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谷子下山》紫菜玻璃心

8、无名男尸8

　　刘拓不理他。
　　徐芳笑道：“今儿周四，晚上做啥饭？”
　　刘拓停了一下，道：“我只打算做一个人的。”
　　“别啊！我给你做了早饭，作为回报，你给我做晚饭。”
　　刘拓看他一眼，徐芳尴尬笑了一下，道：“得！你是铁了心的孤家寡人，我还说今晚陪陪你，你不领情，别说我不关心你啊！”
　　刘拓道：“赶紧滚吧！”
　　徐芳哈哈大笑，拦住一辆出租车坐了上去，然后摇下车窗，可怜巴巴地道：“真不用我陪你？”
　　刘拓不理他，径直往前走去。
　　今天周四，他要去菜市场买菜，然后回家做饭！
　　菜市场距离他住的地方隔着一条街，名叫蓝天大市场。
　　他来到卖鱼的摊子前，选了一条差不多一斤的鲫鱼，正要付钱，忽然看见龙辰从一个菜摊后面走了出来，他不知怎么的，就喊了一下。
　　龙辰见到刘拓，脸上露出吃惊的表情。
　　刘拓本来是跟他打个招呼，谁知见他这般，到好像自己是什么魔怪，便也不好上前说话。
　　龙辰想了想，走了过来，道：“刘警官，你跟踪我？”
　　这下，反倒是刘拓愣了。“我来买菜。”

　　他将自己买的青菜豆腐提起来，道：“巧合。你来这里做什么？”
　　龙辰满脸不信，看着刘拓道：“我可没有做犯法的事情！刘警官，你就放过我吧！我也是讨生活，不容易！你再跟着我，我就完了！你都不知道，我进了一趟局子里，不知道怎么的，行里人都知道了，现在他们都说我跟你们警察有猫腻，说我是卧底！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做人了！”
　　刘拓道：“你放心，只要你不做犯法的事，不用担心我会找你。”

　　说着，微信扫码完毕，付了钱就离开了。
　　龙辰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然后又看了看他刚才出来的那个菜摊，摊子后面站了一个男人，三十来岁，腰里斜挂了一个收钱的腰包，嘴里叼着半根烟，脸色冷冷的看着他。龙辰无奈地摊了摊手，嘴唇动了动：“我也不知道怎么就碰上了！”
　　“行行行！你放心！我会小心的！”

　　刘拓出了菜市场，心里有些不爽，被人误会的感觉可不舒服。不过他并不在意。
　　回了家，利落的洗菜煲汤，他很享受这一个过程。
　　虽然是一个人，但是每当这个时候，心里总是一片安宁。
　　有的时候刘拓甚至会想，自己是不是更适合开一家清吧，随心所欲的做些饭菜，随心所欲地给进来的人吃。
　　若是不想做了，就关门，然后躺在有落地窗的屋子里，看着外面的风景。
　　然后，就这么老去。

　　鱼汤熬得很白，他在上面洒了些葱花，然后给自己盛了一碗。
　　不知道怎么的，他想起了在幸福养老院看见的贾喜老人，于是拿出一个保温盒盛了一碗装起来，然后出了门。
　　其实对于刘拓而言，贾喜老人的状况对他的触动很大。当时看到老人那个样子，他就想起了自己的亲人。想来，毕业以后，自己就再也没有给家里人打过电话，家里人也好像再也没有自己这样一个儿子！
　　人心都是肉长的，刘拓有自己的无奈。
　　他有自己的过去，不堪回首的过去。
　　不过，好在现在的他，能够养活自己。
　　他在街上拦住一辆出租车，因为已经过了下班点的缘故，很快就到了养老院。
　　前台看见了他，连忙就要去找副院长陈标，刘拓道：“不用，我就是过来看看老人。”
　　他来过一次，知道位置，上了二楼拐角朝北的那间屋子，果然看见老人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那里。
　　依旧和之前见过的一样，好像自从他走后，就没有移动过。
　　刘拓看得出来，之前桌上放的水果已经被吃了一半。他微微蹙眉，年纪这么大的老人，是不可能这么快就把水果吃了那么多的！
　　不过他也不能说什么，毕竟若是他说了这事情，只会给老人带来更多的麻烦。
　　老人似乎听到有人进来了，便回过头来看他，“谁啊？”
　　刘拓笑了一下，道：“刘拓，之前看过您老的。”
　　“谁啊？”老人依旧说道。
　　刘拓将保温盒子打开，道：“我熬了些汤，要不要喝点？”

