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出一片天》子衿

19、我依然爱你

　　“我曾经警告过你，如果你伤害了我的宝贝，我就绝对不会轻饶你。”和也冷眼看着面前这个几近抓狂的男人，从风衣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两把匕首，扔给上官磊一把。接着脱去了碍事的长风衣，露出一身黑色的劲装。既然由天使变成了撒旦，就不怕死亡和罪孽。空气里荡漾着血腥的味道，匕首的寒光映出杀戮的气息。
　　“为什么？”上官磊还没有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只是需要一个解释，一次努力，而不是眼前的对决。
　　
　　和也拿匕首在眼前晃了晃，轻蔑的说：“怎么？你怕了？你不是要我带你去见思君吗？要想见到她，你就得用你的血洗刷你对她的伤害。”我要让你永远也伤害不了她！
　　“你没有权力这样替她做决定。”他的眼睛里喷出了怒火。“她是我的妻子，我爱她。”
　　“你不配。她现在已经把心交给我了。”
　　“那就把她还给我！”散落一地的照片在嘲笑着他，面前这个占有他妻子的人在嘲笑着他，上官磊被激怒了，拿着匕首冲了过来。和也一闪身，一只手抓住了拿着匕首的胳膊，另一只手刺向他。上官磊看见一到寒光闪来，反应得也很快，用左手把刀截在了半路。两个男人就这样对持着，谁也不服谁。
　　
　　他们这样僵持了一会，力道也用去了不少。和也灵机一动，把两手往回一松，上身往后一让，脚底向前一踢，将对手踢倒在地，对方的武器也脱手而出，掉在了身前。和也一下子占了上风，脸上露出了胜利的微笑。他看着地上的男人，一步一步的逼近。“你知不知道心在流血是怎样一种感受？我知道，我也会让你知道的。”他手中的匕首也对着心脏的位置越逼越近。他挥舞着匕首，笑着向上官磊的胸口戳去。
　　
　　上官磊迅速的翻了个身，躲过了两刀。“你这个疯子！杀人是要犯法的。”这个和也一定是疯了。我不能就这样死掉，我还没有来得及向思君道歉呢！即使她真的有了别的选择，我至少也要亲眼看到。上官磊提醒着自己。只要他一懈怠，那把刀刃可能就真的插在了自己的胸口上。
　　“我疯了，我是疯了！哈哈，我为什么当初要放弃，让她一个人回纽约？她差点就成了我的妻子。我要把她夺回来，夺回来。”和也不只是在哭还是在笑，但可以肯定的是，他已经发狂了，不计后果了。挥舞的刀也渐渐跟着他发狂，变得乱砍一气。
　　
　　这正是反击的好时机。上官磊快速的连打两个滚，躲到一边，与和也拉开一定距离，然后对准他拿刀的手腕猛踢一脚。和也没有提防，手腕被震了一下，匕首也飞了出去。他们俩就势抱成一团，展开了肉搏战，打成一团。家里被弄得乱七八糟，破了的，碎了的，断了的，折了的，满地都是。
　　风异常的冰冷，树叶婆娑的声音让人睡不安稳。这是一个没有理性没有章法的夜晚，人们除了愤恨和暴力，什么都忘记了，不在乎了。
　　
　　“再往前一点，左转。哎，小心。对，在直着开一点，到了，就是这栋亮着灯的。”思君他们急急忙忙下了车，奔向战争的现场。
　　推门进去，景象有点惨不忍睹。这哪里象个家？桌子被踢翻在地，椅子飞得远远的，茶杯碎了一地，台灯也成了废品。更为可气的是，两个大男人你一拳我一脚的互相抡来踢去，把家里当成散打比赛前的练习馆。看看他们的脸，一个个鼻青脸肿，口角鲜血直流。身上衣服也拉扯破了，这儿缺了一块，那儿撕碎一条，都成了破布片了。
