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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零八零:烛照万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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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望寺并不在楚国的京城,而是在顺天府下辖的南望县,是跟南望县邻近四个县中最大的寺庙。
而且,南望寺有个非常独特的特点,在寺中求签解签不需要付钱,都是免费的。正是这点,使得南望寺在附近几县中特别出名。
楚骄阳带着上千兵马,来南望寺的动静如此之大,寺内上上下下自然都知道了。
为了迎接她,南望寺这一天更是早早地就闭门谢了客,寺内所有的僧人都整整齐齐地站在雪地里,等着楚骄阳来。
天寒地冻的,等了半个多时辰,还见不到人影。
就有僧人满脸不爽地嘟囔道:“何必来这么早!不就是个小公主!”
“禁声!”
方丈呵斥一声。
远处原来哒哒的马蹄声,楚骄阳身边跟着十几位护卫走在最前面,率先露出身形,随后是黑甲军士的身影。
上千带甲军士,整齐划一,从远处奔来,扬起地上的白雪,看起来气势如虹。
方丈住持连忙带着众僧行礼迎接:“公主殿下驾临南望寺,实在是蓬荜生辉,里面请。”
楚骄阳看着方丈那张圆润和蔼的脸,忍不住笑了一下,她突然发现,她见过的和尚们都挺圆润的,极少有瘦子。笑完,楚骄阳下马,随着方丈住持的引导,往寺内走去。
举凡寺庙道观,大多都建在山上,要不然也不会有山门一词。
南望寺也一样。
上山的路才走到一半,楚骄阳他们的脚步就被一群跪在地上喧哗不止的佃农给拦住了。
方丈一看那些人,不待楚骄阳说话,立刻大声呵斥道:“惊了殿下只怕你们满门不得安宁,还不速速退下!”
那些佃农本就是鼓足了十二分的勇气才跪在这里,等楚骄阳的。
此时听了方丈住持话里话外的恐吓,忍不住心中战战,一大群人跪在地上默不作声,不知道是留是走。
楚骄阳意味深长地看了方丈住持一眼,上前温和说道:“这冰天雪地里,百姓们拦路跪着,自然是有内情。本宫怎会怪罪!”
说完,楚骄阳看着百姓们,又道:“你们可是有事禀报?只管说来,不必害怕,本宫为你们做主!”
南望寺的方丈住持闻言,心中咯噔一跳,暗道小公主果然来者不善。
百姓们看着方丈住持阴沉的脸色,嗫喏着嘴不敢吭声。
最后还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者,见楚骄阳这个公主殿下脸色温和,并无怪罪,才膝行上前,朝楚骄阳磕着头说道:“自从公主殿下出了不收田赋,降低田租的谕令,这南望寺就跟着公主殿下的步子给我们减了租!”
楚骄阳挑眉,背着手微笑道:“这是好事啊!”
“是是是!”老农连忙点头应和,接着说道:“这当然是好事,我们都感念公主殿下爱民如子,也感念方丈住持仁慈。只是……”
“公主殿下,外面风大雪大,不如我们入寺再说。”方丈住持没让老农继续说下去,直接粗暴地打断他的话道。
“大胆!”
李明义作为楚骄阳的第一狗腿子,立刻跳出来训斥了方丈住持一顿。
被训斥以后,像鹌鹑一样缩着脖子不敢说话的方丈住持给了老农一些信心。
老农脸上露出哭丧的表情,痛苦地继续说道:“求公主殿下做主啊!虽说如今降了地租,但是那些和尚们却要我们每月要买赎罪券,说是我等生下来就是戴罪之身,所以才投胎到了这样吃苦受累的人家,只有多买赎罪券才能赎了身上的原罪,否则就要下辈子继续吃苦。”
老农说到这里,抹了一把脸上已经被冻成冰渣子的眼泪鼻涕,衣着单薄的身体在雪地了晃了晃,楚骄阳让人将他扶起来,却被老农固执地拒绝了。
只听他继续哽咽道:“这赎罪券若是自愿买卖,原也没什么,可是那管理寺田的和尚却说,寺田以后每年按照买赎罪券多少来分,买的越多,下一年能租的地就越多。大家为了下一年有地可种,不至于饿死,只好拼命买赎罪券,老汉家中此时已经无有积蓄,就连下一年的收成都预支去买赎罪券了。这么算下来,这赎罪券竟比地租还要贵得多!若非是实在过不下去,草民们绝不敢拦了公主殿下的去路,求公主殿下做主啊!”
“求公主殿下做主!”
“求殿下救救我们吧!”
“公主殿下,您救救我儿吧,家里的钱都拿去买赎罪券了,他现在发烧三天不退了,已经没有银钱给他看病了。求公主殿下大发慈悲!大发慈悲!”
