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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重逢 ...

  •   这是一家开在老城深处的火锅店,一对中年夫妻,守着祖产小院,接待五六桌客人。只有老饕才能找到这个没挂牌子没有名字的火锅店。店内也谈不上什么环境,几把户外大伞把小小院落挤得水泄不通,桌桌都有客人。来吃饭基本靠预定,楚甜没有预定。一进小院,浓郁的牛油麻辣锅底味道熏得人食欲大震,恨不能立刻支个锅涮一片毛肚两根鸭肠。

      楚甜熟门熟路进到堂屋喊曾嫂,女老板乐颠颠跑出来:“楚小姐来了,快进来!”

      楚甜感到很抱歉:“曾姐,不好意思没有订位,突然想吃曾哥的手艺。”

      曾嫂拉开嗓子哈哈两声,火辣辣如同满院子的牛油锅底味道:“你来还订什么位啊,来,进屋!”

      曾嫂领楚甜二人穿过堂屋,进到后院,里面还有一个小小餐厅,是曾嫂一家人吃饭的地方。曾嫂手脚麻利的拖过来一张火锅桌,支好炉子摆上碗筷,又急慌慌朝前院搬锅底。

      楚甜才得出空给程安阜介绍这家火锅店:“曾哥以前开过一个很大的火锅城,生意很好,你肯定听过,聚友就是曾哥以前开的。后来曾哥跟人有经济纠纷进去了,曾嫂把火锅店处理了才算赔偿清楚。曾哥出来后夫妻二人就经营这么个小店。证照是办齐全了的,只是不挂牌,全凭熟客,至少得提前三天约。店里不点菜,有什么涮什么。”

      程安阜很想问楚甜跟曾哥曾嫂什么关系,没问。

      很快曾嫂放好锅底开火,又端来各色荤素。曾嫂的嗓门儿脆得跟她年龄完全不符:“楚小姐就是有口福,今天我们运气不错,拿到鹅肠和毛肚,老曾一高兴就剁了鱼丸,老曾可是很久没剁鱼丸了。”

      曾嫂放下菜风风火火去前院儿招呼客人,程安阜问楚甜:“鹅肠和毛肚不是涮火锅很平常的原料吗?怎么听起来不常有的样子?”

      楚甜懒得解释,等锅开起来七上八下涮好一片毛肚扔到程安阜的香油蒜泥油碟里。曾哥火锅店的规矩就是只有牛油红锅不提供鸳鸯锅,油碟只能是香油蒜泥,别的香菜小葱花生碎等一系列妖艳贱货统统不能有。程安阜险些捂住砰砰乱跳的小心脏,虔诚把心上人亲自给他涮好的毛肚送入口中,味蕾跳动火锅底料的香辣酥麻和浓郁牛油香,齿间脆嫩又略带一丝咬劲,和着香油蒜泥,蹦蹦哒哒来回跳跃。

      “太好吃了吧!跟我以前吃过的火锅的毛肚完全不一样!”程安阜轻呼。

      连眼神儿都懒得分给程安阜一个,楚甜自顾自往锅里下了几个鱼丸,夹起一根鹅肠自顾自涮,自顾自吃。吃两根鹅肠鱼丸也浮起来宣告成熟,楚甜眯眼细细咀嚼鱼丸,幸福得直冒泡泡,连带看程安阜都顺眼起来,毕竟没有这个吃伴自己也鼓不起勇气进火锅店。

      曾哥的鱼丸与众不同,外面的鱼丸追求弹牙感,曾哥的鱼丸则是手工剁出来轻上劲,煮在火锅里能吸足底料味道,吃起来软软嫩嫩又不会散开,着实称为一绝。楚甜曾自己在家摸索过,剁出来的鱼丸要不一入锅就散开不成个儿煮出一锅鱼肉粥,要不就上劲太过没有那种鲜甜嫩的滋味。

      程安阜一开始还能沉浸在欣赏女神微眯双眼享受美食的幸福感中,到后来就只顾得上涮和吃,二人吃得一时无话。吃得差不多,楚甜才放缓进度,想着今天需要多大运动强度才能消耗吃下去的卡路里,唉,吃得时候实在顾不上减肥。

      程安阜抢着买单,楚甜也没客气。看程安阜急匆匆买单生怕自己抢着付账的模样,楚甜觉得有点好笑,是什么样的误会让程安阜认为自己要跟他抢付账?

