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N2：箱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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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明天演习的时候会有军部的高层来。”
回宿舍的时候，梅语初听到舍友小圈子这么窃窃私语。中央军校的这些舍友出身优渥，家里基本都是五级以上，自己在这里很扎眼，扎眼就是融入不进去的意思。
“是宿家的继承人，那个上校，就是开学典礼的时候作为杰出校友来发过言的那个。”
梅语初还记得他，当时女班的所有人都心潮澎湃地骚动不已，事后她还扫兴地问了一句演讲内容是什么，结果没人记得。她回忆了一下，唯一的印象就是“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才大自己没有几岁，现在已经是上校了。他的童年大概有优秀的导师，充足的资源，前呼后拥的下人，自己的童年就是脏、冷、饿。父母明明没有钱还拼命地生，她都不知道负不了责任生下她做什么。穿过菜市场，一大群弟弟妹妹跟在后面，捡丢下的菜叶子吃，也不怕得痢疾。
母亲当年在一个大户人家做女佣，后来又把自己的孩子送过去做女佣。如果不是七岁的时候显示出能力的天赋，梅语初觉得自己可能就是复制粘贴母亲的人生。
她拿着一级的能力证明走进中央军校，事实证明这并不能改变什么，她仍然还是个乡下人，连哪个姓氏意味着什么都不知道。
“三大族系，”自己的舍友用长辈的那种口气告诉她，“第一大族系，警部的季家，司法部的秦家，检察院的姜家，国安部的朱家；第二大族系，中央银行的许家，财政部的张家，商务部的曹家，农业部的孔家；第三大族系，军部的宿家，科技部的魏家，军工部的严家，教育部的何家。”
梅语初试着问了一句教育部和军部有什么关系，对方耸耸肩：“保障军部人才吧，可能。跟科技部关系比较大。”
“那主教呢？”
“继任由前任从教会学院毕业的一级能力者里挑，毕竟得是神赐福的人不是吗？所以基本也是三大族系的人，不过宣誓进入教会就意味着抛弃姓氏，和家族脱离关系，至少名义上是这样。”
她点点头说了一句“这样啊”，舍友们就开始谈论家里花园新一季的品种了。
演习的时候她知道上校大概在看她，结束的时候站在一旁吹哨子的教授朝她打了个手势，让她过来。两个人穿过实战操场和测评馆，走进行政楼，看见校长室的门牌的时候她有点惶恐，这还是她第一次来。
里面有张看起来很舒服的沙发，不过上校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姿势笔直，看见她进来轻轻地点了点头，手里拿着一叠纸，梅语初觉得大概是她的简历。
“你是一级。”上校确认了一下。
梅语初点点头：“我的父母都是平民。”
上校似乎没在意这句话，他专注地翻页，然后抬起头，突然意识到什么：“不好意思，请坐。”
梅语初觉得有点紧张：“我站一会儿就行。”
上校说了一句：“那我尽量把时间控制在‘一会儿’。”然后突然微笑了，天啊那真可怕，他是在试图开玩笑吗？
“我早跟你说过了你笑并不有利于你招兵买马。”一旁的校长插了一句。
于是上校又恢复到了严肃的表情：“你的各项成绩都很优秀，因为你还没有填毕业意向表，所以我想问你，我的亲卫队缺人手，你有意愿来吗？”
这个提议很诱人，事实上是过于诱人了。待在长官旁边很容易表现出色受到关注，而且大家都知道亲卫队是晋升的直通车。
“我当然，”梅语初顿了一下让自己显得不那么急切，“我是说，我愿意，长官。”
然后他又露出了那种牙特别多的笑容。校长在旁边咳了一声。拜托别笑了，梅语初心里哀嚎。
“好的，”宿洵站起来朝她伸出手，“很高兴能在明年秋天见到你。”
亲卫队和学校很不一样，上校也和她见过的很多人不一样。他逻辑清晰，纪律严明，治军公正，除了时不时有点吓人之外无可挑剔。如果真像教义里说的那样有来世的话，梅语初希望她还能摊上这么一个上司。摊上这个词可能有些显得不情愿，这恰巧是她认为对方可怕的那部分所占的比例。
西北边防的要务是抵御亚兽入侵，亚兽跟人类一样直立行走，但是皮肤粗厚、面目狰狞，像是把人、猿猴和蜥蜴放在搅拌机里混合铸成，他们只有偷袭的时候上来，平常狡猾地在地下钻洞居住。如果真有创世纪的地狱之火，大概就是这些东西放出来的。
比较可怕的不是冷血动物表皮一样的外观，是它们能够使用能力。边防军队要做的就是把时不时越过边界线的亚兽们打回去，或者让它们回不去。
倒没有人想过要侵占亚兽的地盘，因为边界线外面是光秃秃的荒原，望过去只有光棍树和沙棘。这东西除了在偶尔远征的时候可以切开肥厚的肉质茎榨一点汁之外，毫无用处。还有辐射，当然这是近代才检测出来的。
教义里把它叫做异域，意思是不适宜居住的地方。古早还是部落制的时候，它是死刑犯的流放地。
宿博远老将军对异域似乎特别感兴趣，年轻的时候还曾经和小分队一起穿着防护服去探险，发现了一个类似古文明遗址的地方，不过到底还是有危险，没走几天就回来了。不过考虑到分队的能力等级，这几天他们还是走了相当远。
赢得她上校军阶的那一战，梅语初在将军（那时候已经是少将了）去解救被二十几只亚兽包围的士兵时，削掉了他身后从沙子里突然钻出来的一只亚兽的脑袋。那不是很优雅，将军的军装几乎没有幸免的地方，但他还是真诚地道了谢。
不久之后，梅语初开始怀疑他是否是故意的，因为毕竟少将是现有记录里一级中能力最强的一个，不应该感应不到身后的空间波动。尤其是在之后的一次行动里，他十分干净地从一堆能让密集恐惧症当场晕厥那么多的敌人里脱了身，说干净，是因为身上一滴血——或者粘液——都没沾。
平民出身确实是她晋升路上很大的一个障碍，可能有很多人会对她的晋升过快进行质疑，而这时候“有恩于三大族系的继承人”是多么好的理由。她不想戳破这层好意，之后也没有去询问自己的长官。
只不过在宿洵再一次去军校露出牙齿的时候，同行的梅语初大着胆子说了一句：“将军，你不能指望靠这种吓人的表情治军。”
宿洵皱着眉头说：“胡扯。”不过看起来一点也没有生气。
梅语初继续指出真相：“因为你露了太多的牙，为什么不试着只露四颗牙呢？”
少将给了她一个微笑，说实话，配上阴沉的表情，一点帮助都没有。
梅语初发出了那种不得体的、露出十六颗牙的笑声。
之后两个人的关系莫名有了变化，具体来说，就是开始了互相嘲讽的军旅生活。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N2：箱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