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日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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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没见了她的身影，梁洛看着几个轿夫，吩咐道：“你们就在这里等着。”
几个轿夫面面相觑，又不敢跑过去拦人。
梁洛循着来时的路走，赵漪要拉着梁舒道歉，肯定得去正院，梁洛脚步犹疑了下，还是往偏僻的地方钻，她不熟悉州府家，不过天下的院子都大同小异。
没多一会儿就看见了正院，这会儿人都在宴会上，正院反倒冷清许多。
假山石层叠突兀，上设木质的梯桥，看起来尤为陡峭，却连接了主院中的厢房，若是站在最高处，没准能瞧见里面。
梁洛心中打定了主意，便爬了上去，正院蜿蜒的廊桥上走过几个丫头，梁洛下去，她们的谈话声零星飘进了耳朵里。
“梁家的在赔罪。”
“张大人定是得理不饶人的。”
“梁家的孩子真能惹祸，刚才还得罪了杨家人。”
“真是猖狂，莫非真以为柳州是他们的了？”
梁洛身形小，跟在她们后面听了个大概，两个丫头拐进了房间里，她停下了脚步，找个妥帖的地方藏好，才慢慢消化其中的信息。
原来上一世波澜不惊的太平下，早就暗潮涌动了，只不过她不知道而已。
梁洛四下看了，没有人，朝那两个丫头来的地方摸过去，她听到了，梁家人正在赔罪，梁洛心里像塞了一团湿棉花，难受得紧。
堂厅中，坐着几个人，此时谁也没有说话，气氛压抑，梁如茂躬着身子，双手交叠靠在额头上，如此卑微的姿势保持了良久，也未曾听到上面的人说一句缓和话。
州府大人轻放下茶杯，看着旁边的人说：“张大人，人家诚心来道歉，依我看这事就此了结，莫伤了和气。”
张闻道理了下宽大的深褐色袖子，吊梢眼轻斜在梁如茂身上，慢条斯理道：“梁家小子打断了我儿的腿，我是看在大人的面子上，今天才坐在这里听梁大人的解决法子，未曾想那罪魁祸首连面都不露，想必是不知悔改，我儿那条腿就这样废了，叫我如何甘心。”
梁如茂脸色一白，扑通跪了下去。
“梁大人，这可使不得。”州府大人眉心皱了起来。
张闻道四平八稳地坐着，说道：“梁大人跪什么，要跪也是梁展跪。”
梁如茂脑门上都是汗，他头磕在地上，“子不教父之过，梁展打伤人我从未想让他脱罪，不过那日气急了动用了家法，如今神志不清卧床不起，张大人放心，择日我必带逆子上门赔罪。”
州府大人转头看着张闻道，打着圆场说：“张大人，大家同僚一场，还是给梁大人留点面子吧。”
张闻道冷哼了一声没再说话了，州府大人抬手，“梁大人起吧。”
梁如茂躬着身子，整个人仿佛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堂厅在堆砌的高石上，四面有石阶下去平地，梁洛就躲在侧面的石缝中，看到半开的门内，卑躬屈膝的父亲。
她死死盯着那扇门内，听着他们的谈话，在她记忆里，没有人比梁展还遵循仁礼，循规蹈矩到刻板的地步了，可是她却听到里面的人说梁展打断了别人的腿。
梁洛眼中有些惊惶，到底还有多少是她不知道的。
“小丫头。”
忽然上方传来一声，吓得梁洛往石缝里钻，一片灰色的衣角从眼边掠过，她被人提了起来。
地面离她越来越远，梁洛捂住嘴不然自己叫出来，一双眼睛瞪大了不敢闭上。
施项提着她的衣领，两人落在了房脊上。
“真是个聪明的丫头。”还知道不要叫唤。
梁洛认出了人，扭了下身子，不然他拎着自己。
“嘘。”施项戳了下她的头，让她看下面。
那个张大人已经出来了，梁洛恨恨地盯着他的背影。
“刚才都看见了？”施项和她说话的语气完全没把她当孩子看待，梁洛眼皮子跳了几下，心里慌张起来。
这个怪人，莫非发现了？
梁洛脸上的神情哪里瞒得过是施项，他揭了一片瓦，看着下面的人影，小声和梁洛说道：“古有十二岁童子当上卿，老夫喜欢聪明的人，你若是男子，老夫都想收你为徒了。”
梁洛咽了咽口水，心虚地垂下眼帘，原来他是这样想的，不过很可惜，她是个蠢人，只不过上天垂爱让她多活了一世。
堂厅中，州府大人让梁如茂坐了下来，他叹了口气，看着梁如茂的眼神仿佛有诸多无奈。
