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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N3:回忆 ...

  •   “我们必须要穿军用防护服进入异域,辐射太强了。”宿洵在公路服务区的旅馆里把洗好的外套抖一抖,朝正在看晚间新闻的季清苑说。
      季清苑发出“明白了”的那种声响,他趴在床上,双肘撑着床垫,脸和电视机靠的很近。新闻里的女主播正在播报反动组织袭击科技部大楼的消息,他托着腮帮子若有所思。
      宿洵走过来坐在他旁边,发表了一句评论:“他们终于行动了。”
      “你们的计划究竟是什么?”季清苑挪动了一下头部,让自己能舒服地躺在对方大腿上,“以前你说我知道的越少越安全,现在没有这个顾虑了,你也不愿意跟我说?”
      宿洵很简练地说了一句:“剜净三大族系里的腐肉。”
      “你这和没说有什么区别?”季清苑闭眼感受对方的温度,“你和那个谁去找财政部的张部长是想问失乐园的事?”
      “他想问失乐园,我想问我其他家族成员死亡的前因后果,算是一种合作吧,”宿洵伸手摩挲他还有湿气的黑发,过一会儿才后知后觉地低下头看他,“你知道失乐园的事?”
      “这是很长的故事了,”季清苑有些疲惫地把头埋在对方的腹部,“要从我外甥被强行塞给我开始说起。”
      “为什么?”季清苑盯着本来应该已经去高原接受紫外线沐浴的姐姐,又开始了姐弟之间的日常炸毛时间,“为什么我还没结婚,就要忍受带孩子的痛苦?”
      “没让你日常带,”季清芒把乱动的姜季泽从膝盖上放下来,他立刻一阵风似的跑到季清苑旁边,用肉胳膊抱住舅舅的大腿,然后季清芒又强调,“只是能力导师。”
      “虽然你一年到头不着家,”季清苑摁住要往自己名贵西装裤上蹭口水的外甥,对方的银眼睛略带哀愁地看着他,“但是他爸不是就在都城检察院吗?能力训练难道不都是亲生父亲来吗?”
      虽然姜季泽的眼睛完全继承了季家的颜色,五官也和父亲长得不像,叫名字“季泽”的时候常被认为是季家的孩子,但是这不是打扰他无忧无虑单身汉生活的借口。
      “这孩子太聪明了,”季清芒带着“完全不像我”的无奈,“他爷爷对他期望很高,也希望由你来指导……”
      “我拒绝,才这么大就让他玩一玩又怎么了?”季清苑受不了孩子的狗狗眼,把他抱到自己旁边坐着,“你们就会揠苗助长。”
      “季泽,”他姐姐立刻转向了自己的孩子,“你觉得学校老师教的好不好?你上课开心吗?”
      姜季泽盯着精致瓷杯中的黑棕色液体,想伸手拿过来尝尝,但还是先回答了母亲的问话:“教的太慢了,我上课听得打瞌睡。”
      季清芒以胜利的眼光看了一眼自己的弟弟,接着问:“爸爸能力启蒙课教的好吗?”
      “好,”姜季泽空洞地回答了一声,然后用充满希望的眼神望向自己的舅舅,“但是舅舅教的更好,我想要舅舅教。”
      季清芒用最后一个问题结束了迂回战术:“不想出去玩吗?”
      姜季泽使劲摇头:“我想待在房间里看书。”
      季清苑制止了外甥伸向咖啡的手,略带怀疑地看自己的姐姐:“这不会是你教他说的吧?”
      “我才不会重复别人教我的话,”姜季泽被阻止探索新饮料的味道,有点生气,“我是有自己思想的人。”
      季清苑抑制住自己没有把咖啡喷出来。他痛苦地用餐巾纸擦去嘴角的污渍,接受了自己的命运:“好吧,我每周六下午去接他,周日上午送回去,行不行?得给我留点狂欢的周末时间吧?”
      “你不就是出去胡搞吗?”季清芒话里带刺地说,“能不能别让我每周都从我们警员那里听到关于你的八卦?我可是在消息闭塞高原地区啊。”
      你一个把孩子扔都城跑到高原地区义务执法的有资格说我吗?季清苑腹诽了一阵,然后张口说:“知道了。”
      姐弟俩大概从脱离中二时期开始就懂得用简短的让步结束可能发生的争执,于是季清芒也认真地说了一句:“谢谢,真的麻烦你了。”
      季清苑耸耸肩表示自己将大度地把这当成“小事一桩”,又问:“这样他爸爸会不会有意见?毕竟大家都是父亲带起来的。”
      “我问过他了,说真的,我也不太放心交给他,不是因为他是个三级,是……”季清芒的神情表示她正在搜索可以形容这种隐忧的词句,但明显失败了,“好吧,总之就是有点不好的预感,但是我工作那边环境不大好,还是得把他留在都城,所以只能拜托你了。”
      季清苑点点头:“如果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就告诉我。”
      然后两人都想起来当年婚礼的时候,新郎来跟小叔子握手,季清苑差点给对方留下终生的后遗症,还在对方耳边声音不高但是极具威慑力地说了一句“如果敢对不起她我就打断你的腿”。事后季清苑矢口否认自己做过与说过的全部内容,
      姜季泽是真的很聪明,季清苑经常大言不惭地说他是翻版的自己,两个人出去也经常被误认为是父子。姜闻作为父亲倒是真的没有说什么,他虽然比季清苑大三岁,但和季清苑是高中同学,季清苑知道他性情温和,不发火不暴躁,连说话都带着令人昏昏欲睡的慢条斯理。季清苑不知道姐姐的隐忧来自何处,结婚以来他们虽然聚少离多,但从没吵过架,也从没闹出过什么花边新闻。
      直到有一天他接到医院打来的电话:“季先生?您是姜季泽的亲属吗?他希望您能过来一趟。”
      季清苑一下子紧张起来,一边抄起外套夹在腋下一边拿着手机问:“他怎么了?”
      “骨折了,但是他坚决不让我们联系他的父亲。”
      季清苑从医院二楼窗户跳进来的时候,护士经历了惊吓到惊喜的心情变化,表情极其丰富:“您是?”
      “我是他的舅舅。”季清苑指了指病床上打着石膏,正试图避免眼神接触的姜季泽。
      护士一边掩饰自己不合时宜的灿烂笑容一边给患者换盐水瓶,季清苑坐在病床旁边,轻声问一脸愧色还在装睡的外甥:“你怎么了?”
      姜季泽知道装死不成,嗫嚅着说了一句:“玩的时候从坡上摔下来了。”
      赶来的医生在一旁赔笑说:“肩膀骨折了,有一根肋骨骨裂,有点严重,但不是粉碎性的。”
      季清苑突然小心地握住姜季泽左边的胳膊,慢慢地把袖子翻上去,医生和护士不明所以地在旁边面面相觑。
      那一道浅浅的划痕像一柄匕首飞过来插进胸膛,季清苑顿时感到一阵剧痛,好像过往的一切又重演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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