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零四五：断指之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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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空万里，湛蓝如洗。
耶律承泽终于稳稳地踏上了九十九级白玉台阶堆砌而成的祭坛，从萨满国师手里接过代表着金国大汗的权杖，转过身，将权杖高高举起，志得意满地准备接受万民朝拜。
“轰隆隆——”一声巨响，参加典礼的人都觉得脚下的地面颤抖了几下。
不知是谁尖着嗓子大喊了一声：“地龙翻身啦！大家快逃命啊！”
能近距离参加耶律承泽的登基大典的人，都是达官显贵，极为惜命。
听到这声喊叫，哪里还顾得上朝拜新汗的事情，众人纷纷抱着脑袋惶惶逃散，一时间整个典礼乱成了一锅粥。
祭坛之上，举着权杖的耶律承泽在这样的背景下，仿佛变成了一座雕像，要被风沙风化。
金国的左右贤王却尤其与众不同，他们逆着逃散的人群，逆流而上，带着不少兵马奔向耶律承泽所在的祭坛，一边还不忘叫人四处散播耶律承泽弑父杀兄，天理不容的谣言。
耶律承泽放下举着权杖的双手，站在祭坛上冷眼看着亡命奔逃地人群。
苏赫巴兽便是此前一直跟在耶律承泽身后的人，此时他已经诚惶诚恐，五体投地跪趴在地面上，这是金国最大的礼节，只有身犯重罪的犯人和祭拜长生天时才需要行这样的礼。
看着左右贤王在距离祭坛一丈多远的时候，被自己的护卫队给拦住，耶律承泽握紧了权杖，沉声道：“左右贤王不可能有这样的本事，将他们带下去严刑拷打，本汗要知道幕后主使是谁！”
耶律承泽转头看着跪趴在地上的人，用权杖指着他脖子上的动脉，又说道：“苏赫巴兽，一个时辰后，若是问不出幕后主使，你也不必来见本汗了！”
说完，耶律承泽让人牵来战马，他亲自带兵，将所有奔逃四散的达官显贵全部赶回他们原本所在的位置。
拉着缰绳勒住战马喘着粗气的嘴，耶律承泽坐在马背上，看着披头散发，异常狼狈的达官显贵们，在他们最前方来回踱步：“记住，本汗是你们的主子！没有本汗的命令，前方哪怕是刀山火海，你们也不能给本汗后退一步，否则……”
“唰！”
弯刀的寒光闪过，距离耶律承泽最近的一个男人，立刻身首分离，男人整齐断开的颈部喷出一注鲜血，失去了头颅的身体往前踉跄了两步，猛地载倒在地。
达官显贵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惊吓不小，原本许多正在整理头发衣衫的男女，立刻战战兢兢地停住了手中的动作，屏住了呼吸继续听耶律承泽训话。
站在尸体两边的人，更是无比庆幸眼前的新汗刀法精准，若是稍微偏上几分，他们两个就要跟着一起人头分家！
“否则，就别怪本汗不讲情面！”
马蹄的踢踏声，耶律承泽迎风送来的训斥，掺着扑面而来的血腥气和地上的无头尸体，所有人都不自觉地低下了头，不敢与之对视。
楚骄阳浑水摸鱼地站在人群中间，耶律承泽话音一落，她就大力拍起掌来，还噘嘴打了个呼哨，掐着嗓子讽刺道：“主子爷说的对！咱们做奴才的就该有奴才的样子，主子爷就是让咱们去死，咱们都要高呼英明，然后慷慨赴死！”
一番作为，将耶律承泽好不容易烘托出来的肃杀的氛围破坏的一干二净。
原本觉得草原上强者为尊，新汗的确十足的强者姿态的人，也忍不住有些不忿，新汗虽是主子，但是如此滥杀妄为也实在太过了！
耶律承泽向着楚骄阳的方向举起了刀。
众人忍不住再次低头不敢去看，内心为楚骄阳捏了一把汗，恐怕接下来这位仗义敢言的贵女就要血溅当场。
但是，在认出是楚骄阳后，耶律承泽不得不忍耐着性子，将想要抛掷出去夺命的弯刀放了下来。
冷酷的脸上露出渗人的微笑，耶律承泽说道：“怎么？楚国的明珠公主要做本汗的奴才？那本汗该却之不恭了！”
“大汗如此威慑，本宫只好将金国朝臣不好意思说的心里话替他们说出来。难道大汗觉得本宫说的不对？”
说完，楚骄阳伸出手指，对着四周的人点了一圈：“还是你你你你，你们这些大金国的忠臣良将觉得本宫说的不对，你们不愿意为你们的大汗慷慨赴死吗？”
在场的达官贵人一开始觉得楚骄阳有多仗义执言，现在就有多痛恨她的嘴炮。
