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日》就你读书多

5、混沌妖门（求收藏）

　　“让你尝尝小爷的嘤嘤拳！”

　　说着，不夹带任何灵气的普普通通的一拳就朝疯剑的胸口袭去。

　　只是为了报复他刚才撞到苏珮玖的那一下。

　　疯剑乌浊己也知道这几击拳风中没有杀气，甚至连半点想伤害他的意图都没有。

　　已经能想象，这拳头砸在胸口上又不痛不痒，可能和按摩几乎没有区别，便也不作防备，任由苏珮玖拳慢慢地击向胸口。

　　面具之下，那张剑眉星目，英气逼人的面庞上，不由的浮起连乌浊己自己都浑然不觉的淡淡的微笑。自从他成为众矢之的，被无数势力和皇国追杀的这些年来，他无时无刻都在防备，防备任何一个从他身边错身而过陌生人。

　　从暗中刺袭而来的利刃他斩断了无数把，千万次从看似瓮中之鳖的困境中逃脱，疯剑乌浊己的骂名已经成为耳边的家常便饭。一个人再厉害也敌不过四面八方的暗箭，为了活下去他必须无时无刻地神经紧绷，以化解不知下一次又会从哪袭来的凌冽攻势。

　　他必须强迫自己去怀疑任何人，无论是人畜无害的糖葫芦小贩，跪拜路边乞讨的孤寡老人，一脸天真灿烂的调皮顽童，甚至是从身边经过的丧葬队，也会有敌人趁着哀乐揭棺而起。他唯一能相信的，只有他自己。

　　可是唯独今天。明明是袭来的攻击，乌浊己却完全没有阻拦的意思。他知道，跋涉了这么久，他已经身心疲累，他很想休息一下，哪怕只有微不足道的喘息时间。

　　但是..

　　砰！

　　这一拳最终打在乌浊己的胸口，发出沉甸甸的回响。

　　难以想象的巨力瞬间从苏珮玖手中迸发出来，仅仅一拳就将乌浊己击飞，最终深深地撞在不远处的大树干上，留下一道人的轮廓的印子。

　　见状，苏珮玖挠挠头，讪讪地自言自语说，“好像太用力了？”

　　他不知道，今夜的相遇，将会是一场叫人哭笑不得的孽缘的开端。

　　苏珮玖去看了乌浊己，见他完好无损，除了会上气不接下气的咳嗽几声，倒是了无大碍。他这才松了口气，不好意思地把对方扶了起来，脸红红地说，“对不起...不过谁让你撞我的！都是你的错！”

　　疯剑乌浊己重新直起身，凌冽地目光上下看了一眼苏珮玖。

　　这几下审视看得苏珮玖忙不迭向后一纵，摸着手上的鸡皮疙瘩说，“大半夜的，眼神给爷放尊重一点。爷知道自己身材俊俏，曲线无双，衬着这身夜行衣更是画龙点睛，无可挑剔。爷知道你在想什么，但可惜了，爷注定是你得不到的男人。”

　　乌浊己无视了苏珮玖的话，问说，“小家伙，你那是什么拳法，还有你知道我是谁？”

　　“都说了是嘤嘤拳！至于你，知道，当然知道。”苏珮玖乜着眼，“疯剑乌浊己的冒牌货嘛！你说你好端端的人不做，非要去冒充我偶像，我偶像是你这样的人能冒充的吗？也不撒泡尿瞅瞅自己长啥样。”

　　白狐面具下传来一声呼吸般不计前嫌的轻微的嗤笑，“乌浊己是你的偶像？”

　　“那可不？爷可是小乌乌天底下最忠实的头号粉丝是也！”，苏珮玖竖起大拇指指着自己，“别人知道的事我知道，别人不知道的事我也知道。就你这冒牌货还想骗过爷的火眼金睛，还差得远呢！”

　　“哦？”乌浊己负起手来，在苏珮玖面前踱步，“那你说说，你知道些什么别人不知道的事？没准我知道也说不定呢？那你这头号粉丝的位置岂不是丢了？”

　　苏珮玖插起腰，脸色通红，一副好好听着，爷让你涨涨知识的神色说，“我知道乌浊己不仅武功，连长相也天下无双。他一头白发，永夜剑在手，挥剑斩银河，飞发如飘雪。我还知道他右眼眼角下有一颗泪痣，知道他的胸口有一道大约三寸长，横亘在右肩和左腹之间的刀伤，知道他...”

　　苏珮玖在忘乎所以的说着，他已经进入到旁若无人的状态。对于周围的一切已经不闻不问，甚至连眼前那位黑衣人的身体在他喋喋不休时忽然为之一颤也并未发觉。

　　他还在说，“世人老是说他刺杀了那位正直无私的老皇帝，这也是让他成为众矢之的的导钬索。但我知道是假的，大家都错怪小乌乌了，是有人要陷害他，我知道的！要是让我知道是谁，我让他下辈子做鸭！”

　　一身黑衣的疯剑乌浊己终于深吸口气，他猛地伸手，用力掌在苏珮玖的肩头，“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些？你从哪知道的？是谁告诉你的？难道你是混沌妖门的人？不，不可能，你身上没有妖门的气息。”

　　乌浊己的鼻息相当局促，连声音都仿佛风中残烛般颤抖不堪。

　　连那只忽然掌着苏珮玖肩头的手的力道也情不自禁的用力了许多。直到看见苏珮玖脸上露出吃痛的声色，他才如遭电击般猛地把手抽了回来，“抱歉，我...”