　　老人看着雪白的鱼汤，颤巍巍的想伸手来拿，但是她的手颤抖的太厉害了，半天也没有伸过来。
　　刘拓道：“我喂你吧！”
　　他用勺子舀了一口一口的喂。
　　“啧啧！刘警官，你怎么来了？”周晓冉斜靠在门口说道：“老太太又不是你家的，你倒是热情！”
　　刘拓并不理会他。
　　周晓冉笑了一声，道：“哎。你说这世上的事情也是奇怪，这老太太自己家的人没有一个来的，倒是一个叫龙辰的臭小子三天两头过来，现在又多一个你！你说你们是不是闲的！人家自己家的都不管呢，你们倒好，不懂你们在想什么！”
　　“且，你也别嫌我说话不好听，这年头像你们这样的可不多了！你说我在这养老院，什么人没见过，嘿！偏偏就没见过孝子贤孙！”
　　周晓冉也不知道是自嘲还是怎么，上前道：“行了！我来吧！你们男人的手硬邦邦的，哪里能干得了这种事情！”说着，将勺子从刘拓手里拿过去了！
　　“刘警官，我问你，徐芳说没说他为啥要拉黑我？”
　　刘拓没有说话。
　　“你不说我也知道！那人看起来风流多情，其实最是冷清！你跟他不一样，你是看起来冷冰冰不近人情，其实心里倒是个大暖男！”她看了看刘拓，道：“刘警官，有没有女朋友？要不要我给你介绍一个？我有个姐妹儿，人好，长得俊，高材生！现在正在晋水大学留校任教呢！我看你俩年纪差不多！要是你没有对象，我给你们撮合撮合？”
　　刘拓道：“你小心点，别洒了！”
　　周晓冉道：“不会！专门干这个的！还能洒了？问你呢，有没有对象！”
　　刘拓没有理会他，走到门口拿出手机翻了翻。“周晓冉，你跟徐芳多久了？”
　　周晓冉闻言，愣了一下，“怎么？打听我的事情？看上我了？哎，那可不行，你虽然又帅又暖，可不是我的菜！我就喜欢老徐那种调调！他还是个法医，一想到他手里拿着锋利的手术刀划开尸体的样子，我就想起法医秦明来！啧啧！那个帅气！”
　　刘拓忽然笑了一声。
　　周晓冉道：“就是嘛！多笑笑！见了你两次，头一次见你笑！刘警官，真不考虑考虑？我的那姐妹儿可不像我，是个正经姑娘！要不你把电话给我，我交给她！你们抽空见见？”
　　刘拓道：“算了！”
　　这时，周晓冉喂完了鱼汤，将盒子收拾好，又道：“你看你，还会煲汤，真是不错！哎，我那姐妹儿叫林月柔，肤白貌美，当真儿的美人学霸！配你一点也不亏！”
　　刘拓从她手中拿过盒子，道：“我走了！”
　　“别走啊！”周晓冉追出去，道：“真不要啊？”
　　刘拓朝她笑了一下，周晓冉心里慢了半拍，站在原地低骂一句，“真是祸害！”

　　刘拓出了养老院，本来想打车走，可是又不知怎么的，想走上一段路。晋水市万家灯火，黑夜如白昼，路边的林荫道上树叶飒飒作响，好像情人在窃窃私语。他不由想起以前上大学的时候，学校里也有这么一条林荫道。不过不是杨树，而是满路的梧桐。
　　梧桐树上梧桐雨，梧桐一落凤凰栖。
　　忽然，他停下了脚步。
　　“衣服？”
　　刘拓想到了什么似得，转身走了回去。
　　周晓冉看见他又返回来了，还以为他是改变了注意，不曾想刘拓却好似没有看见她一般，冲上了二楼！
　　贾喜已经躺下了，不过依旧穿着那一身黑色的棉服。
　　刘拓推门走了进去，就听见老太太嘟囔道：“别脱衣服！别脱衣服！儿啊！你冷不冷啊？”
　　刘拓问道：“你说的儿子是刘庆国吗？”
　　老人一听到这个名字，忽然就叫喊了起来，“不要！不要！冷啊！儿啊！冷啊！”
　　刘拓道：“有人要脱刘庆国的衣服，是不是？”
　　“啊啊啊！不要！不要！”老人惊恐叫喊起来！
　　周晓冉冲进来骂道：“你这是做什么？你吓到她了！别怕！别怕！”她瞪着眼睛怒视着刘拓。
　　刘拓也知道不该这样，但是他方才突然想到了一个很可疑的线索！
　　周晓冉低声骂道：“刘警官，不要以为你是警察就能乱来！老人要是出了事，你负责吗？”
　　刘拓道：“她不让你脱衣服的时候，都说过什么话，你还记得吗？”

　　周晓冉怒道：“什么什么话！给我出去！”她指着门外，道：“一会儿再说！”
　　刘拓只好走了出去。
　　过了一刻钟，周晓冉走了出来，脸色不好。“真是我眼瞎了，还以为你是个好男人，却也是讨厌鬼一个！”
　　刘拓知道自己方才莽撞了，便道：“抱歉。刚才是我着急了。”
　　周晓冉见他道歉，这才脸色好了点，道：“你刚才说啥？”
　　“对了！我还没有问你，你一个警察找老太太作甚？她总不能犯法吧？”
　　刘拓不便和她解释，只好道：“你能仔细想想，贾喜老人说过什么关于衣服的话吗？”
　　周晓冉听他这么问，大概也知道可能是关于案子的，便想了想，道：“无非就是几句不让脱衣服，什么冷啊，儿啊，冷啊！”
　　“我也是奇怪了，她穿了那么厚的一件衣服，怎么还会觉得冷呢？”
　　刘拓道：“有没有说过她儿子的名字？”
　　周晓冉道：“那倒没有！不过她那个儿子把老人送过来的时候，我见过，好像是叫刘庆国！”
　　刘拓问道：“你们这里的费用怎么算？”
　　“那可不便宜！养老院虽然有国家的补贴，可是每个月伙食费，服务费，洗漱费，医药费，林林总总，总得有五千块。你说这些人，五千块宁愿就这么花了，也不愿意把老人留在家里。真是可笑至极！”
　　刘拓想了想，然后道：“谢了！我先走了！”
　　说着，转身离去。
　　周晓冉道：“我就说你不是我的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