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西楼》Disillusionment

15、颈上环

　　她在惊险的缠斗中不忘施了屏蔽，气喘咻咻地地低声道：“你发什么疯！搅了我的宴你有什么好处！”
　　他的笑太假了，不过看起来已经冷静了下来，还知道考虑房子的安危没用法术：“她说的话没有证据，我把她杀了岂不是正好坐实了安在她头上那个妖是我杀的？”
　　她气结道：“放屁！她一死就没有能出头的了！再说你从我屋子里出来，以后谁还敢来！”
　　他把那假笑收了，把脸一沉：“我把你养成了气候，就是让你领着一群乌合之众在后面羞辱我？”
　　“这本来就是你的意思！就算您年纪大了记性不好，也不该学着小孩踩了尾巴就跳起脚来。”她本意是想安抚，情急之下不知怎么说错了话。他眯细了眼睛，好像不打算再陪她玩了，一手扣住了她纤细的脖颈。
　　简单地让她回忆起了那个晚上。
　　她知道怎么做最聪明，可这次她不管不顾地挣扎起来，他轻松地闪身，对面的墙上留下五个深深的孔洞。
　　他脸上忽然涌上一抹狠色，手上使的力气开始不受控制。好像手底下这个东西必须不动了他才肯罢手，可这次这个东西似乎一点也不懂怎么对自己有利，不过挣扎的动作倒是越来越小。
　　那个东西不动了。他松开手。那个东西掉到了地上，还是没动。
　　死了么。
　　他恍恍惚惚地站着，感受到胜利的快意。
　　但这快意背后似乎还有隐隐的恐惧，不过他现在不去想它，不去想，它就不存在。他仍然站着，没有任何动作。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好像钟表的声音，在一下一下地数着。屋子里好像只有这点声音。
　　地上那个东西动了一下，开始蜷起身子剧烈地咳嗽。当然，他知道那个东西没那么容易死，他挪了一下麻木的脚，顺着来时候走的路线回去了。

　　晏卿等客人们走了，水芸回了临时的住处方才开门进来，先看见了那面千疮百孔的墙，吓了一跳，想问问狐狸怎么回事，才发现自己好像一直不知道这狐狸的名字。
　　“……客人走了，你这里……”还没说完，看见狐狸从另一间屋子里转了出来，眼角的飞白好像结了霜，脖子上有一圈乌青。
　　晏卿愣了愣，“你……”
　　“鬼老爷来了。”狐狸笑了笑，晏卿又一怔：“那他怎么……？”
　　狐狸没什么好气，本来想说“因为这里的事就是他想让我干的”，舌头打了个结，微笑道：“因为这——他打不过我，跑了。”
　　看不出来晏卿信了没有，“我们是不是要换个地方？”“不必。反正哪里他都找得到。”她不耐烦地打断他，想了想补上半句，“我可以给这里加强防御——”
　　晏卿看着她，站着没走。赶人的话压在舌头底下，但因为她在走神，忘了说出来。
　　早晚有一天我能杀了他，她想。
　　他不知道我能做到什么地步，我什么都不在乎，他别想拿什么要挟我，早晚我能杀了他。
　　她这么愣愣地想着，好像已经实现了一样，不由得真心实意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