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仙劫》银鱼的天空

11、第 11 章

　　临渊没有把握，毕竟他也不知道对方是何方神圣，见都没见过，但是试试又怎么会知道呢。

　　“临渊手里这块弱水石，是弱水溪靠近中央的石头，灵力浓厚，只要吸食足够，无任何灵力的东西都会成形。徒儿是想，既然洛神喜爱宝物，这样的应该是不想错过吧，听说他闻宝物的能力，远在千里之外都能感应得到。”

　　弱水石分两种颜色，一种蓝色，越蓝灵力越深厚澄澈。一种红色，越红灵力越邪恶浑/浊。

　　临渊这块是在靠近天界的位置取的，一直是师兄的宝贝，要了很久才给。景华告诉临渊，这块石头不到该用的时候，定是不能拿来用。

　　“你这个说法有点夸张，难不成他上辈子还是属狗的？鼻子有这么灵？”境诺疑惑地拿起临渊打磨地光滑剃亮的石头，灵力充沛地让他拿着的时候有些发抖。

　　确实是个好东西，太便宜那个家伙了。

　　境诺觉得可惜，问临渊想拿它雕个什么，临渊想了一下，“临渊想雕一只猫，之前师尊给我那只猫的样子可以依着刻，许是可以。”

　　境诺嘴角抽搐，“那是你未婚妻。”

　　临渊笑笑，“师尊，婚事的事情我问过她了，但是她追着我打了一天，说断然是不可以的。”

　　境诺语塞。

　　他和猫族首领定婚约的时候，确实没考虑到公主和徒儿的年龄过小，根本不懂什么是婚事。

　　“你喜欢她吗？”

　　临渊摇头。

　　境诺心里沉了一下。“你会喜欢她的，在你成仙之前，她不会离开天山的。”

　　“师尊可是限制了喵喵的自由？她现在还是个什么不懂的小女孩，她必须跟着我，是为何？”

　　“你以后就知道了。”

　　临渊不知心里有点不舒服，感觉师尊是在难为他和那女孩。

　　有的时候，她坐在他身边垂头丧气，问他有没有好玩的去处。她说，除了这个山，不能去任何地方了。他当时只当她是说着玩的，没有放在心上。

　　现在想来，是真的。

　　师尊，你是在怕临渊会犯什么错？为何不告诉临渊？

　　而她不该被牵扯进来，她还是个小姑娘。每当她不高兴的时候，我总是觉得有愧于她。

　　临渊那个时候，没有想过师尊是在担心他爱上自己的师兄，以为是师尊对他期望太高，所以才这样的。

　　当后来明白过来的时候，发生的惨烈却是再也无法回头了。

　　人生当如意，但如意两字难，总是要给太多磨难。一步步走来，会摔多少次跤，受多少次伤，才会得道成仙。而成仙之后，却才发现，原来不过又是一个新的磨难开始了。

　　临渊捧着石头雕刻猫，心里意难平，下刻的时候总是在发抖，所幸手艺没有被他的心境影响，刻了个把钟头，终于刻好了。

　　他抬头看天，已经过去大半天，夕阳黄昏近。半截太阳在火烧云中隐隐浮现，红得有些看不真切。

　　周围受了灵力滋养的草长得又浓又密，将师徒二人盖过了，外间的人根本看不清里边有没有人。

　　一雪衣男子小心翼翼地扒开草丛，想再近一点看看几边是怎么回事，但扒到一半他手指停了下来，朝原路回去。

　　境诺也感觉到不对劲，告诉临渊别刻了，大鱼已经上勾了。

　　境诺和临渊御剑一路追赶洛离，紧追不放，而洛离也自然不会停下来。身为神的洛离，自然体力比师徒两人要好得多，没一会儿境诺就追不上了，即使他在后边爆了多少粗口，对方也只当充耳不闻，没有停下来。

　　临渊第一次看到传闻中的洛水神，可惜只是和背影，而且追出去的时候跑得有点远了，只隐约看得到几片浮动的纯白衣角，什么都没看清。

　　“师尊，他跑了怎么办？”

　　境诺咬牙切齿，虎虎生风地挽了衣袖，将自己的剑丢在了一边，“你看着师尊的剑，在原地别动，为师去生擒他！”

　　“生擒？”临渊下巴快掉了，以为境诺是在说说气话，哪知他还真的话音刚落就不见了踪影，临渊抓了个空。最后思量了一番，抱着师尊的剑在原地等他回来。

　　这一等，等到天黑了都没见师尊回来。临渊毕竟是个孩子，还是有点怕黑夜的，他抱着剑在原地瑟瑟发抖，周围响起了断断续续的虫鸣声，更是怕了。

　　“师尊，你快回来，我怕。”临渊抖着抖着快变回原形了，这么一怕尾巴都露了半截出来，还没露出来完就被人踩了一脚，痛得他赶紧朝回缩。

　　境诺提着半死不活的一团东西，丢在临渊面前，听到了徒弟的惨叫，这才知道自己把徒弟的尾巴踩到了，赶紧把脚移开。

　　得到自由的临渊，尾巴迅速缩了回去，脸色有点发白，刨了刨师尊带回来的人，看清楚后发现是个小孩，那个小孩年龄和他差不多，身上穿着青色的粗布麻衣，样子看上去还挺清秀，就是眼神有点凶恶。