　　
　　思君和长发男子上前好不容易分开了他们。临末了，和也还不忘给上官磊一记左勾拳，上官磊也不示弱，回赠他一记右勾拳。两人原本已经不堪入目的脸上又多了两个光荣负伤的标志。
　　“不要拉着我，杰森！你给我滚开！”和也对着那个长发男子喊，他已经失去理智失去控制了。思君暗道，原来那个人叫杰森，可惜在这里知道他的尊姓大名，换个地方换个方式认识会有个更好的效果。
　　“你不要再这样伤害别人也伤害你自己了。看看你都成什么样子了？”那个叫杰森的抚着和也的伤口，满脸心疼的表情。
　　
　　“我要杀了他！我说到做到。”和也突然推开杰森，弯腰捡起地上的匕首，朝着上官磊冲了过去。
　　“不要，和也！”思君挡在丈夫的身前。和也一看思君冲了过来，就想收手，可惜出手太快，还是伤到了心爱的女人。思君的左肩被捅了一刀，虽然伤口不是很深，鲜血还是汩汩的流了出来。
　　
　　“血！”和也呆住了，他盼望看到的鲜血，没想到却是从自己要保护的女人身上流出，是他刺伤了她。“哐当”一声他扔掉了武器，跪在思君面前，脱下自己的衣服按住留血的地方。“对不起，思君。我怎么能伤了你？你是最怕见到血了。我真是该死！喂，你们两个，快点拿医药箱，快点！别象个死人一样一动不动！”
　　
　　伤口很痛，上了药依然很痛。面前染了血的红纱布让她胃部抽搐，还有地毯上那一滴一滴的血迹，又让她回想起以前杜珏用油画框砸破她妈妈手时的情景，那时妈妈的血液是那样一滴一滴滴在她喜欢的那幅麻布油彩上，好刺眼，让人恶心。她想冲进洗手间呕吐，但她镇定了下来，因为还有重要的问题在等着她解决。
　　“和也，”她走过去握着那个正在自责的人的手，温柔的看着他。“我知道你为我所作的一切，我很感动。如果爱情就是简单的让自己感觉快乐，我情愿选择你。但是，爱情不是这样的。即使我的丈夫伤了我的心，我依然爱他。这是你我都无法改变的事实。我只能把你当成我最亲的亲人。和也，你明白了吗？”
　　
　　“和也，我们走吧！”杰森扶着浑身无力的和也，走出了大门。和也乖乖的任凭他摆布着，步履蹒跚。恶魔的威力已经从天使的身体里消失，黑色的羽翼渐渐变回白色，剩下的便是让天使自己舔干流血的伤口。他们两个面前依然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思君，我对不起你，请你原谅我的自私，不负责任，原谅我对你的不了解。我已经知错了，我会悔改的，我会用行动来证明的。你能在给我一次机会吗？”上官磊急切地说。
　　“只要我还爱你，我就永远会给你机会。”
　　“那你还爱我吗？”
　　“那得看你今后的表现了。”不能就这么放过了他，思君笑了。
　　
　　太阳每天都是新的。生活又重新开始了。
　　“思君，这次由两个大帅哥同时找你呢！看来你就是结婚了，依然艳福不浅哦。”同事羡慕的眼里蹦出了两个小红心。
　　“少开玩笑啦。这种太低极了吧，会破坏我的家庭幸福的哦。”思君轻轻拍了一下同事色迷迷的脸，起身走到楼下。
　　“我们要离开中国了，这么多天打搅你了。请多原谅！”和也礼貌的朝她鞠了一躬。
　　“机票买在了哪天，我和磊一起去送你们吧！”这些天在中国，他们好像有进展喽。看着两人颇有默契的样子，思君觉得很欣慰。下一篇作品一定要请他们俩当主角，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把自己的故事告诉她。
