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意绵绵》水色天青

26、第26章 不理我还使

　　“砰”
　　房间门关上。
　　妈妈拿着收走的手机，转身离去，徒留秦忆、欧晓绵呆愣原地。
　　那……只是一部手机吗，那可是承载着二人每周的期盼，承载着无数人热爱与梦想的手机啊！

　　秦忆先反应过来，立马按着欧晓绵的肩膀摇晃。
　　“你是不是傻啊欧晓绵，你是不是傻！”
　　欧晓绵心里也后悔，但架不住她嘴硬：“哼哼，看见没，死也要拉你这个垫背的！”

　　只可惜嘴硬的下场就是新一周排名公布，欧晓绵只能捧着自己紫灰色的小“板砖”，听好伙伴孟珂实时播报第二轮排名公布。
　　“到第几个了？”
　　这已经是欧晓绵五分钟里第三次开口询问了。
　　孟珂倒是很有耐心：“刚刚进了广告，现在插播大家做游戏的内容，再等等吧，估计十几二十分钟？”
　　欧晓绵气结：“能不能拖到节目后面帮我看一眼方萱的排名。”
　　“宝贝儿，这是直播，我有心无力啊。”孟珂道。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又一个周五的夜晚，虽然看不了直播，倒是也不会很无聊。
　　秦忆一页一页翻着课本，认真听着那边小姐妹的通话内容。
　　排名从34开始公布，一个又一个，到第十七名后开始插播游戏内容和日常环节，游戏是你画我猜，靠抽签结队，孟珂很给力，电视机声音放到最大，就连坐在一旁的秦忆都能听清楚透过电话传来的节目里姑娘们大声和队友喊话的内容。
　　“你个笨蛋。”
　　“散伙吧，不玩了！”

　　只可惜快乐的时光总是很短暂，当大家还在为她们“脆弱”的友谊捧腹大笑时，令人紧张的配乐响起，节目重新回到了排名公布环节。

　　进入前十后，欧晓绵已经在旁边胸口画十字，双手合十祈祷了。
　　她希望方萱的名字出现的越晚越好。
　　但事与愿违。
　　主持人很快就叫到了方萱的名字。

　　第八名。
　　不升反降。
　　明明第一轮还在较高位次的方萱，这一轮却被卡在了出道位之外。

　　“……那个，绵绵，你没事吧？”给欧晓绵实况转播的孟珂久久不见电话另一端有反应，有些担心，试探问道。
　　“啊，我……没事啊。”欧晓绵笑得勉强。
　　“那，还继续听吗？”孟珂问道。
　　“嗯，陪你一起等叶兮的排名，别紧张哈。”
　　欧晓绵好像迅速整理好了心情，又开始和孟珂嘻嘻哈哈。但她自己清楚，方萱这样的结果还是给她带来了不小的打击。

　　也许在别人看来方萱这一轮排名下降是再正常不过的情况，毕竟第二轮投票阶段，网络上突然爆出有关方萱一些捕风捉影的消息，确实会影响选手人气，可欧晓绵还是期盼能有奇迹发生。
　　可惜，现实就是这么残酷，没有奇迹。
　　第八名就是这一轮的结果。

　　欧晓绵觉得自己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手狠狠捏住，有点酸，有点疼。
　　造谣私生活和人品的言论本就最难澄清，更因为方萱她……实在是漂亮，那种散发着诱惑的美丽，让躲在网络背后的小人直接抛弃真相，断言她就是谣言中流传的那种人。

　　人言可畏，众口铄金。
　　这些消息被一个人提起的时候，可能掀不起什么风波，但成千上万的人都在议论，总会动摇方萱一些不够坚定的支持者。

　　孟珂后续的转播，欧晓绵有一半时间都在走神。
　　除了钟爱第一、叶兮第二外，挂掉电话，她都回忆不起其他人的排名。
　　没了任何心情，欧晓绵倒在床上准备睡觉。
　　可闭上眼睛，莫名地眼泪竟然顺着眼角滑落在枕头上。

　　不会这就是结果了吧。
　　谣言愈演愈烈，排名每况愈下。
　　最终，鲜花掌声，欢呼呐喊统统不属于方萱，她背负着蜚语流言，光鲜坦荡地来，一身污水地走……
　　而自己，自己什么都做不了，就连这至关重要的第二轮投票，她都因为贪睡，错过了把票投给她的机会。

　　欧晓绵难以抑制的啜泣声，回荡在她和秦忆这间小小卧室内。

　　秦忆很诧异地抬头看去。
　　欧晓绵竟然哭了。
　　那个和自己一起长大的女孩，此刻正一个人缩在被子里，身体微微地发抖。

　　秦忆愣了好久，好久都回不过神来。
　　她有些不理解欧晓绵为什么会因为一档选秀节目的排名如此难过，她也有些后悔，如果知道她这样在意，她不该拿投票的事情来逗她。
　　身体似乎不受控制，秦忆一步步来到欧晓绵床边，她轻轻掀开了被子，将缩成一团的女孩挖出来，转过身，面对着自己。