      程安阜和楚甜这对男女确实够回头率,楚甜仅可以用漂亮形容,而程安阜的颜值已达到不用收拾就能出道的水准,更何况一身乍眼新郎装扮。曾嫂一脸姨母笑,按颜值给打个相当高的折扣。

      还是那样似雨非雨,一顿热腾腾火锅下肚,浑身暖得对湿冷空气接受能力也提高。楚甜站在旁边看着着程安阜买完单朝自己走来,怎么看程安阜怎么好笑,若不是西装质地实在不错,这么一身极像卖保险的或者售楼先生。楚甜自己不知道自己这副打心里透出欢乐,嘴角微微翘起的样子有多迷人,看呆两个人,其中一个肯定是程安阜。

      昆伯季站在大门口,怔怔看着这个脑中心里念了千百回的女人,站在别的男人身边,一脸幸福微笑。心脏抽疼得不像话!

      从没断过对楚甜的打听,业内人一直说楚甜事业做得很不错,尚未结婚。有男朋友又怎样?没结婚就行!虽然那人以自己一个男人的眼光来看,长得确实不错,肩宽腿长,一脸正气。那又如何?总之,今天见到楚甜了,缘分让二人重逢,那就再不能放开。

      曾嫂回头看到昆伯季,暗道一声坏菜!昆先生有几年没来过,这程子倒是隔三差五来,楚甜一年总会来个三五次。今天楚甜过来,压根儿没成想两人还能碰上,还都是没预约自顾自上门。一时间曾嫂拿不准该不该招呼昆伯季,进退为难。

      程安阜买好单,招呼着楚甜往出走。近视眼楚甜认真低头看路,雨天路滑眼神不好不认真不行,余光瞥见门口有人挡着,轻声说:“不好意思,借个光。”

      人没动,楚甜有点生气,这人真没眼力见儿!提高声音说着借光,抬头… …

      从没想过以这样的方式重逢!三天两头收到各类解释深情思念的微信,就像脱敏疗法,楚甜以为自己再见老孟应该能做到淡定,淡然,云淡风轻一笑而过。瞬间心思百转千回,瞬间记忆如潮水涌入,瞬间险些把持不住眼泪。

      二人之间的风云雷电,知晓内情的曾嫂看到了,连一向迟钝的程安阜也看出来。气急败坏骂自己都能优雅不失态的楚甜,血色尽失,唇色淡得吓人,吃过火锅没来得及补上口红,刚刚还能有淡淡红润,此刻只能是苍白。

      也就一呼一吸之间,楚甜也确实做到云淡风轻,像脑中演习过那千百回的那样,何况身边还有个道具。拽过程安阜胳膊轻轻搭住,微笑:“昆老师,好久不见!”

      如果脸色不出卖楚甜,她确实看起来巧笑倩兮一副早已往事随风的模样。昆伯季点点头:“六年!”

      “昆老师记得这么清楚?可不是毕业六年了!一向可好?”三十岁的楚甜几乎快成为生活的好演员。

      “不大好!既然见到了,坐一坐?”语气不容反驳。

      但楚甜早已不是24岁的楚甜,黑话白说,打胡乱说,实话瞎说,瞎话实说… …都行,要是心脏不揪着紧着砰砰擂鼓,话能说得更漂亮。“昆老师来和朋友吃饭?一定有正事吧,这可不是叙旧的时候,我们就不打搅您了。改天,改天我和我男朋友做东,欢迎昆老师再回C城。”

      话一说完,楚甜拉着程安阜故作淡定从昆伯季身边挤过,昂首走出气势。程安阜一声不吱随楚甜走进小巷,还没忘跟昆伯季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昆伯季没多做纠缠,招呼过来一个人,吩咐:“跟着!”

      雨下大了吧?为何脸这么湿这么冷?楚甜有些哆嗦,浑身抑制不住的发抖,从骨子里透出寒冷。这雨巷为何这样长?为何总也走不到地方?

      程安阜默不作声支撑楚甜走出小巷到江边,拿过车钥匙开门让楚甜坐在副驾驶,给她系好安全带,自己坐上驾驶位。湿漉漉的街道,似雨非雨的天气,江面雾气缭绕,缓缓行车,缓缓归家。

      楚甜依旧谨守独身女人安全法则,只让程安阜送到家门口,不让进门。程安阜不放心,楚甜冲他一笑:“你回去吧,我没事,太冷,我睡个午觉。”

      程安阜:“有事叫我,晚饭要不要我给你送来?”

      “我又不是没有自理能力,你送什么晚餐啊!”

