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血石》雪地人鱼

2、第一章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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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红色的衣衫上映照着刺眼的阳光，我对着青铜色的镜子看着镜中模糊的自己，十八岁，在我儿时的心中，十八岁应该是最美丽的季节，对于一个女孩儿，也对于一个少女而言。现如今，我无奈的只有苦笑，我已即将成为别人待嫁的新娘。纺织，机杼声是否会将成为我一生的陪伴，我不敢想象，可是我知道我已经走得太远了，回头路已经渐渐消失在视野中，成为遥不可及的梦幻。
　　我不知道梦中是否会有一个喜欢着淡绿色衣裙的少女，眼中含着涌不尽的泪水，轻轻地向我控诉着毁掉她爱情，希望，梦想的那两双无形的，干枯的大手，我听见那悲凄的哭诉，可是，我无力反抗。
　　轻轻的叩门声唤醒了梦中流泪微笑的我，慕容老夫人憔悴的面容出现在我面前，我赶忙起身，扶住了她颤颤巍巍的身体。
　　“娘，你怎么来了。”我轻轻的呼唤着她，如果没有她的照顾，我又怎会活到现在呢？无论如何，即使是为了抚育我长大的亲人，我也不应该再去想已经过去了的事情了。
　　她轻轻地抚摸着我的脸庞，泪水顺着她布满皱纹的脸庞缓缓流下，那泪水中好似包含了她养育我长大的种种辛酸，慕容家虽然是名门望族，在朝廷中，在武林中都有一定的地位，可是自从慕容爹爹的大儿子慕容隐在皇上面前惹出灾祸之后，慕容家的状况就已经与日俱下。
　　慕容隐在皇上面前口出狂言也并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皇上欣赏慕容隐的才气，也不曾多说，只是那次朝廷上，上朝的不仅仅是皇上，还有他的皇后珍妃，珍妃是朝廷重臣董庆的女儿，而董庆与慕容明堂，也就是慕容爹爹，却是死对头，董庆的女儿成为皇后，皇后看到慕容隐的所作所为自然不会不管，更何况慕容隐是她父亲死对头的儿子，这千载难逢的机会自然不会放过。慕容隐虽然没有因为口出狂言对皇上大不敬的罪名而处死，可是，流放到外地也与处死无异了，慕容家从此开始衰弱，一天不如一天。我的哥哥慕容冷对于政事也并不关心，慕容二老对于他的担忧比对任何一个子女都多。
　　“娘，你别担心，我会好好照顾冷哥哥的。”我的声音有些哽咽，我真的可以好好照顾他吗？我无论如何都不会是一个好妻子，可是我会尽力的，尽我全部的努力。对陆唐的爱之后，我的心已经死了，可是我会努力，很努力很努力的去爱他，我的哥哥，我未来的丈夫。
　　慕容家今天装饰的很喜庆，四处都是火红色的花朵，我轻轻的笑了笑，我喊来了拉拉。
　　“拉拉，时辰快到了吗？”
　　“小姐，快了，我刚才去冷少爷的房间看了看，他好像已经准备好了，小姐，你一定要好好爱着少爷呀，他真的是一个很痴情的人。”拉拉轻轻的呼出一口气，不再说话。
　　“小拉拉，我怎么会不知道呢。”我轻轻的拉了拉她的衣袖说道：“拉拉，你觉得慕容家还会振兴吗？”
　　拉拉愣了愣，没想到我会对一个丫头说这样的话，拉拉笑了笑，说道：“小姐又多想了，什么振兴不振兴的，今天是小姐大婚，说这些事情干嘛？”
　　“不，拉拉，你告诉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会那么执拗的想知道答案，这种事情我一向是很少关心的。
　　“小姐……”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僵硬的身体靠在慕容冷的身旁，火红色的盖头盖住了我脂粉下苍白的面容，四周都是喜庆的声音，祝贺声，欢笑声，它们进入我的耳中，仿佛不曾流入我的心中，我的心此刻仿佛不曾有过血液流过。我恨我自己，我明明说过我要好好爱我身边的慕容冷，可是我的脑海中都是陆唐微笑的面容，他对我笑，他宠着我，他送我郁金香，他对我说他永远都不会离开他的小霏儿，他永远都不会离开她，永远都不会离开……
　　“一拜天地……”仿佛忽然有什么东西敲醒了我一直沉睡的内心，不可以，不可以，我不可以嫁给他，这个声音从未像现在这样强烈过，它鼓舞着我，它推动着我。
　　我猛地推开紧握着我的手臂，那是慕容冷的手臂，泪水湿了我的眼，我知道，今天，只要我走了，我就永远失去他了，失去了一直宠爱着我的慕容冷，我的哥哥，从今天起，他与我将毫无瓜葛。
　　那只手臂紧紧地挽着我，我用左手拉开我的红盖头，我转过身，看见我旁边的慕容冷，他好像什么都没看见，他只是紧紧地握住我的手臂，我看着他，泪水滴落在他的手上，发出清脆的响声。那声在我心里酝酿过无数次的“对不起”却如何都说不出口。
　　“哥哥。”我轻轻的唤着他，我忘记了客人群中的骚动，我忽略了所有的外人，这些都与他们无关，这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情。
　　“霏儿，拜天地了。”慕容冷转过头，微笑着看着我，他的目光停留在我流泪的双眼上，他此刻的声音温柔的像水一般柔滑。
　　“霏儿，你这么激动干嘛呀？别哭呀，我最讨厌看到我喜欢的霏儿哭泣了，你是我的新娘，我不要我的新娘哭泣。”
　　冷的声音像针一样扎在我的心里，我的心仿佛忽然流血了，那是上天对我的惩罚。
　　“哥哥，我不能嫁给你了。”我使出浑身的力气，可是我的声音还是那么的微弱，忧伤弥漫在整个房间内，刚刚的喜庆气氛忽然消失的无影无踪，一切幸福的气息都在转瞬间不见了。
　　“霏儿，别闹了。我会永远照顾你的，来，继续吧……”冷的声音无比的平静，没有一丝涟漪。
　　所有的人都不再说话，没有人敢说话。
　　冷忽然发怒了，他猛地放开我的手臂，用手抓住媒人的衣领，呼喊道：“你怎么不说话了，你平时不是最积极的吗？还有你，还有你，没看到霏儿是在和我闹着玩儿吗？霏儿最喜欢开玩笑了，对对对，你们不了解她，你们都不了解我的小霏儿。”
　　“冷！”我喊着他的名字，“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不，我不要听，我不要听。”冷的眼睛狠狠地看着我，他冰冷的声音浸透着我的心脏，看着他一张一合的嘴唇，我轻轻的垂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