　　看着欧晓绵兔子一样，微微发红，蓄满泪水的眼睛。
　　秦忆心底涌起无数歉意，上周实在不该跟她开这种玩笑，确实一点都不好笑。

　　轻轻叹口气，将欧晓绵被泪水打湿的发丝拨开，秦忆问道：“节目而已，为什么这么认真？”
　　欧晓绵眼睛湿漉漉看着秦忆反问：“如果钟爱最后不是第一呢，你不会难过吗？”
　　秦忆认真思考后回答：“是不是第一没有那么重要，这只是一档节目，不是她们的全部人生，她们这样的人，做什么都会做得好，不用计较一时的得失。”

　　欧晓绵猛地坐起身，吓了秦忆一跳，她向后靠了靠，四目相对，认真听着对方之后的话。
　　“可是钟爱和方萱是不同的，她们每一个人都是不同的，就像……你和我，也是不同的，你和钟爱，你们做什么都会做得好，大家都喜欢你们，在你们身边，普通人压力真的好大，你们可以不用计较一时的得失，可方萱不一样，网上那么多人给她泼脏水如果再错过了出道机会，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她。”

　　秦忆怔住：“你是这么看我的？”
　　欧晓绵有点迷糊，秦忆跑题了吧，她连忙拉回正轨：“我只是觉得眼下对方萱来说就是最好的机会，她得站在最大最好的舞台上，向大家证明自己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那如果网上的一些言论并不是捕风捉影呢，毕竟我们只能看到舞台上的她们，并不了解生活中的她们。”
　　秦忆一句话，直接让欧晓绵脸都气红了：“你！你怎么也这样，我不跟你说话了，你别理我，你走开。”
　　话毕，欧晓绵推搡着秦忆起身后，翻身裹了被子背对着她。

　　秦忆无奈解释：“我不是针对某一个人，我只是说她们每一个都有这种可能，这只是一档节目，我们不应该……”
　　欧晓绵捂着被子，瓮声瓮气道：“我不听，我不听！”

　　我们怎么能笃定自己了解一个节目里的人呢，有时候我们甚至不了解自己，不了解身边最亲密的人……
　　秦忆知道欧晓绵已经不想再听下去了，她只能把这些话咽回肚子里，伸手拍了拍对方的后背。

　　“要透不过气了。”秦忆道。
　　“不要你管。”欧晓绵道。
　　“好好好，我不管。”话虽如此，秦忆还是往下拉了拉欧晓绵的被子，留出一个可以呼吸的缝隙。

　　欧晓绵同志原本愉快的周末被《idol制造》的第二轮排名公布毁了，谁想挨到了周一上学，一进教室，她意外收到了来自以孟珂为首众人的安慰。
　　有些事就是如此，不安慰还好说，这一兴师动众，就更过不去了。
　　欧晓绵是上课四十五度角望天，全是青春的忧伤，下课露台栏杆旁吹风，塞满内心的荒凉，回家……
　　回家还要和秦忆置气！

　　这一个礼拜，是失落的一礼拜，是神伤的一礼拜，也是寂寞的一礼拜。
　　眼看着就又是周五晚上了，欧晓绵进了家门气呼呼回卧室往自己床上一坐。
　　她目光不善地撇着随后进门的秦忆。
　　心想，我不跟你讲话，你就不跟我讲话吗？怎么这样！

　　不过欧晓绵这些小动作，秦忆全当没看见，对方要瞪，就由着她瞪。
　　于是，欧晓绵看着秦忆换好衣服，看着她拿出书本习题，看着她热好一杯牛奶……
　　终于还是没忍住。
　　欧晓绵道：“我也要。”
　　秦忆笑了，手中卡其色印着粉红小猪图案的牛奶杯晃了晃：“那这杯给你？”
　　“嗯。”欧晓绵撅着嘴应了。
　　秦忆起身，将牛奶端到欧晓绵面前。
　　欧晓绵刚要接，结果就被秦忆不解恨地按着脑袋直接推倒在了床上。
　　“干嘛，牛奶都要撒了。”欧晓绵大字型躺在床上气道。
　　秦忆眉梢一挑：“不理我还使唤我？”
　　欧晓绵撇过头：“算了，原谅你了。”

　　说完，欧晓绵朝着秦忆伸出手。
　　秦忆也准备把人从床上拉起来。

　　握在一起的触感，柔滑温暖。
　　花溪市的天也长了起来，此刻，最后一抹余晖散落，卧室内、昏暗中，那一缕橙黄铺满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欧晓绵在耍赖，她笑吟吟的，那双水亮的眼睛弯成一道动人的弧线。
　　四目相对的瞬间，秦忆的心跳似乎漏了一拍。
　　恍惚中，她还是觉得那一晚欧晓绵的话不对，她不是什么都能做好，也不是大家都喜欢，她只是独自生长在角落里的水龙骨，直到有一天她等来了太阳，等来了投放进她人生中的那一道光。

　　两个人就这样握着手。
　　一站，一卧。
　　谁也没有动。

　　突然，房间门从外打开。
　　妈妈的声音传来：“你们每周想看的那个节目，一会儿是在哪个频道播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