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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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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质子》(焉栩嘉×徐一宁,古风架空,重度ooc,短,完结he)
偏执深情攻×聪明温润受 双质子双帝王梗
ps:称谓、地名什么的都是瞎编乱代的,和真正的历史完全无关~
正文
离冬至还有些时候,但安阳的冬天向来早到,这几日已稀稀落落地下起了雪,家家都翻出了袄子,燃起了炉子。
东街鸿兴酒楼里有一位说书先生,最爱讲宫闱秘闻,百姓也最爱听这些,常常给他几个钱,便听个半日。可这一年来,酒楼里再不见这位先生的身影,市井上也再没人敢讲宫中事。
只因新帝登基,短短一年间,先后吞并了燕、韩两国,震惊内外,苟延残喘的小国纷纷递交降书,俯首称臣,于是建立了如今的大燕王朝。
芜城本是赵国的都城,传闻这位新帝自幼便被燕国送入宫中当质子,至于其如何登上帝位,过程不言而喻,伏尸百万,血流千里。不知多少前朝官员被送上断头台,美其名曰“肃清朝野”。
正因此,这位新帝的“暴虐”之恶名远扬,谁又敢妄议朝政,窥探宫闱呢?
“赵喜。”坐在书案后的新帝突然“啪”的一声将手中的毛笔重重地搁在砚台上,眉头紧皱。
在旁边伺候的大总管连忙应了一声,心里揣揣的。这一整日陛下的脸色都极不好,今晨才斥责了几个大臣,方才又罚了端茶的宫女,这……难不成轮到他了?
“他今日都做了什么?”
赵喜自然知道陛下口中的“他”指的是谁,连忙小心地说:“回陛下,徐大人今日一整日都在殿内看书,半步未出殿门。”
赵喜想起昨夜听东宫掌事的老嬷嬷说,徐大人不知和陛下说了什么,平日对着徐大人总是和颜悦色的陛下竟然发了大火,回到寝殿还摔了东西。陛下今日这般反常,难不成还在和徐大人置气?
赵喜一下子豁然开朗,但也不敢劝说什么。须知这位徐大人也是自幼被送入赵皇宫的质子,同陛下一起长大,两人感情甚好。陛下能登上帝位,少不了徐大人的一份功劳。
只是陛下登基至今,都已论功行赏了几轮,却独独遗漏了徐大人,既不封侯封爵,赏银分田,也绝口不提徐大人的母国,徐国。只是出人意料地让徐大人住在本应属于太子的东宫,给予了他无上的尊贵和恩宠。哪个宫人不知,徐大人是陛下的“心头宝”,是万万不能得罪的人。
只是这份尊贵和恩宠,却是要紧紧地依赖着陛下,离了陛下半步,徐大人就什么也不是。
圣心不可揣度,赵喜揣度不出,也不敢揣度。
“看什么书?”
“回陛下,是吴启写的《遁地术》……”赵喜想到什么,猛然收声。他记得《遁地术》是吴启被敌军擒获后,千方百计地想着如何在敌军威逼利诱其投降的情况下逃跑时写的书,难道……徐大人想离开?
只听“咚”的一声,书案上的砚台被扫落在地,裂成两瓣。焉栩嘉“嚯”地站起来,一脚踢翻了椅子,怒气冲冲地在房内来回踱步,“朕不过是说不想让他回去罢了!既没有囚着他,也没有严刑以待,他竟将朕的皇宫视作敌军的牢笼!”
赵喜吓得连忙跪在地上,说:“陛下息怒,徐大人他……他或许只是过于想念家人,并无他意……”
焉栩嘉脚步一滞,想念家人?是了,他差些忘了,他与他不一样。当年,他在燕国众多王子中是最不受宠的,所以他的父王可以毫不犹豫地将他打发到赵国,任人嗟磨,但他不是。徐国国君子嗣单薄,只有他一个王子,若不是徐国战败,他的父王绝不会忍痛将他送到赵国,他会在万千宠爱中长大,而后顺利地继承王位。
所以他会想念他的家人,而他不会,他甚至,亲手灭了自己的母国。
想到这里,他叹了一口气,说:“去东宫罢。”
赵喜忙不迭地应声传话下去。
到了东宫,一路入到殿内,伺候的宫女行了礼后,识趣地退了出去,并掩上门。
而倚在软榻上的少年只是慵懒地抬了抬眸子,平淡地唤了一声“来了”,便又把目光转回面前的书上,无丝毫起身之意。
陈旧的古籍遮住了少年的眉眼,只隐约看见他一丝不苟的发髻和光洁饱满的额头,还有方才抬眸一瞬的粲然,一双极漂亮的眸子。
焉栩嘉走过去轻轻抽走了他手中的书,“还在与我置气?”