　　
　　晚上的月亮每天也都是新的。比如今晚，月色皎洁而清澈，温柔的射进每家每户，让屋子里的气氛更加温馨而和谐。
　　“思君，喝茶。茶能防电脑辐射。”上官磊把茶杯放到妻子手中。
　　“为什么现在对我这么好？”坐在屏幕前的她放下手里的活，回头笑问。
　　“我本来就应该对你好呀！对别人好的话你愿意吗？”
　　“臭贫！”她打了丈夫一下，心想这样的日子真好。“哎，对了，明天晚上我的爸爸妈妈要过来看我们。”
　　“好啊。其实你妈那边房子那么旧，而咱们家房子那么大，不如让他们搬过来住在一起。这样既省得两边来回跑，又能增加家庭气氛。”他开始懂得细心的替别人考虑了，很不错的开始。
　　“你说的也是。你的父母定居国外后，这么大的房子就咱么两人住，的确有点空荡荡的感觉。我妈倒是没有问题，不过，我爸那边情况复杂，不是那么容易能住到一起的。”他们的爱情，谈得比谁都辛苦。
　　
　　第二天，思君的爸爸妈妈来了他们家。让大家大吃一惊的是，上官磊晚上居然下厨做饭了。尽管饭菜很不好吃，他们一家四口依然皱着眉头吃了个一干二净。“不错不错。”雷天成还很违心的夸奖了一句。大家都很尴尬的相视而笑。听起来不像是夸赞，倒像是讽刺。
　　“这次若不是我女儿大人有大量，在我们面前力保你不死。估计我和你妈早就过来杀你个片甲不留了。”做父亲的一听到自己的宝贝女儿被气得也不归家，就已经暴跳如雷了；更何况还发现肩部受伤了。
　　“爸。”思君还是决定在众人面前和老公站在一边，于是嗔怪父亲说话太严厉了。
　　“好好，我不说了，再说下去女儿就不高兴了。”父亲看了一眼母亲，笑呵呵的说。
　　
　　“爸爸，你今天晚上这么高兴，是不是有什么喜事呀？”吃晚饭，全家坐在沙发上聊天时，思君打探。
　　“的确是有件重要的事情啊。”雷天成摸着女儿搂在脖子上的小手说。魏雪儿的脸上有了点红晕，不好意思的笑笑。
　　“雪儿，你看是你说呢，还是我来说？”天成事先征求雪儿的意见。
　　“还是你说好了。”脸上的红晕更深了。
　　“那我就说了。我和你妈终于可以正式结婚了。”
　　思君惊呆了，等了二十多年的婚礼终于来到了。原来，父亲放弃了他所经营的事业，把自己所有的财产让给了杜珏，为了换来一纸离婚协议书。
　　“现在我是个穷光蛋了。”父亲自嘲地说。“但是我最终选择了对我而言最宝贵的东西。其实早在二十多年前我就应该这么选择了。生活在跟我开玩笑啊。”
　　
　　这就象个玩笑啊。年轻时，为了事业和财产，放弃了幸福的归宿；真正找到归宿时，两手空空。但他是富有的，抛弃了虚无的金钱魅力，他变得轻松且幸福。虽然玩笑开完了，已经人到中年，很多宝贵的青春岁月都已蹉跎。但找到归宿总比不找到强。
　　这又不是个玩笑，没有生活的历练，人们很难在最初做出正确的选择。生活毕竟让他们在一切都还不晚时做出了正确的选择。这世上从来都没有一帆风顺的幸福。如果有，也不见的是真正的幸福。所有的磨难只会让他们更加珍惜自己所拥有的一切幸福的机会。
　　看着面前幸福的两个中年人，爸爸的头发已经开始花白，妈妈的眼角也有了清晰可见的鱼尾纹。时光就这样雕刻了他们的皮肤，但他们的感情永远年轻，永远年轻。
　　
　　三个月后，在父母的婚礼上，思君穿了一件稍微有点宽大的衣裳，因为她必须得给肚子里的小生命有足够的活动空间。“祝爸爸妈妈幸福永远！”她甜蜜的笑着。