但还是不得不对着耶律承泽下跪高呼道：“愿为汗王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耶律承泽默不作声看着跪下的人群，黑压压的一大片，直到跪着的众人因为耶律承泽的沉默而出现了些许不安稳的骚动。
这时，耶律承泽才突然开口大笑，对唯一站着的楚骄阳道：“明珠公主真是善解人意，还不将公主带下去好好招待！”
耶律承泽的话音落下，两名护卫立刻跑向楚骄阳，楚骄阳十分配合地跟着护卫走了。
路过耶律承泽的马下时，还忍不住低声说道：“听闻大汗要以每个二两的价格赎回金国的五万俘虏，如此高价，大汗何必舍近求远？”
留下这段话，楚骄阳带着她秦虑并陈芝娘两人，跟着护卫潇洒离开了。
耶律承泽闻言，几次三番握紧刀柄，才堪堪将内心的怒火压下。
楚国的小公主胆敢威胁他，待他目的达成，一定要这匹野性的烈马臣服在自己的胯/下！
被耶律承泽的护卫押回了之前在汗宫待着的宫殿，秦虑忧心忡忡，对楚骄阳低声说道：“殿下不该激怒耶律承泽，若是他失了理智，殿下恐怕离不开这金国汗宫了！”
“不必担心，金国还有五万俘虏扣押在靳门关的大营里。五万之数，不是五十五百，除非耶律承泽愿意自断一指，否则他就是有天大的怒气，也只能忍着。”楚骄阳摆了摆手，对秦虑的担忧，毫不在意。
秦虑见楚骄阳对自己的安危丝毫不放在心上，不由得加重了语气，说道：“但是，耶律承泽应该很快就会反应过来，殿下根本就不会给这五万俘虏留活路！区区十数万两的银子，跟金国的断指之痛比起来算得了什么！”
陈芝娘和铁头一听这话，忍不住紧张地看着楚骄阳，这样的话，公主殿下在金国可就危险了。
楚骄阳忍不住笑道：“秦大人思虑周全！”
踱步到殿中的椅子前坐下，楚骄阳又接着说道：“秦大人可以确信本宫不会让耶律承泽赎回五万战俘，但是耶律承泽知道吗？若是有一丝赎回的机会，耶律承泽会放弃还是坚持？”
“即便如此，靳门关内还有大将军慕容建，大将军与公主殿下不合，已传遍整个大梁城。耶律承泽只需将殿下在这金国的汗宫里多扣押一段日子，就能与大将军达成协议。这五万俘虏，仅需几日就能全部重新回到金国的草原上。”秦虑还是不死心，继续苦口婆心地说道。
他想让楚骄阳现在就找机会离开，这个时候耶律承泽还在处理登基大典混乱一事，没有那么快注意到楚骄阳一行人，正是离开汗宫，回靳门关的好时机。
原本因为楚骄阳的话稍微放松了一些的陈芝娘和铁头，听了秦虑的话忍不住又绷紧了心神。
陈芝娘忍不住出声提议道：“殿下，我们趁现在金国大汗正在处理混乱，赶紧逃回去我们大楚吧！”
“逃这个字本宫不喜欢，就算要走，本宫也要正大光明，怎么来的就怎么回去！”
秦虑以为楚骄阳这个时候还在坚持无谓的尊严，忍不住抬高了几分声调：“殿下，君子不立危堂之下，都这个时候了，有些没必要的坚持该舍弃就舍弃吧！”
楚骄阳突然觉得焦急上火的秦虑有点可爱，忍不住站起身，将他推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说道：“锦衣卫同知秦虑秦大人！本宫这可不是无谓的坚持，而是胸有成竹！”
“再不济，这五万俘虏就还给耶律承泽嘛！赎回的战俘，本宫又不保证全须全尾！”
楚骄阳笑了一下，看着秦虑又说道：“至于大将军慕容建，秦大人尽可放心，他绝不敢违背本宫的命令。”
说到大将军慕容建，自那日被楚骄阳气吐血后，慕容建就不得不待在大将军府养身体。
仅仅半个多月的时间，一向健硕又老当益壮的大将军慕容建仿佛老了许多。
他坐在棋盘前，摆手让军师也坐下来与自己手谈一局。
军师念在大将军身体不适，只得捏着鼻子坐了下来，这阵子跟大将军这个臭棋篓子下棋可是下得够够的。
军师刚坐下来，院门一小厮站住禀报道：“老爷，门房处来人说一小兵有紧要军情送到。”
慕容建闻言心里忍不住咯噔一跳，自那日后，他听到军情二字就忍不住心擂如鼓，但是又不能不见，只得平复了心情，沉着脸说道：“带上来！”
来的小兵慕容建一看自己并不认识，心里更是难以平静。
只见那小兵递上一个包袱，道：“大将军，奉公主之命前来送上军情，公主有言，此军情事关楚金两国，请大将军过目！”
看着小兵端着包裹，直直伸向自己的双臂，慕容建竟有些胆怯，他不敢伸手去接。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零四五：断指之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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