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昏黄咏叹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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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孩子是谁的？”
“我的。”
“姓名？”
“艾妮芙·怀尔德茨。”
“年龄？”
“十八。”
“孩子生父？”
“……我不知道。”
二
我叫艾妮芙，今年刚高中结业。
由于比同龄人早一年上学，所以，准确来说，我还未满十八周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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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这就是你杀人的理由？”
法庭之上，带着眼镜的法官勾起嘴角，慢慢问道。
我想了一会，回答：“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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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时光能倒流，我一定，一定，告诉自己，千万别去参加那个该死的派对。
倘若没能阻止，还是去参加了，也千万别喝洛佛递来的那杯酒。
倘若喝了，就不要耍小孩子脾气，给妈妈打个电话。
让她来接我。
我也就不会被人强.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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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故意的。”我对法官这么说，“她想看到我绝望的样子——她在角落里拍了照片——她想让我去死，老天爷，她想让我去死！”
“她也真该去死。不是吗？”
法官推了推眼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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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爸爸妈妈，他们很悲伤。
他们像唱咏叹调：“亲爱的，没事，没事，还有我们，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们爱你。”
“那，你们可以帮我报仇吗？可以杀了洛佛吗？”
我觉得，那个时候，我的眼里肯定在发光。
可是他们好像没听到，一遍遍地重复着那句话。
“亲爱的，没事……”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亲爱的……”
“亲爱的，洛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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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你杀了她。”法官说。
“对。”我点点头。
旁听席坐满了人，只可惜我看不清他们的脸。
我就像沐浴着鲜血。
而这是独属于我的最终审判。
在监狱里，我生下了一个女孩。
我给她取名为洛佛，因为我希望她也去死。
三
我叫洛佛。
我有一个无话不谈的好朋友，她叫艾妮芙。
大概是七月三十一号吧，我记不太清了，好像是。艾妮芙邀请我去参加一个派对。
于是我便欣然应约。
里面挺乱的。舞池里有衣着暴露的女人，合着节奏感极强的音乐，在跳钢管舞，还有男人吹口哨的轻佻声音。灯光很暗，可是我却能清楚地看到几对男女纠缠在一起，令我感到一阵生理性反胃。
我想走。
可是艾妮芙硬拉着我，不由分说的灌了我一杯酒。
“别着急嘛。”她笑嘻嘻地。
我感觉有点晕。摇了摇头，努力撑起身子。
“洛佛。”她叫我。
“我要回家——”
“洛佛……”
“洛佛……”
……
是一个晨跑的女人在河滩边发现不着寸缕的我，她尖叫一声，报了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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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强.暴了。
我还怀孕了。
是艾妮芙——是她，一定是她——
她希望我身败名裂，她希望我生不如死。
我扯出一个难看的笑。
我不想要这个孩子了。它是个祸害，是一颗定时炸.弹，无时无刻不刺激着我的神经和极限。
我希望它能去死。就如同我希望艾妮芙也能去死。
四
“医生，求求您，救我的女儿。”
坐在我面前的，是一位哭肿眼的妇人。她抽抽噎噎的，连话都说不完整。
我在电视上见过她。
她的女儿前段时间被歹人强.暴了。这件事引起舆论的轩然大波，警方立即组成了专案调查组彻查罪犯。遗憾的是，直至今日，那名罪犯仍未捕获。
我递给她一张纸，温声说：“夫人，您别着急，先平复下情绪。”
然后，我扶了扶眼镜。
半晌之后，她停止了抽噎，看着我，宛若我是什么救世主：“医生，您是最厉害的心理专家，您一定可以治好我女儿的，对吗？”
我笑了笑，没否定，也没肯定，只是让她将她女儿的情况讲述清楚。
“……自从她在医院里醒来，就好像变了个人似的，不吃饭，也不说话，就抱着自己，缩在角落里。我看得心疼，但是我也没办法。
——如果，如果她一直是这样子，我能理解，甚至会觉得是正常的。
最近她整天神神叨叨的，自言自语，一会哭一会笑，有时候看着我们，突然就说我不活了，有时候又瞪着我们，说我们是废物，是蠢货。
起初我和她父亲很紧张，生怕她出现了什么意外，但是她也没做出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于是我们就放松了警惕。
我可真傻。
那天半夜，我迷迷糊糊的醒来，打算喝水，发现客厅的灯是亮着的。她就坐在沙发上，朝着我笑。一边笑一边说她杀人了，她还怀孕了。
杀人！怀孕！我的老天爷！但是紧接着，医生告诉我们她体内的精.液已经清理干净，子宫也没有任何受孕现象。那她为什么说自己怀孕了？
我觉得她……疯了。医生，您帮帮我吧…… ”
我沉吟片刻。
“您爱女不排除是由PTSD综合症引发的多种并发症。”
她愣了愣：“……那是什么？”
“创后应激综合症。”我打了个响指，“但是按照您刚才的描述，您爱女可能还存在着精神分裂症和被害妄想症。这么说吧，她是不是有时候会说一些您从未听说过的名字？还说有人害她？”
妇人激动起来：“是！……是这样子的！她说什么洛什么的，她还说那个人要害她，她要杀她！”
我微笑。
“都怪那个该死的派对！老天爷啊，我的女儿命怎么会这么惨啊……”
好言将妇人打发走，我伸了个懒腰，随意的抽出一张纸擦着眼镜。
啊啊，人类啊。
五
我刚进警局实习，就听说局里的一个专案调查组破获了一桩大案子。
由于我是外区来的，具体的细节并不清楚，只知道一个女孩子被人迷.奸了，还引发了心理疾病。
罪犯是个享誉全国的心理医生，戴着副眼镜，嘴角上扬，看起来挺斯文的。
没想到，是个败类。
我在心里评价。
但，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隔着警服，我摸了摸肚子。
六
“孩子是谁的？”
“我的。”
“姓名？”
“洛佛·怀尔德茨。”
“年龄？”
“十八。”
“孩子生父？”
“没有。”
“没有？”
“因为他们不配得到抚养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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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ND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昏黄咏叹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