      伤口是需要独自舔舐的,能跟人倾诉就意味着快要痊愈。当初也是闹得沸沸扬扬,薛薛从楚甜同学口中知道情况,找到楚甜时,楚甜在郊县酒店已经住了一周。当时楚甜对薛薛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我要买房,我要有自己舔伤口的空间。

      今天,楚甜不准备跟薛薛倾诉,也不准备颓废。一时嘲笑自己,不就是偶然碰到,至于失魂落魄?打起精神,拿出一只走地鸡,没时间缓缓解冻,直接放微波炉解冻一会儿又扔凉水里泡泡。总想做点什么,虽然胃里装着一顿火锅大餐,现在毫无胃口,也不妨碍蒸一个鸡汤。

      整鸡焯水过冷河,放入因为时间不够用滚水泡发的香菇,点薄盐,加纯净水,放入蒸锅隔水蒸。
      和面,揉面,有厨师机也用手揉,揉出手套膜,慢慢等着发面。打发蛋白,筛面粉,轻轻搅拌,一个六寸戚风入烤箱,蛋糕烤好面还没发好。

      把蛋糕放入冷冻箱晾凉,不应该的,应该慢慢放凉的,可就是没有耐心。面发好,擀出气泡,揉匀整形,抹豆沙,卷好切开表皮,饧好放进烤箱。蛋糕凉了,打发奶油,转盘抹匀,挤花,点缀白巧克力片黑巧克力碎,又掏出奇异果切片摆出扇形,看起来并不美。

      面包烤好,鸡汤也蒸得差不多。烫几朵西兰花,浇个酱汁,摆好葱丝,热油哧啦啦浇上。

      坏了!又做多了!楚甜盯着满当当的食物犯愁。给程安阜拨个电话:“你吃晚饭了吗?我做饭好像做多了。”

      程安阜一下午都心神不宁,几次在2601门口徘徊,又下楼。不知是该给楚甜一个空间还是敲开门安慰,彷徨得不行。女人这种生物,接触真不多,已经忘记小学初中怎么和女同学相处,高中也是跟女生来往不多,大学上了一个蚊子都是公的学校,再到部队,确实,没弯是奇迹!实在对安抚一个看起来伤心的女人毫无经验,怕说话不当雪上加霜,又怕楚甜一个人出事。接到楚甜电话如同天籁,几乎是冲到26楼。

      敲开门,终于进到这个布满零碎装饰看起来温暖又不凌乱充满生活气息女人味道的房子。楚甜家做了地暖,这在南方很少,楚甜害怕冬日里的寒冷,南方的冬让人无法遁形,独居的寒冷会让人凄凉无助。暖暖的房间里若有若无玫瑰香,奶油香,鸡汤香,葱油香,这就是生活啊!

      楚甜并未多言,戴着隔热手套把鸡汤端上桌,摆上白灼西兰花,一碟卤豆干,一碟朝鲜泡菜,这才发现没做主食,自己晚餐一向不吃主食,尴尬对程安阜笑:“要不,凑合吃点面包当主食?”

      鸡汤配面包?这是什么奇葩组合!程安阜答好啊好啊,楚甜喂自己吃什么都好,只要不下毒。

      楚甜一拍脑袋,有鸡汤啊,烫几根面条就是鸡汤面,脑子确实罢工了。楚甜快速煮好面条,端给程安阜,给自己盛碗鸡汤,氤氲热气让苍白的脸终于带点血色。

      鸡汤入口,楚甜险些呸出来,闻起来香气四溢,喝起来腥气无法掩盖,这哪儿是鸡汤,这是泔水!

      “唉,别吃了,这特别难吃。”楚甜看程安阜大口吃鸡汤面就泡菜,赶紧阻拦。

      程安阜确实觉得不难吃,家里做的饭不都这个味儿吗?“挺好吃的啊!”说着又送一大口面进嘴。

      楚甜扶额叹息,又夹一块西兰花。妈呀,调酱汁的时候到底放了多少醋?还是干脆酱油和醋放反了?西兰花浸透醋汁,酸出境界!这下真尴尬了,不好意思笑笑:“我做饭其实挺好吃的,今天是发挥失常!”

      美女能把饭做熟吃了不拉肚子就是贤妻良母,还要求味道做什么?那太为难女人了吧!程安阜这样想。

      还好豆干是昨天卤的,泡菜是之前做的,都正常发挥,桌上尚且有能入口的两样小菜,好吧,咸菜!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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