徐一宁笑了,几分无奈地摇了摇头,说:“实在是这书写得有趣。”
焉栩嘉不语,不信他的话。
“嘉嘉,我迟早是要回去的。”他终于叹了一口气。
泛黄的书页脆弱如枯叶般,却被他倏地捏紧,几缕齑粉从指缝飘落,无声无息地铺散在地面上。不安,惊惶,恐慌,无边的阴暗一瞬间涌上心头,似乎又回到了昨夜,通通化为歇斯底里的怒吼和嚣叫。
他极力抑压着,紧紧抿着唇,几度调匀了气息,才艰难地开口:“十二岁那年,我遭人迫害,险些没命,你站在床头,只说了四个字,你可还记得?”
“记得。”
“是什么?”
徐一宁笑了笑,说:“同甘共苦。”
“那如今呢?苦尽甘来,你又为何执意离开?”
“嘉嘉,你有你的宏图壮志,而我也有我不得以逃避的责任。徐国王室凋敝,我若不回去,父王百年之后,必将大乱。如今你坐拥天下,治理有道,满朝文武再不敢有异言,是到了我该离开的时候了。”
焉栩嘉看着他,缓缓地俯下身子,单膝跪在软榻旁,抬手,抱住了他的肩,埋首,轻轻地靠在他的胸前。
他听到他渐强的心跳声,猛击着他的胸腔,一下下地鼓动着他的耳膜。他闭上眼睛,声音沙哑,“洛洛,我只是……舍不得你。”
洛洛,是他的乳名。
他记起七岁那年,穿着陈旧宽大的宫衣的他敲开了他的房门,满目的纯粹,笑着对他说,他叫“糯糯”。
软软侬侬的吴地方言,好似黏黏糯糯的麦芽糖,带着丝丝的甜意,好听得让他早已坚冷的心,忍不住发颤。
“陛下,”这时,大总管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徐国使臣到了,请求觐见陛下。”
焉栩嘉脸色一沉,直起身子,“不见……”
“嘉嘉……”
抱着他的肩膀的手猛地收紧,他怎会不明白他的意思,只是……他一咬牙,终是说:“让他进来。”说完,他忽然翻身上榻,手臂穿过他的脖颈,将他往怀中一带。
徐一宁一惊,下意识地往旁边退开,却被他桎梏得动弹不得,“你……”
“嘘,乖洛洛,别动。”
徐一宁愣住,似乎很久很久以前,在许多个辗转难眠的夜里,他抱着他,也曾说过这样的话。
在他怔愣间,徐国使臣已缓步入殿,在软榻前行跪拜礼。
焉栩嘉挥了挥手,说:“徐国师请起,来人,赐座。”
徐芳恭敬地垂眸谢恩,余光瞥见软榻上交叠的身影,心中“咯噔”一跳。
“离朝贡之日尚有些时候,国师前来,可是有要事?”焉栩嘉问。
“这……”徐芳迟疑了。
焉栩嘉勾唇,目光微冷,“怎么,需朕回避?”
徐芳骇然,慌忙说:“微臣不敢!不过是想与徐大人说些家长里短,只怕耽搁了陛下。”
“无事,说罢。”
徐一宁虽心中疑惑,此时却也顾不得他的异样,只心焦地问:“芳叔,父王母后可安好?”
徐芳慈爱地说:“安好安好,只是多年未见大人,甚是挂念,近些日子,大王时常想起大人,总觉愧对大人,终日凄凄,一下子老了许多,微臣担心……”
徐一宁急了,问:“担心什么?”
徐芳觑了一眼软榻上神色不明的新帝,把心一横,猛地跪下,说:“微臣恳请大人与大王见一面!”
传闻徐大人尽心辅佐陛下,甚得帝欢。他原以为陛下威震天下后,徐大人此类谋定全局的功臣,相比于请求大肆封赏,功成身退恪守本分地回归母国更为知情识趣,此行必定顺通无阻。
只是传闻虽也真,但“甚得帝欢”一词偏轻了许多。自古以来,又岂有臣子与帝王同榻而眠,交颈相拥的道理?若果真如他猜想的那般,那他此番便真真是不知死活了。
“嘉嘉……”徐一宁侧头看他,试图再说些请求的话。
焉栩嘉却忽然伸手,轻轻捂住他的嘴巴,微凉的唇贴在他耳根处,哑声说:“乖洛洛,别说话。”
他说的离开,会让他发疯,而此时此刻,他不能发疯,所以他不想听。
“既如此,你家大王想在何处会面?”
