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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偷?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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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娼妓,竟敢偷东西?!”
狠狠的一棍子甩在了沧宥的身上,沧宥倒在地上,脸埋在了衣袖里,浑身发颤。
“不,不是的,我……”沧宥还没说完,身上就被狠狠的踹了一脚。
“还他妈嘴硬了?嗯?你什么男的没伺候过,还有什么做不出来?”
“呦,阿泽,怎么啦?”
拿棍子的人回头,看见了一群衣冠楚楚的人,为首的,是一个金装玉裹的公子。
“岳公子,小的刚刚来库房拿后厨要的排骨,结果好巧不巧,碰到这贱货来偷东西。寻常时候奴才还想可怜可怜他,可是,这库房的肉都是明天要拿来招待贵客的。所以奴才没忍住,就教训了一下这个东西。”
“唔……”岳公子打开了折扇。
“阿泽,他偷了多少?”
“嘿,公子放心,他偷的我都搜出来了,都在那儿呢!”
阿泽指了指沧宥身旁不远处的一小堆食物。
岳公子走到沧宥偷的东西旁边,蹲下来,用折扇轻轻翻了一下,看了看。
“啧,阿泽,这些东西,喂咱家的狗,狗都不吃,何必还抢回来呢?”
岳公子站起了身,扇了扇扇子。
“给了他,就当喂野狗了。”岳公子气定神闲的说道。
“不过,野狗也不能白偷吃我们家的东西。”
“公子您吩咐。”旁边的奴才讨好的笑道。
“既然他偷了东西,那不如直接把他偷东西的手指头剁下来,喂我们家看门的狗,也让他长个教训,我们岳家的东西,可不是野狗白吃的……”岳公子笑容可掬的说道,话语中,却带着一丝凶狠。
“岳,岳公子,我……”沧宥浑身一颤。
可是岳公子只留下一个讥讽般的微笑。
一把雪白的刀,从站着的奴才们的刀鞘里抽了出来。
几个人上来使劲按住……不,准确的说是单脚踩住了沧宥的身体。
沧宥的右手腕,也被狠狠的踩住了……
――
东和城城郊,一个破旧的,连风都几乎遮不住的草屋子。
屋门破的不行了,它随时都可能坏掉的样子像是一个奄奄一息,气息将尽的人。不过谁又会在乎呢?屋内的人习惯了屋子的破败,随时准备好过上没有屋门的日子。屋外的人只把自己当做一个过路人,一幅看不见的样子,或者投来一两声施舍般的哀叹,来满足一下自己救世济人的高尚情操。
“吱哑――”
屋门被打开了,拖着长长的声音,似乎在告诉屋主人自己将要寿终正寝。
“哥哥你肥来啦?”
屋内,一个老妪躺在床上,皮包骨头。床边一个小姑娘,脏兮兮的,只有眼睛干净的和星星一样。
“嗯……”
打开屋门的人有些脱力的靠在腐的发霉的门框上。
此时已经深夜,月光透过了茅草堆成却又被大风吹的几乎是露天了的房顶,照在了这个人的脸上。
他脸色差极了,惨白的不知是月光还是肤色。这样的白,和他头发那样的黑形成了太鲜明的对比,以至于这一幕若是被有钱的公子哥们看到,会不约而同的觉得他脸上涂了过量的脂粉。
不过,只有他自己知道,这白,是因为流血太多。他体内的血,已经供给不了他想要的红润气色了。
这个人,就是晚间在岳家拿了东西,被砍去一根手指的沧宥。
“研研,哥哥今天累了,要睡一觉,明天的饭,你早些起来给阿妈做吧。”
“哥哥今天,找到吃的了吗?”
沧研跑到了沧宥的身边,一把抱住了他。
“即使哥哥没有找到吃的东西也没关系哦,明天研研可以把粥熬的稀一些,剩下的糙米还够我们喝好几天……”
“傻丫头。”沧宥抬起完整的左手,摸了摸沧研的脑袋,把右手藏在了身后。
“你这样做饭,也顶多能撑四天,把哥哥当傻子安慰吗?”
沧宥从衣兜里拿出了被岳家当做施舍野狗的糙米和菜。
“哥哥带回来了这么多吃的!”沧研的眼睛像是星星般亮了,即使她背对着月光,眼中闪烁的亮晶晶的东西,仍是被沧宥看的一清二楚。
心里的东西,像是被什么猛地击碎了一般。
“研研,傻姑娘。”
沧宥蹲下了身子,用左胳膊搂住了身前的小女孩儿。
“哥哥,你说……娘亲会好好的吗?”沧研弱弱的问道。
沧宥看着躺在床上的老妪,心里被针扎了一样的疼。
“会好起来的,哥哥和阿娘都努力,会好起来的。”沧宥紧紧的抱着沧研,他颤抖了。
真的……会好起来吗?
或许沧宥的内心早就有了答案。
他早就对这个世界绝望了。
――
不管沧宥怎么隐瞒,就像夏天如何抗拒,秋天都会如约而至一般,沧研还是看到了沧宥缺失小指的右手。
原本是不想吓到妹妹,没想到沧研不仅没有害怕,反而扑在沧宥怀里哭了个不停。
“呜呜……研研,研研要快点长大……然后给哥,哥哥找最好的大夫……哥哥,哥哥的手,一定会好起来的……呜呜呜……”
“傻孩子……”沧宥叹了口气,笑着安慰着。
之后两天,一个医者打扮的老翁来找沧宥,自称需要一个门徒来制作药材,当然,他会付足够沧宥一家三口生活的费用作为报酬。
而这个老翁,沧宥几天前见过――在他被砍掉手指,被扔在大街上,流血过多,快要痛晕过去的时候,就是这个老翁,在路人的指指点点,议论纷纷里,把沧宥带回了自己的医馆,给沧宥包扎了残缺的右手,并查看了沧宥身上的伤。
沧宥答应了。
让沧宥觉得奇怪的是,在他成为老翁的门徒之后,他总是能从老翁那里拿到多余的药材。这些药材都是老翁自称用不到的。而这些,都是阿娘治病需要的必须药引。之后,沧宥也慢慢的领会到了老翁的意思。
然而,两个月后的秋天,沧宥的阿娘,沧研的娘亲,那个卧病在床的老妪,还是去世了。
――
冬天,在越来越冷的秋日里轰轰烈烈的来了。
这一年的冬天冷的出奇,鹅毛大雪在十一月就已经铺天盖地。
沧宥还是像往常一样,天不亮就去了药堂。每日药材的搬运和煎熬制取,他一丝都不敢怠慢。
当学徒的工钱,都是一日一算的。工钱不多,却足以维持他和沧研现有的生活。
大雪,下了整整一个月。人们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妖魔鬼怪在作祟。于是,请来了天下最有名望的仙家之一,望山氏。
而沧宥生命里仅剩的几缕光芒,也随着望山氏的到来,被彻底的掐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