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白无书》莫独禄

13、拔不出的封剑

　　“宥儿，你可知这把剑的名字？”
　　伯奕抚摸着剑柄，熟悉的手感……
　　“师尊，这把剑，是莫邪对吧。”沧宥回答道。
　　“嗯。”伯奕微笑着，继续说道：“不过，我不这么称呼它，莫邪，是世人对这把剑的称呼。”
　　剑气，突然挣脱了剑鞘。
　　“叮”的一声金属撞击之声刚落，一把黑金色的长剑，出现在了伯奕的手中。
　　莫邪，被从剑鞘中拔了出来。
　　剑刃，把无意飘落来的寒桂花瓣割成了两片。黑色却蔓延着流动的金色纹路的剑刃，看起来，凶狠至极。
　　“这，才是这把剑真正的名字。”
　　伯奕把剑横在沧宥面前，剑刃上，金色的纹路慢慢凝成两个字――恨失。
　　“恨失……”沧宥有些失神，喃喃道：“恨失，恨失……”
　　沧宥似乎想起来什么东西，眼睛突然一亮。
　　“师尊，是不是还有一把剑，叫临生？”
　　话音刚落，一声巨响，把整个书阁都震了一下。
　　“师尊？！”沧宥吓了一跳。
　　一道刺眼的白光，冲破了书阁的木板，停在了沧宥的面前。
　　“这，这是？”白光渐落，沧宥仔细一看，停在自己面前的，竟是自己在书阁发现的，被伯奕尘封搁置了许久的剑。
　　银色剑鞘上的灰尘，被强烈的剑气冲散了。剑鞘上的字，浮现了出来。
　　干将。
　　这是干将？沧宥惊的说不出话。
　　“拔出来。”
　　伯奕沉静冰冷的声音响了起来。
　　沧宥手略微颤抖的握住了干将的剑鞘。在触碰到干将的一瞬间，剑鞘内的剑狠狠的震颤了一下。
　　沧宥深吸了一口气。
　　握住剑柄，使劲一拔！
　　“嗯？”沧宥愣了一下。眼中有些疑惑的看向了伯奕。
　　“师尊，我拔不出来。”
　　拔不出来？伯奕愣住了。
　　怎么会拔不出来呢？
　　伯奕和沧宥僵僵的站了好久，空气都要凝滞了似的。
　　良久，伯奕叹了一口气。
　　“可能是为师，太心急了。”说罢，伯奕的右手轻轻的抚摸在了沧宥的左肩上，然后，顺着肩膀下滑，摸到了手臂，手腕，手背，手指，最终，白皙细腻的手停在了干将的剑柄上。
　　“给我吧。”伯奕从沧宥手中拿回了干将，一丝说不出的失落，从伯奕的心底钻了出来。
　　“师尊……”沧宥问道。
　　“我以后，可以跟着您学习仙术吗？”
　　一丝笑容，终于又在伯奕的嘴角浮现。
　　“宥儿想学什么？”
　　“师尊，我想学济人之道，救世之法。”沧宥坚定的说道。
　　“这天地浩大，生灵万千，怎是你一人救的过来？”伯奕的笑容消失了，他柔声却认真的说道：“你忘了你是如何来到这里的么？”
　　雪祭……沧宥的心被刺痛了一下。怎么可能忘呢？假如没有雪祭，假如不被诬陷，假如自己曾经的家族……
　　沧宥突然迟疑了，指甲，已经扣到了肉里，自己却浑然不觉。
　　可是，假如不是为了自己的家族，不是为了之后仍可能会受到残害的人，自己又为什么要回来？
　　沧宥的内心，突然明朗了。
　　“师尊，纵使救不了苍生，我能渡几人渡几人便是。”沧宥定声说道。
　　听罢，伯奕似乎愣住了。良久，一丝苦涩的微笑从伯奕唇上扬起，像是冰山上没有温度的阳光，看似温暖，实则悲冷。
　　“好，宥儿想学什么，为师都会教给你。不过，宥儿要答应我，不论未来发生什么事，你都要保全自身，再去救人。”
　　伯奕微笑着说道。
　　“嗯！”沧宥使劲的点着头，虽然伯奕看不到他现在非常兴奋的样子。
　　“我会让雪鸾来教你些最基本的仙术，你且在屋子后的空地练着。为师近日要出去，不知什么时候能回来。”伯奕接着说道：“等为师回来，就教你更为重要的东西。”
　　“师尊……要去哪？”沧宥迟疑的问道。
　　“去一个对我来说很重要的地方。”
　　一阵风，吹落了伯奕肩上的寒桂。伯奕下意识的摸了摸胸前，硬且冰凉的触感――这是红烟交托给他的发簪。
　　――
　　对于浮梦湖来说，这并不算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孕育着人间梦境的湖水，散发出彩色的光辉，像五彩琉璃似的耀眼，也像浩瀚大海般波澜壮阔，像森林深处的静谧的生灵般生生不息。
　　浮梦湖掩藏在曾经浮梦司掌管的幽林无妒中。幽林无妒，是浮梦司的一处仙林。而浮梦湖，就在幽林无妒的最深处。
　　自从浮梦司被高阳大帝废除，浮梦湖便更冷清了。除了日复一日的流淌着人间的噩梦和美梦，再也没有其它的事情侵扰过来。
　　直至，远方传来了神鸟啼鸣的今日。
　　冰凤凰，安稳的飞落在浮梦湖湖边。从冰凤凰上飘落下来的，是两个被白色披风包裹的严严实实的人。
　　“王上，我们就在这里吧？”女孩子的声音很好听，仔细看去，女孩子的瞳孔映着粼粼波光，竟是惊艳的粉色。
　　“雪妤，我在沉梦的时候，不要让任何事物打扰到我。”
　　伯奕解开了披风，轻轻扔在了地上。随后，伯奕在雪妤的搀扶下，走到了湖边。
　　湖水，倒映着伯奕的影子。
　　水中的那个男子好看极了，白皙细腻皮肤可以让世间所有的女子都自叹不如，高挺的鼻梁，和红到罪恶的嘴唇――精致完美的比例和搭配。那双被白绸蒙住的双眼，都不禁会引起各种的猜想，这白布下，到底是多么好看的一双眼睛。
　　伯奕从怀中拿出了发簪。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突然，向水中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