　　“也祝你们幸福，希望你生出一个健康快乐的小宝宝，希望我女婿下一次作品获得成功。”
　　思君看了一眼老公，不知道他这次准备得怎么样了。
　　“离下一次比赛时间还长着呢，我会好好努力的，保证不让大家失望。”上官磊自信满满的保证。
　　
　　以后的日子里，大家继续幸福美满着。
　　上官磊依旧一面当着上官公司的总裁，一面抽空画画。但是他的心理状态已经好很多了，人把一些事情想开了，做起来也就不觉得麻烦了。尽管遇上这一两年行业不景气，他的公司仍然保持良好的经营状况，每年净利润稳固攀升。
　　雷天成现在帮魏雪儿打理画廊，并且开办了一个艺术类的培训学校，成天忙得不亦乐乎。在他的提议下，魏雪儿卖掉了以前住的旧房子，老两口应女儿女婿的邀请搬过来一家四口住在一起。雪儿收拾了一大间屋子，作为她和女婿共同的画室，这样师徒俩就不用每次把画拿过来送回去的了。
　　思君虽然一天到晚挺着个大肚子上班，有点辛苦，但是她在工作上又有了新的成就。她的漫画制作室现在租下了整个一层楼。因为工作出色，她也荣升为副主编。新推出的长篇动画市场反应很好，业界评论也很高，甚至连日本和欧美的漫画同行都主动跟她联系，交流经验呢。她终于实现了自己的愿望，用自己的画笔画出一片广阔的天空。
　　
　　一年一次的国际绘画大赛又开始了。
　　思君的小宝宝已经过百天了。小家伙长得既像爸爸又像妈妈；但在性格上就不知道随谁了，总是特别爱动，大眼睛一天到晚转来转去的，想着法子折腾一大家人。把他哄高兴了，他就哈哈哈的大笑，小腿还直踢腾；要是什么地方得罪了他，他就大哭大闹，把姥姥和爸爸妈妈辛辛苦苦画了半天的东西抓起来就撕，撕完了还得意的拿在手里晃来晃去的，耀武扬威。
　　“重要的东西收好，听见没有，磊？”思君和她爸爸一边应付着小宝宝，一边叮嘱丈夫。
　　“邮箱里有封信，是给你的。”魏雪儿从外面见完客户回来，递给女婿一个信封。
　　“是大赛组委会寄过来的。”顿时屋里安静了，小宝宝也瞪大眼睛，张大小嘴巴，边流着口水边认真看着父亲。
　　“结果是，”上官磊看了看在场的每一个人，“他们邀请我和思君去领奖。我终于成功了。”
　　
　　在法国巴黎的一家展厅，思君偕同丈夫站在那幅名为《生命》的油画前。那是上官磊问鼎金奖的作品。画布上，是染满红霞的天空。天空像是在燃烧一样，壮观而又充满激情。头一次见到把红色运用得如此有震撼力的作品。很多人到了这幅画前，都忍不住驻足欣赏，赞叹。他终于用自己的笔画出了对生活的热情，而且这种热情还感染着每一个欣赏者。这才是他真正成功的地方，思君心里说。
　　
　　不过，有一点，她到后来才发现：她竟然已经不讨厌红色了呢。人生真是奇怪呀，越是想逃避，努力不去面对的东西，最终还是不得不面对它。等真正主动去面对它时，一切又不是那么可怕，不是那么不可逾越。比如说对血的恐惧，事业的艰难选择，爱情的苦苦坚持，还有很多很多事情。既然我们是热爱生活的，那就勇敢面对吧。
　　
　　（后记）
　　我希望每一个追求美好爱情的人都有圆满的结局。所以，在此篇写完后，还打算再就其中一些自己惦记的人物展开属于他们的故事。
　　关于渡边和也的爱情之路，敬请等待《为什么你不懂我爱你》；
　　关于邓茜的爱情之路，敬请等待《就在你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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