老农的话像是掀开了沸水壶的壶盖,没有了壶盖的遮拦,壶中沸腾的滚水咕咕噜噜往外冒。
楚骄阳听到一半时,就气得五脏六腑仿佛被放了把火,烧得她心肝疼。
听完老农的话,反而平静了下来。
“去请个大夫上来,为那小儿诊治!”交代完这句,楚骄阳看着抱着孩子对自己磕头谢恩不止的妇人,忍不住闭了闭眼睛。
睁开眼,看着眼前跪着的这些衣衫单薄,满脸风霜的佃农,他们沧桑的脸上都很麻木,但是又有绝望和愤怒掺杂其中,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鸡鸭,绝望和愤怒只浮在表面,更多的潜藏在脖子以下,发泄不出来的地方。
楚骄阳忍不住笑道:“好!真好!赎罪券?生来有罪?南望寺的明堂真是让本宫大开眼界!好得很!”
楚骄阳说完,一道比雪还要亮的刀光闪过,呆站在她脚边的方丈住持被拦腰砍成两节。
鲜血肠子脏器留了一地。
但是方丈住持还没死,剧痛让他脸色狰狞,他的拥有头颅的上半身看着跟自己分开的下半身,发出像鬼一样凄厉的嚎叫声:“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圆润的脸上终于和蔼不在,像是个扭曲的恶鬼。
其他和尚被这残忍的一幕吓得跌坐在地上,就连不少佃农都忍住闭上了眼睛,还有些人忍不住弯身吐了一地。但是,想到死的人是平日里高高在上的住持方丈,佃农们心里又有些诡异的爽快。
楚骄阳看着还在挣扎嚎叫的南望寺方丈住持,语气平静道:“寺里的和尚卖所谓的赎罪券,方丈就算不全知道,也当知晓一二,却放任不管。想来现在也应该理解,自己被本宫腰斩,定是因为身上带罪!”
方丈住持已经疯了,他还在嚎叫,但是声音渐熄,最后头一歪,彻底死透了。
楚骄阳一脚将他的半截尸体踹倒在雪地里,冷声道:“找人将寺住持的尸身浇筑成像,让那些盘剥百姓的和尚都看看,这样做的下场!”
那最开始壮着胆子告状的老农闻言,立刻自告奋勇道:“公主殿下,老汉曾为寺里浇筑佛像打过几次下手,会这个!”
“好!此事就交给老伯来做!务必做结实些!”楚骄阳欣然同意。
老农脸上闪烁着兴奋的光芒,重重点头道:“公主殿下放心,只要您舍得用料,老汉保证浇筑出来的人像,几十年都不会毁坏!”
楚骄阳点了点头,转身看向身后瘫软了一地的和尚。
有那些年纪小经不住事儿的小和尚,早就被吓尿了。
此时见楚骄阳的视线扫过来,觉得就像是在面对毒蛇的凝视,吓得一边摇头,一边蹬着腿往后蠕动:“殿下,公主殿下饶命啊!”
楚骄阳闻言,忍不住笑了一下,比这寒冬的天气和冰雪还要冷冽:“饶命?你们盘剥佃农时,怎么不动动恻隐之心,想过饶他们一遭?”
听到楚骄阳的话,那些佃农们看着楚骄阳背影眼泪汪汪的,只觉得公主殿下是天底下最高大的人。
楚骄阳闭上眼睛,冷声道:“全部带下去拷问,认真吃斋念佛、修身养性、没做过坏事的和尚饶他一命,其他和尚就地腰斩,不论大小!”
“公主殿下,我罪不至死啊!”
“饶命啊!小的再也不敢了!殿下”
“……”
楚骄阳的话音落下,一大片哭天喊地之声袭来。执行楚骄阳命令的军士们恍若未闻,一个一个将和尚们拖到角落里,用了些手段,拷问之下,细皮嫩肉的和尚们便把祖宗十八代都交代清楚了。
一炷香后,角落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痛苦嚎叫声。
最后留下来的,竟然只有区区两个和尚。
楚骄阳早已经回过身,对仍然跪在雪地里的佃农道:“你们做得很好,以后有冤情,都可以上报公主府,本宫必定要为你们做主。都散了吧,以后佃租天地,一切都以大相国寺为制。”
“殿下千岁!”
“殿下烛照万里!”
佃户们闻言,忍不住大声欢呼。在李明义的再三劝说下,才终于离开了雪地。
看着佃农们走远,李明义又看了看渐渐被冻僵的住持方丈的两节尸体,问道:“殿下,还上山么?”
“上!怎么不上!”楚骄阳说道。
处置了人,这寺里的金银财宝就成了无主之物,正等着楚骄阳去随意取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