,刚苏醒过来但是精神尚好。
“我差一点以为我们都会死在那里,”季清苑很不争气地又有了想大哭一场的欲望,“现在看来我还是低估神的能力了。”
“别告诉我这改变了你的信仰,”宿洵痛苦地闭上眼睛,“因为我现在想跟无神论者的那个你说话。”
“那个男人,”季清苑还是心怀不安,“我总觉得他有点奇怪。”
“你没试着放倒他?或者踢碎他的膝盖?”宿洵调侃道。
“闭嘴,”季清苑揉着太阳穴,“他就像会读心似的,那天还没等我发动能力他就给我来了一个过肩摔。然后还笑着跟我说,能力在他身上不管用哦。”
“这怎么可能?”
“是啊,”季清苑试图乐观地微笑,“这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