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第 44 章 义忠血气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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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紫英静静看着贾琏脸色变了几变，自己倒一脸适意，并不催他。那贾琏沉吟多时，似是下了很大决心，反问道：“冯世叔从未与你说过，王子腾如何得了京营节度使一职么？”
那自然是说过的，可如果冯紫英是真纨绔，还真不一定让冯唐告诉他如此秘密，所以只管摇头就对了。
难道贾赦跟贾琏说过？
却听贾琏轻叹一声：“果然。其实如你和宝玉这样，每日只操心吃喝玩乐，再不就伤春悲秋，也不是坏事。”
不就是想说无知使人快乐吗？这冯紫英可不赞同：“谁说我只操心吃喝玩乐，没见我父亲连送年礼这样大事，都交给我办了。”
那你还真能干。贾琏想到自己十一二岁，便代表荣国府给不太重要的人家送年礼，刚想嘲笑两句，猛想起自己虽早早在各府走动，递上的都是贾政的拜帖，荣国府大房越加无名无号起来，哪儿还笑得出来？
眼见着贾琏神色不好，冯紫英仍不多问，一味招呼着他坐下一起吃烤肉，顺口问些京中五日来的趣事。
贾琏也不愿意深想府内之事，没的越想越觉得自己一房似是笑话，因此更乐意说起冯紫英离京后，京里新出的一桩传闻：“…那两家掌柜娘子着实凶悍，当街就与丈夫、外室撕打到一处，骂的话别说是女子，便是男子听了也牙碜。”
他说的是东城相临两间铺子的公案：两个掌柜一个姓齐，开了间药材铺，另一个姓钟，开的是杂货铺。两家铺子经营的都很红火，是京中排得上号的大铺子，每年赚的银子不知有多少。
许是因铺子挨着，生意又没啥冲突，所以两个掌柜的往来亲近如一家。不想钟掌柜的娘子近日发现，钟掌柜时常夜不归宿，生怕他走了歪路，暗里跟了两日。不想真让她发现了端倪：钟掌柜不归家那日，必是跟齐掌柜在一起，同去南城一处宅子。
南城房小宅浅，里头说话声音略高些，常能传到街上，钟掌柜娘子还真听到一句半句。想着齐掌柜与自己家丈夫如此行事，不能让齐掌柜娘子蒙在鼓里，便悄悄告诉了她。
于是四日前两位掌柜娘子一齐去那宅子抓奸，谁知里头跟齐掌柜、钟掌柜说笑的，竟是齐掌柜娘子的幼妹。
齐掌柜娘子震惊得说不出话，钟掌柜娘子可忍不住，上去就撕打那位幼妹。两位掌柜先愧再急，自要上前解救可人儿，两人都被彪悍的钟掌柜娘子挠了满脸花。
先时两位掌柜心里有愧，只躲避钟掌柜娘子的魔爪，等见那位幼妹也未能幸免，便都起了火气，一起把钟掌柜娘子打的鬼哭狼嚎。嘴里骂声不绝，把两位掌柜和齐管家娘子的娘家祖宗十八代都牵扯进去不说，还大骂两名掌柜赚黑心钱。。
动静闹得太大，看热闹的人围得里在层外三层，很快这香艳的故事，连同钟掌柜娘子关于黑心钱的控诉，便传遍了四九城，贾琏说得意犹未尽：“…倒不知那位齐掌柜的妻妹，生得何等花容月貌，竟让两个掌柜怡然聚首，全无芥蒂。”
是呢，那位可是义忠大力培养出的醉月阁下任头牌，将在文人雅士中以出淤泥而不染的形象、笼络士子的棋子。
而齐掌柜和钟掌柜，都是丁丰交待出的义忠得用的两名手下，地位完全不是丁丰等人可比。有了这样的故事，再有钟掌柜娘子的控诉，两名掌柜的生意别想再做——别以为生意人就不在意脸面，坏了名声的掌柜，谁敢光临他们的铺子，不怕被带歪吗。
不知义忠得知棋子未曾落入棋盘，就被人发现同时与两名男子相交，变成清荷根下一滩淤泥，而两名手下更是再难建功，会不会觉得受到后宅手段的反噬。
自断膀臂的事情做得多了，跟着的人心寒的速度会更快些吧。
贾琏见他笑得一脸神秘，脸上的笑容也跟着猥琐起来，撞了一下冯紫英的肩膀，小声道：“说来珍大哥的两位妻妹，也着实知情识趣。”
冯紫英心下一动，想不到这个时候，贾琏就已经认识尤家姐妹，念在贾赦的份上，还是劝上一劝的好：“贾二哥，那是珍大奶奶的妹子。便是念在宁荣两府情份上，这话也不该说。何况王家如今势头正盛，嫂夫人万一知道你的念头，你怕要吃不了兜着走。”
贾琏被说得讪讪，分辨道：“我与你自来亲厚，才说一两句。你如今倒跟宝玉似的，听不得人说女孩儿一句不好。”
冯紫英往那边的帷幕扫了一眼，见贾琏神色一下子变了，才意有所指的说：“贾将军对你寄予厚望，你却只在这上头下功夫，难怪他一见你就要打骂。”
见贾琏沉吟，干脆又问一句：“你临行之前，可去与贾将军辞行了，贾将军有什么交待没有？”
这话问得贾琏一呆，声音低沉下去：“自是辞了行的。只是老爷交待我一切听林姑父安排，与老太太的吩咐……”
贾母如何吩咐贾琏的，想想原著里的剧情就知道，可贾赦的话却让冯紫英有些意外。一切听林如海的安排，难道贾赦知道林如海的病，没信中说的那么严重？
不对，以贾赦在荣国府的地位，怕是连林如海的信都见不到，他可能是按一般的世情推断，林如海纵是性命难保，还是能撑到见林黛玉一面，更会对身后事有所安排。所以贾琏真按林如海遗命行事，才是真正帮忙的态度，而不是如原著一般，搬空林家几代积攒，孝敬给一心想致他于死地的义忠。
就是不知义忠继失去得力手下之后，又失去林家家财供养，会不会气得吐血三升。
啧啧，那场面，还真想看看呢。
义忠郡王倒是没吐血，却实实憋出内伤来了：“钟满年、齐树，你们的谨慎呢？被个妇人窥测行踪，自己一无所觉，以至传得沸沸扬扬，居然还有脸来跟本王分辨。”
说着，一盏热茶直直泼向跪着的齐、钟二人，二人哪里敢躲，脸上刹时便红成一片。义忠犹不解恨，阴沉着脸吩咐：“来人，让他们两人下去醒醒神，好好想想，行藏可还入了别人的眼。”京里有心人多了，被媳妇抓奸不可怕，可怕的是被别的人发现他们的身份。
立刻上来人架起两名掌柜，义忠心下一动，又吩咐道：“再去个人，上他们家里查查，这些年都藏了什么好东西，竟能让清莲心动。”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第 4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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