这是……可以商量?徐芳大喜过望,眼珠子一转,连忙小心地道:“大王不便进入大燕王朝境内,不若在……彬州?”
彬州是距离安阳最近的一处边陲小镇,若是会面,确是不二之选。
但焉栩嘉没有即刻应承,只说:“此事容后再议,徐国师远道而来,想必也累了,赵喜,带国师下去歇息。”
待众人退出去,徐一宁才开口,“你这是……答应了?”
焉栩嘉低低地“嗯”了一声,缓缓地抱紧了他的腰,“洛洛,不要离开我。”没有人知道,狠戾冷血的新帝,他的声音在颤抖,好像一只弱小无助的幼兽。
这样的嘉嘉,让徐一宁心疼,让他想起曾经的不堪,曾经的屈辱。他轻轻抚摸他的发,说:“我只是与父王见一面,不会离开的。”
“可你始终是会离开的。”
徐一宁没有说话。
焉栩嘉闭上眼睛,有些许绝望,“到底要怎样,你才会明白?”那种隐秘阴暗的感情。
倘若他永远不会离开,他宁愿他永远不要明白,只这样纯粹的他,就很好。他的偏执,从来不敢奢求他的回应。
但若是他离开,他会发疯的……
而事实上,在徐一宁启程去彬州的第五天,当他收到龙鳞卫的密报,他便疯了。
他要回徐国,他要离开他,他要逃走!
他骗他!他骗他!他骗他!他明明说过,他不会离开的!
他原以为龙鳞卫的用处只是保护他,可什么时候,他也需要提防了……
阶下的龙鳞卫仍在躬身禀报:“属下是在关口截住徐大人的,若不是事前不知陛下派了龙鳞卫保护,徐大人此时恐怕已抵达徐国。”
“带回来,即刻。”
“是。”
焉栩嘉望着殿侧雕龙的梁柱,眼中闪过一丝诡异的兴奋,然后,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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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徐一宁被“押解”回宫时,已是两天之后。
此“押解”自然非彼“押解”,虽说连夜赶路颠簸劳累,但披枷带锁鞭笞辱骂却是不敢的,不过少了几分恭敬逢迎,多了几分轻蔑盘算罢了。
大燕王朝内外谁人不知徐大人荣宠极盛,多少权臣宦官对其虎视眈眈,如今好了,陛下震怒,虽尚不知所因何事,但这位徐大人的下场,总也好不到哪里去就是了。
而此时御书房内,焉栩嘉坐在书案后,冷冷地看着阶下的一行人,突然起身,猛地拔出墙上的御剑,直直地掷向站在徐一宁左后侧的龙鳞卫副统领。
“啊”的一声惨叫,副统领应声倒下。只见他的左膊被锋锐的利剑刺中,泛着寒光的剑身没入血肉,瞬间从后背穿透而出,染满鲜血,仍在嗡嗡颤动。
“是谁给你的胆子,敢伤了我的人?”焉栩嘉盯着徐一宁左手背上的一道细长的划痕,冰冷地开口。
副统领满额的冷汗,他忍痛跪地,说:“是属下照顾不周,请陛下降罪。”
“下去领罚。”
“谢陛下不杀之恩!”
待副统领退出去,焉栩嘉忽然又拿起墙上的剑鞘,掷向始终不言不语的徐一宁。
剑鞘显然收了力道,只是击中了膝盖下的穴位,徐一宁闷哼一声,双脚一麻,跪在了地上。
“徐爱卿,你可知罪?”焉栩嘉盯着他,一步步走下台阶。
徐一宁皱了皱眉,平淡地说:“臣知罪,只是事发突然,被逼无奈,臣才出此下策,请陛下恕罪。”
焉栩嘉咬牙切齿地道:“好一个事发突然!好一个被逼无奈!恕罪?你要朕如何饶恕你这欺君瞒上的大罪!”