“梁大人，这件事其实也好办，张闻道想到柳州的兵，你只要将周家叛变的信交给我，我自然知道怎么做。”
梁如茂咬紧了腮帮子，额角的青筋突突跳动着，他说：“未曾听说过周大人要谋反，何来的信。”
州府大人眼中闪过寒光，他沉默了一瞬说：“那就要梁大人好好查查了，说起来梁大人也与周家来往密切，可要当心了，得看清楚站在哪里，才有生路。”
州府大人的话再清楚不过了，梁如茂想要保住梁展，就必须站在世家这一边，然后成为他们手里的利刃，栽赃周家谋反以夺柳州兵权。
施项将瓦片重新盖上，看着愁眉不展的丫头，突然心血来潮问道：“小丫头，你觉得你父亲该如何做？”
梁洛怎么也没想到他会问自己，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思，她没有隐瞒想法，“爹爹和他们不是一路人，爹爹帮他们做完事，他们也不会好好待爹爹。”
仰人鼻息不是长久之计，更何况梁家不是世族，依靠背叛寒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获得一时安宁，两边都讨不到好。
上一世，施项不也是帮父亲做了正确的选择吗？
原来避之不及的选择，梁洛亲眼看到后面的龌龊后，竟然是不得不走的路。
她突然抬头，“你会一直帮我的父亲吗？”
施项点头，“除非你父亲不再需要我，否则我不会不帮他。”
虽然面前的梁洛只是个孩子，施项说这句话的时候，神色格外认真。
梁洛突然愿意相信他了，梁家也需要施项。
“走吧。”施项抓着梁洛飞身落地。
梁洛转头，看见匆匆离开的父亲。
没见到赵漪，梁洛也不打算继续找了，反正事情的来龙去脉她已经知道了。
让施项把她带出去，梁洛回轿子里等着赵漪她们。
没过一会儿，两人就冷着脸出来了。
梁洛回望了一下，没有看见梁如茂的身影，“父亲呢？不和我们一道回去？”
“他还有事。”赵漪说道。
梁洛还挑着窗帘，她看见走出来几个妇人，领头的凭身影认出是那个抱她的。
“母亲，那位夫人是谁？”梁洛指了一下。
赵漪暼过去，回说：“是周家的，你问这个做什么？”
轿子已经起了，梁洛放下帘子，她们提前离场是不得已的，周夫人带着人离开，也算是撑了梁家。
更确切的说是撑住了寒门的脸面。
那个周夫人，应该就是州府大人想要对付的那家。
“母亲，周夫人帮过我们，就在宴上。”
赵漪眉心皱了起来，面上有些焦灼，“那改日还得谢谢她了。”
梁洛能理解她，赵漪应该还不知道父亲的打算，两边都不敢得罪，就异常煎熬了。
回了家，梁洛惦记着梁展，她还没有见过他，听父亲说用了家法，可是她记得，梁展可没有卧床不起过。
梁洛直奔了梁展的院子，门口守着人，拦住她。
“我要进去。”
“老爷吩咐了，谁也不可以进去。”守门的小厮说道。
梁洛仗着自己身量小，往里面冲，两个小厮一时间没注意，真让梁洛进去，他们在后面追，想拦住梁洛。
刚想推门，门就开了，梁洛撞倒了出来的人，脸贴着硌人的骨头。
噼里啪啦一阵响，书掉了一地。
梁洛抬头，看着被压在身下的人，他也盯着自己，梁展何时有这么俊的小厮了。
“快些起来吧。”梁洛起身，拽着他的手将人拉了起来。
施晦盯着她的眼睛，里面全是陌生的情绪。
“你是新来的小厮？”梁洛皱了下鼻子，刚才碰到了。现在还酸得疼。
她蹲下来捡书，旁边站着的男孩一动不动，低着头看着她。
梁展身边伺候的人，规矩第一，这个小子到现在居然都没有叫她，也不怕梁展知道罚他。
梁洛将书拍到他手里，“你叫什么名字？可是我兄长身边的小侍？”
施晦捧着书，手指扣进了书页，面上没有表情，梁洛却感觉到面前的人心情不好。
难道是因为她撞了他？脾气倒挺大的。
“姑娘，可别为难我们了，赶紧回吧。”追上来的，小厮小心翼翼地说道。
忽然又对着旁边的男孩躬了神，“施公子。”
梁洛眼睛微微睁大了些，上下扫了眼面前的人，原来是施晦，今天他将头发挽了起来，露出了额头，又换了一声干净的衣服。
她不大记得住人脸，这下出了乌龙，实在尴尬得紧。
梁洛嘴角下垂，浑身不自在。
“我叫施晦。”
施晦盯着她，吐出了几个字，冷冷淡淡的语气。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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