　　苏珮玖恼火地狠狠白了对方一眼，揉了揉自己的肩膀，“爷算是瞎了眼，把这些告诉你这个白眼狼，滚吧滚吧，爷今天心情好，不想和你计较，回去后好好想想，你说你要冒充小乌乌，好歹把头发弄白吧？有没有点职业精神？”

　　乌浊己没有说话，只是心思复杂的陷入沉吟。

　　苏珮玖转身就走，临走前还威胁似得厉声说，“还有最后一点，你想冒充小乌乌是你的事，你有什么奇怪的爱好跟我没有关系。但是，你要是敢打着小乌乌的名号去做些伤天害理的事，就算你跑到天涯海角我也不会放过你的！”

　　说着，苏珮玖还一边走，一边偷偷回头。发现那冒牌货被自己一席话吓得连动都不敢动，像个冰雕一样站在原地后，他满意的点了点头。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充斥着愤恨和哀怨的声音从墙垣尽头的一扇门里穿了过来。

　　“是谁...是谁杀了我的人？有本事连我也杀了啊！”

　　苏珮玖听出了这个声音，心中倏然掀起滔天巨浪，惶惶的定住脚，转过头去。

　　只见从别院中趔趔趄趄的走出一个人来，他已经浑身浴血，束发早乱成一团，衣服也破烂不堪。他几步跨下楼梯，腰间的一个小东西不堪重负，噼啪摔落在地，赫然是一块万字腰牌。

　　苏珮玖一眼就认出那个人来，就在今天晌午还见过一面的老知县的儿子，沈苏栄。

　　苏珮玖虽然看不惯沈苏栄那目无尊长，高高在上的态度，但他毕竟是老知县的骨肉，身体里留着老知县的血液。此时见到他一副命在旦夕的样子，也不住心中一紧。

　　他连忙迎了上去，将摇摇晃晃，随时可能跌到的沈苏栄扶住。

　　沈苏栄睨了苏珮玖一眼，想挣开，但他已经没有多余的气力，连握着剑的手都在摇颤，“滚开，苏玉，你给我滚开，我不需要你的怜悯。”

　　苏珮玖摇摇头，“事到如今就别他娘的嘴硬了，你想干什么也得有命啊！走，我带你去找老知县，他会医术。”

　　沈苏栄终于是用尽全身力道将苏珮玖用肩膀撞开，然后凝望着不远处迎风侍立的乌浊己，缓缓抬起剑尖戟指，一步步的朝乌浊己挪了过去，咬牙切齿道：

　　“疯剑，你杀我万宗阁的人，为何不把我也杀了！？”

　　苏珮玖闻声一惊，不可置信地看向乌浊己，“你刚才杀人了？你怎么可能能杀人？杀的还是万宗阁的人？”

　　是的，在苏珮玖看来，他根本不可能杀人。中午他被自己一脚踹晕，就在刚才还被一拳大飞，就凭这样的实力，他根本杀不了任何人。

　　苏珮玖连忙说，“沈苏栄，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误会？”沈苏栄头也不回地说，“也许人会骗人，但是永夜剑会骗人吗？永夜剑法会骗人吗？告诉我，这世上除了疯剑，还有谁会永夜剑法？”

　　沈苏栄本以为乌浊己会一直沉默，但不知为何，他忽然轻轻开口说：

　　“世人只知道永夜剑，却不知道永夜对剑。知道永夜剑法，却不知道混沌剑法。”

　　“混沌剑法？”沈苏栄忽然哈哈大笑，“你用那种十几年前就消失不见的东西来骗我？能模仿世间一切剑法的妖门早就被铲灭殆尽了，是我亲手杀掉混沌妖门的最后一个妖人。你却在这里跟我说混沌剑法？疯剑，看来明震四海的你也不过如此，连自己做过什么都不敢承认。”

　　乌浊己默然摇了摇头，缄口不语。

　　“既然你不杀我...”沈苏栄啐了口血，豁然执剑，“好，那就我来杀你！”

　　话音未落，沈苏栄的周身开始有白烟悄然升腾，黏在肌肤上的血液被蒸发，肌肤上有图腾般的嫣红纹路四下蔓延，蔓延到他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苏珮玖不明所以，乌浊己白狐面具下的剑眉微微一皱，“燃烧灵气？这又是何苦。”

　　“燃烧灵气是什么？”苏珮玖问。

　　“是一种修士通用的功法。”乌浊己解释道，“如果说战斗消耗的灵气可以通过休息和丹药迅速恢复，但是燃烧的灵气便是永久消失。燃烧灵气削减的，是一个修生体内的灵气上限，每一部分灵气量都是修士经过无数努力才换来的。除非万不得已，燃烧灵气对于修士而言，都是禁忌之法...”

　　后面的话乌浊己没说，但苏珮玖能猜得到。

　　付出如此惨痛代价换来的，将会是短时间内的功力暴涨。

　　乌浊己叹了口气，用只能自己听到的声音低喃，“原本灵修九阶的人，直接暴涨到灵锻五阶吗？整整个六小阶段，一个大阶段的跨越...看来，他是准备孤注一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