“嘉嘉……”方才那番话一出口,徐一宁就后悔了,无论如何,此次他不告而别确是负了他,他不该与他争拗。只是,他的嘉嘉向来待他何焉悦色,可如今忽然这般,他心里极不舒服,便一时被激得失了分寸。
焉栩嘉在他面前缓缓蹲下,启唇:“出去。”
赵喜会意,连忙带着伺候的宫人和一众龙鳞卫退了出去。
徐一宁还想辩解什么,焉栩嘉猛然将他推倒在地,他一惊,瞪着一双清亮的眸子懵然地看着他,“嘉嘉……”
焉栩嘉掐着他的下巴,低头咬住了他的唇。
抛却了仅存的温情,他像一头饿极了的兽,急切粗鲁地撕咬他的猎物,一只逃窜的猎物。他残忍地咬开他脆弱细嫩的脖颈,品尝他腥甜的血液,看着他清澈的瞳眸中染上了血一般的红色,与他一样的,最原始的□□。
茫然,震惊,恐惧,哀求,挣扎,绝望,最后沉溺于疾速的涡流中,被他拆骨吞入腹中,血肉一体。
喘息的声音,吞咽的声音,呜咽的声音,吮吸的声音,舔舐的声音,摩挲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肆无忌惮地萦绕,一种诡异的兴奋,扭曲的满足感,让他凐灭了最后一丝的犹豫和怜惜。
当衣带被扯落,徐一宁一瞬清明,声音颤抖,“嘉嘉!”
焉栩嘉含住他泛粉的耳垂,低声诱哄:“乖洛洛,要听话,我什么都给你。”
“不要……”
赵喜焦虑地站在房外,侧耳仔细留意里屋的动静,当他隐约听到一声如同濒死小兽一般的悲鸣时,吓得一哆嗦,连忙命人去太医院请周医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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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您可醒了。”候在床边的老嬷嬷见徐一宁慢慢地睁开眼睛,连忙上前一步欣喜地道。
“什么时辰了?”徐一宁甫一动,便不适地皱起眉头,喉口发出一声闷哼。
老嬷嬷听他声音沙哑干裂,忙给他倒了一杯茶,才道:“午时一刻了。”
她是宫中的老人,自是知晓其中的秘辛,若是换作旁人,她尽可不管,只是徐大人自入宫起,便是由她伺候的,如她的孩子一般,叫她如何能不心疼?
她一时忍不住老泪纵横,抬起袖子抹着眼泪道:“大人,您遭罪了。”
徐一宁艰难地坐起来,勉强笑了笑,安慰道:“嬷嬷,无事。”
“大人可要沐浴?”
徐一宁有些不自在,微微摇了摇头。
昨夜他虽荒唐暴虐,但仍极有分寸,并未真的伤着他,他这身子还是爽利的。那些遍布的蓝紫淤痕看着可怖,却无大碍,而那处他仔细上了药,并未发热出血,只是肿胀不适在所难免。
“大人昨夜和今早都未曾进食,可要传膳?”
徐一宁又摇了摇头,道:“不必了,嬷嬷守了一夜,先下去歇息罢。”
老嬷嬷看着他苍白的脸色,不忍地劝道:“若大人实在没胃口,好歹也吃些清粥,莫饿坏了身子……”
徐一宁神情呆滞,不知在想什么。
昨夜之事,悖离常伦,他身为男子,被迫承宠,他如何能不怨不怒不痛?可那个作恶之人是他的嘉嘉,是与他相依为命,同甘共苦的嘉嘉,他恨不起来。
“把粥端来。”
徐一宁身体一僵。
焉栩嘉坐到床边,轻轻将他抱住,小心翼翼地亲吻他的脖颈,“洛洛,不要恨我。”
徐一宁没有动,只平淡地道:“嘉嘉,我不喜欢。”
“你会喜欢的……”焉栩嘉将他抱紧,轻啄他的唇。
“嘉嘉!”他避开,盯着他的眼睛,声音终于带了些许凌厉,“你留不住我。”
焉栩嘉痛苦地闭上眼睛,只能徒劳地加重手上的力度,“洛洛,留下来,留下来好不好……”
他留不住他,当一个月后,他看着他憔悴的样子,他的心一点点地下沉,一点点地动摇,一点点地瓦解,他不得不悲哀地承认,他留不住他。
那晚情事过后,他轻轻摩挲他瘦削的脊背,突然叹了一口气,道:“洛洛,给我一个期限。”
徐一宁愣了愣,听懂了他的话,却说:“没有期限。”
焉栩嘉不满地捏了捏他的腰。
“嘉嘉,你要耐心。”
耐心吗?他有,他可以等他明白,一辈子也可以,只要结果不是坏的。
最终他还是放他回去了,因为他的父王,病逝了。
他等他,一个月,两个月……六个月……整整十二个月……,他听闻徐国新君治国有方,废黜陈规旧制,扶持新政,注重民生,一时称声载道,黎民百姓其乐融融。
然而到了第三年,正当徐国风调雨顺,国泰民安之时,这位在位短短三年,却举厝无数,功绩赫赫的新君因操劳过度病逝,只留下一纸遗诏,将王位传予左贤相,举国同哀。
而此时的大燕皇宫的某处殿阁内,传来阵阵暧昧的声音……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