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集合》姜偃

2、随笔 随笔

　　乔二爷
　　文/姜偃

　　阳春三月，正是踏青逗小姑娘的好时节。

　　乔二爷喜滋滋地哼着不知名的小调，随

　　手折了一枝淡黄色的桂花。他嗅着软乎

　　乎甜蜜蜜的桂花香，朦朦胧胧间突然想

　　起了家中总是哭哭啼啼的小侄子——就像

　　个小姑娘一样。乔二爷忍不住展颜一

　　笑:也怪可爱的。

　　不过...似乎有什么忘了...罢！总归

　　死不了。他晃晃悠悠地迈向醉忧阁——今

　　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忧！

　　傍晚的乔府中，乔二爷恨不得拍死清晨

　　那个不着调的自己。

　　“你又骗我，不跟你玩了”

　　时年六岁的乔家小少爷小脸皱巴巴的，

　　一抽一搭，泪珠子在清凌凌的眸子中打

　　着转儿。显然，又遭了他二叔好一番欺

　　负。

　　“你说好给我带西街的桂花酥的”他执着

　　地盯着乔孟君，大有不到黄河心不死之

　　势。“桂花酥呢”“我的生日礼物呢”他扁

　　扁嘴，指控道:“你骗人！”

　　乔孟君僵直着身体，只觉人生无望。

　　左思右想，他只得扯出一个惑人的笑，

　　摇着羽扇笑眯眯地胡说八道:今日你大

　　哥打碎了书院的一块昆山玉，我瞧着不

　　忍心小少爷没了哥哥，于是就将所有钱

　　财抵在那啦——”

　　“乔孟君你骗人！哥哥今天明明在陪我

　　过生辰！他特地向书院请了假的！”小

　　少爷不干啦，哇哇大哭起来。“你讨

　　厌！”

　　于是，乔府小少爷的六岁生辰，就在哭

　　闹中轰轰烈烈地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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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5年后。

　　“乔孟君！你，你走甚么！”21岁的小少

　　爷跺跺脚，咬牙切齿道，“你可还欠我

　　一块桂花酥！”

　　——“小少爷这话可说得不对呀，”二爷持

　　剑而立，倏地展颜笑道，若是仔细看

　　去，依稀能寻见当年风流肆意的几丝影

　　子。——然故人却已不是当年的故人——他

　　明明是笑着，可眉间的寒意却半分未

　　褪。

　　“我不过是欠你一块桂花酥，而你们乔

　　家，可欠了我，一条命。”他笑得愈发

　　惑人。“一条命啊。”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