　　临渊看了他一眼，他就唾了他一口。他抹掉脸上的口水，塞了一块布给小孩堵得呜呜咽咽地发不出任何声。

　　“这是个凡人，体内灵力好弱，像是才刚刚修炼。还没有易经洗髓。师尊，您不是说去抓那个洛神去了吗，怎么带回来一个小孩，难不成他就是洛神？”

　　“他不是，不过是那家伙的徒弟，为师抓不到他师父，抓他徒弟也是一样。”

　　“一样吗？”临渊看了一眼拼命挣扎，奈何还是挣不脱绳子的小孩。“你别瞪我了，瞪也没用，不许瞪！你还瞪！”

　　临渊被瞪得心烦，挑起边上一根草杆子朝小孩警告，告诉他若是再瞪，他就打人了。

　　临渊撸衣袖准备教训老瞪他的小孩，境诺上前制止，他不解，回头看了师尊一眼。

　　“师尊，这小孩无缘无故对我发怒火，师尊还不许我揍他吗？”

　　境诺解释。“他瞪你是因为你相貌比他生得好，这孩子跟着洛神，别的没学会，自恋的毛病学会了，你没发现他还瞪我呢。”

　　境诺摸了一把胡子，虽然年龄看不去不算大，但是总归是有胡子在那里影响了容貌。不过就算如此，相貌还是很俊美的，就算那些年轻人都一不定比得过。

　　临渊对师尊的话有些惊讶，也不相信，他拔掉那孩子嘴里的布，听到的第一句话就是。“你们师徒俩都没有我师父好看，在那里得意个什么劲。”

　　临渊反手就是给了他一巴掌。

　　小孩被打懵了，很快他又骂。“你还打人？我就没见过手段如此卑鄙的修仙者，抓我这个小孩逼我师父出来！无耻！”

　　境诺抱着手臂一句话不说，小孩骂了多少他也是勾唇笑笑就罢了。

　　临渊唯恐他再骂人，又把布给塞了回去，塞的时候太急，那小孩逮着他手指咬了一口，临渊哭着把被咬破的指头递给境诺看，求安慰。

　　境诺看着临渊被咬后吓到变回龙爪的手，一根爪指上有个明显的牙印，咬得有点深，差点见骨头了。

　　“递过来点，为师帮你吹吹。”

　　“好。”临渊乖乖地把爪子递过去，满心欢喜地等师尊吹，哪知道师尊抓着他被咬的地方试着能不能抠下皮来，吓得他又把手缩回去，哭着自己吹。

　　境诺抱着剑冷着脸。“又哭，你又不是女孩，每天哪来那么多眼泪。我又不是你师兄，你哭了还能抱你不成。为师对你的期望很高，希望你快点成熟起来，以后师尊不在了，没人陪着你了，你这么哭着又有何用？难道哭死就算了？”

　　境诺的话虽是责备，最后几句话却是让临渊有些莫名的不安，虽然师尊是用很平和的语气说的，但是他总觉得像个预言一般，他不敢哭了。

　　站在师尊身后，把眼泪擦干净，站得笔直。突然想起来，他拜师的时候，师尊是怎么夸他的。

　　师尊说他有忍耐力，有坚韧力，比他师兄还要坚强。

　　而后，也许是师尊对他太温柔了，他把师尊当成了可以依赖的人，小孩子的脾气有时候会发作。

　　“临渊，为师是不是话重了，吓着你了。”境诺听见突然安静下来，半天听不到临渊的呼吸声，转身看是怎么回事，却发现临渊眼睛红红的，低着头，听到他声音这才抬头。

　　“师尊，我不哭了，以后都不哭。”

　　不哭了……

　　境诺一时之间竟不知如何回答，总觉得临渊的眼神不一样了，他摸了摸他的头，轻叹一声。

　　久长的叹息声在夜里清晰明朗，却又被长夜涅灭。

　　“真人，借一步说话。”

　　这个时候，一声轻缈的声音从师徒二人背后传来。

　　未见人先闻其声，就这一个声音，轻轻淡淡却听上去极为舒服，其间又如清泉流响，不用想便知道来人必是惊艳绝才的人物。

　　看到是谁后，小孩挣扎地更厉害了，一个劲地朝那人示意。那人上前将小孩身上的绳子解开，但是即便如此，小孩还是行动不便，走不得，坐在草地上起不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